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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意志 72最初約定

作者:以雪為茗

――79:11:00――

屬於魔術師的咒語吟唱著,無數的紅色印刻如同火焰一般蠢蠢欲動。

沙子站在一步之外,看著神色痛苦的雁夜,微微抿了抿下唇,然後輕聲問道:“怎麼樣?雁夜?”

清水惠神色莫名的盯著軟到在地面上的老神父,順著沙子出口的話語,視線滑到抓住自己右手臂的間桐雁夜,從手肘一寸一寸的碾磨到手腕,上面覆蓋滿了像是刺青一樣的紅色圖案――當然,這不可能是真正的刺青,對於聖盃戰爭中的master來說,刺青這個形容詞遠遠不能用來形容令咒的複雜構造。

恐怕任何人都會覺得有些可笑,但是,會劫持身為監督者的言峰璃正,甚至控制對方將令咒全部傳給間桐雁夜,會做出這樣的事情,最根本的原因是沙子清楚的知道作為servant的berserker並不受間桐雁夜的控制,作為狂化的英靈,除了令咒之外,還能有什麼辦法完全控制對方的行動呢?

――恐怕再沒有比這位master更失敗的了,可是,就算是如此,桐敷沙子還是願意把全部的希望放在這個人身上。

不過現在,也或許只有間桐雁夜才能夠沒有私慾的完全站在沙子這一邊,剩下的兩方,archer的master是夏野這個事實已經不存在任何合作的可能,而saber的一方,身為其master的衛宮切嗣已經在之前絞殺行動中清楚的表達出對於屍鬼的厭惡。

只能孤注一擲的將希望放在間桐雁夜身上,或許,沙子從一開始就已經預料到了這樣的結局,所以,才會從一開始,就讓大量屍鬼以及被屍鬼控制的人類去襲擊冬木教堂――

聯想到這個可能的清水惠忍不住渾身一冷,她隱藏的目光帶著自己也不知道的不安,如果是如此的話,從一開始就預想到這一步的沙子,真的不知道自己的想法和動作嗎?

“……沒有事情。”就在清水惠胡思亂想的時候,雁夜僵硬的身體放鬆了起來,他將微微歉意的目光凝聚在老神父的身上,看著對方軟到在地面上的頹廢摸樣,然後遲疑的說道:“沙子,既然已經得到了我們想要的令咒,就把神父放回去吧。”

沙子勾起的嘴角形成完美的溫和,她腳步輕快的走在雁夜身邊,然後一手勾住對方,輕輕的說道:“好啊。”

――她在欺騙間桐雁夜。

清水惠很快的得出這個結論,所以被屍鬼控制的人類,除了被殺死和變成同伴之外,不會有其他的結局,紅色的眼眸微微動了動,直到這個時候,清水惠仍舊弄不清楚沙子的行為和想法,如果只是單純的利用間桐雁夜就應該直接控制對方,而不是選擇這樣用感情約束,如果並不是單純的利用,那麼,到處充滿的欺騙行為又算是什麼?

桐敷沙子或許就是這樣一個讓人無法理解的矛盾傢伙,連帶著,她所訴說的最終願望,想要擁有讓屍鬼們能夠正常生活的一個平凡世界,在此刻的清水惠看來,都不可能是真實。

“小惠,就拜託你把璃正神父送回去了。”沙子的聲音顯得淡淡的,聽上去並沒有任何的異樣。

回過神來的清水惠壓下種種心驚般的觸動,努力用自然的神色點頭,視線在滑過雁夜的所在的微微一頓,然後將神志已經模糊的言峰璃正帶了下去。

――不管想要對付間桐雁夜,現在首先要做的時候,應該是能夠靠近對方吧。

很快的,清水惠就得到了這樣的機會,不過與其說是她找到能夠與雁夜單獨相處的時機,倒不如說是沙子故意將雁夜留下來試探她,但是,已經心中有所取決的清水惠顧不上這些了,自己的結局,在決定真正幫助夏野的時候,已經是註定了。

“……遠坂葵已經死了,死在caster的手上。”

無悲無喜的,她看著渾身顫抖的間桐雁夜,並沒有選擇直接動手,清楚的明白自己的劣勢的清水惠選擇了對自己最有利的一面,她毫不顧慮的縱然一笑,輕巧的摸樣在眉眼之中散發一種妖邪之氣,明顯是故意的,鮮紅的唇畔一張一合,然後吐露出對於眼前的魔術師來說致命的語言。

“也許你還不知道吧,caster他啊,其實跟你servant的berserker一樣,都是在屍鬼的控制之下,所以啊,沙子小姐在未遠川那一場戰鬥的時候,才會讓你毫不猶豫的攻擊archer。”

“不可能――!!”

彷彿低吼的咆哮一般,渾身的印刻蟲暴動一般膨脹著,遊走在那一張枯瘦的麵皮之上,猙獰到有人恐怕,間桐雁夜伸手掐住清水惠的脖頸,就像是陷入某種絕境之中一般,帶著怒氣和絕望的心情,隆起印刻蟲的整個面容恐怖到滲人的地步。

“……咳咳……我沒有說……謊話……沙子只是在……只是在利用你……”

掐住咽喉的清水惠就像是瘋狂般發出快意的笑聲,散開的粉色髮絲墜落而下,混合著嬌柔的面容,在這個時刻,卻如同地獄之中俯身攀爬的惡鬼,鮮紅的目光帶著最邪惡的目的,她用幾乎嘶啞的聲音撩撥著來人的神志。

“葵不能死了!不可能死了!是的,她不可能就這樣死了!”

不能接受這個事實的間桐雁夜神志變得有些兇狠,他撕開原本溫和的形象,用滿是戾氣的目光瞪著清水惠,除了對方說謊,他不願意接受其他的可能,他不願意相信遠坂葵已經死去,不願意相信自己最終所希望幸福的葵早就在陰暗的角落中化作腐爛的祭品殘忍的死去。

“她就是死了!你永遠也看不到那個女人了!”

而就在這個時候,被狠狠掐住喉間的清水惠卻發出一道冰冷而譏諷的話語,只要不是砍下頭顱和挖出心臟,她不會在這樣的環境下死去,就算是間桐雁夜此刻如同用力也不可能掐死自己,哈,就像是夏野所說的,維持著冰冷的軀殼,但是她早就已經死了。

聯想到夏野的目光和話語,尖聲呼喊的清水惠在這個時候露出狠戾而決然的表情,毫不遲疑的,她反手掐住間桐雁夜脖頸,感覺著自己手底下不斷蠕動的印刻蟲,劃開的皮膚下爆發出鮮紅的血液和醜陋的蟲子,散發出一種最甜美,也讓人毛骨悚然的噁心味道。

一把鋒利的水果刀卻從清水惠的後心開始穿插而過,筆直的,將整個搏動的心臟攪成兩半,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清水惠身後的室井靜信鬆開手指,他看著仍舊死死掐住清水惠的間桐雁夜,垂下的眼眸中帶著一絲無法寬恕的悲憫。

“告訴我,她在說謊!葵沒有死!”

間桐雁夜終於鬆開手,在這個時候,他忍不住後退了幾步,渾身所有的信任都坍塌成碎片,他用戒備的,不信任的目光冷冷的望著室井靜信,似乎,在等待對方一個解釋的答案。

“可是小惠並沒有欺騙你,而我也沒有必要欺騙你。”

出現在門邊的沙子用依舊稚嫩的言語慢慢的訴說著,看著像是躲避一般不斷後退著的間桐雁夜,她那雙紅色的眼眸之中出現掙扎一樣的情緒,但是,最終,她卻是用純淨的目光望著雁夜,然後用淺淺的聲腔問道:“所以,你也要殺了我嗎?”

對望著這樣表情沙子,雁夜的眼眸之前卻滑過與她極為相似的小櫻,渾身顫抖了一下,緊接著,他卻因為自己希望小櫻和葵還有凜團聚在一起的願望而感到羞愧,雙手捂住眼眸,滾燙著淚水沒有流露出來,但是他卻比留下還要覺得悲傷和痛苦。

“如果是雁夜的話,你要記住我們一開始約定的,在這裡,要一下子穿透我的心臟,讓我沒有痛苦,沒有痛苦的真正死去。”沙子垂下眼簾,極為勉強一般勾起一抹微笑,卻讓任何人看到都忍不住想要心酸。

“沙子!”而在此刻,聽到了沙子這般發言的室井看上去卻有些慌亂,比起任何人都瞭解沙子,所以,他清楚的感覺到了,對方所說話語的真實。

放下雙手的間桐雁夜凝望著沙子滿足一樣的微笑,他一步一步的走進,想要阻止他的室井卻也因為沙子的目光而停頓住,就在那一刻,雁夜站在沙子的身側,輕輕的,他與沙子擦肩而過,用盡了渾身的力氣,然後才說道:“告訴我,你去過間桐家嗎?真的想要幫我救出小櫻嗎?”

“沒有,我沒有救出她。”沙子的眼眸輕輕一顫,出口的聲音有些不能成調。

“……我明白了,我都明白了。”

沙啞的聲音從雁夜口中說出,然後,他離開原地,毫不猶豫的,開始走向自己認為永遠也不會願意進入的地方。

而古老而滄桑的間桐大宅內,矮小的老人手持柺杖,醜陋乾枯的身體就像是行走的木乃伊一般,但是在深陷的眼窩之處,矍鑠的精光卻鋒芒直露,間桐一族的族長――間桐髒硯,看著面無表情的間桐雁夜,一手摸了摸身邊小女孩的紫色髮絲,然後難掩得意的口氣說道:“終於捨得回來了啊,雁夜,小櫻可是等你很久了呢,不過,你能夠熬到現在,也已經足夠讓我意外的了。”

雁夜將目光轉移在小櫻上,看著對方那張沒有動容的麻木表情,心中一痛,然後慢慢的垂下頭,就彷彿對於間桐髒硯最終的妥協。

作者有話要說:於是分崩離析,在某種程度上,沙子只是想要一個完整的死亡,如果不是室井靜信的話,她可能早就已經一人赴死了,反正我是這樣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