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意志 9紅酒與血2
臨近黎明的時刻,天空卻昏暗的一塌糊塗,風颳在面頰上有些生疼,撩起的髮絲凌亂而鋒利,神父在教堂外的樹林中微微仰頭,影影綽綽的陰冷氛圍就彷彿攪亂了的一汪清泉,沒有人可以從中得知什麼時候才可以重見光明的色彩。
四周未平的血腥氣息又散開了一些,綺禮垂下頭,望著沒有任何地面上留下的一灘血跡皺眉,沒有留下屍體,或者說對方在他的手中驚險的逃脫了,就算是綺禮手中有著聖力的護持,但是他也沒有料到這種情形,正確一點的說法是,他沒有想到會有黑暗之物會企圖靠近教堂,往往這樣分秒的驚訝就足以讓一個對手重傷逃脫。
綺禮從不懷疑自己對於主對於上帝的虔誠,但是在這樣情形下也不由得對於自己有些質疑,他將目光放在聖盃上太久了,以至於會對這種黑暗生物的出現都驚訝到錯失機會,他的本職始終都不是魔術師,相對於聖盃而言,消滅這種黑暗之物才應該是他的正事吧,往往想到這裡,綺禮都不能不對自己的本末倒置而自責。
隱隱約約的,他卻又因為自己的這種心態而感到顫抖般的愉悅感覺。
……這是不正常的。
綺禮清楚的知道,他對於自己的信仰虔誠的懺悔,但是卻又因此隱隱浮動些難以自制的興奮,似乎是被鼻翼下縈繞到血腥氣息所影響,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然後又緩緩的傾吐出來,手指捂住胸前掛著的十字架掛墜,然而內心的空洞似乎還在無限的拉大,綺禮再次仰頭望向昏暗的蒼穹。
——他需要一個答案。
“assassin……”綺禮對著空氣輕輕的說道,語氣是不冷不熱的味道,更像是偏向於自言自語一般。
如同黑影一樣的霧氣卻是在綺禮的對面猛然聚攏,一個帶著面具的少女突兀的出現了樹林之中,她嬌小玲瓏的身段被緊緊的包裹在漆黑的長袍之中,白色的骷髏面具遮蓋住了自身的容貌,微微垂首的摸樣顯得恭謹有餘而親近不足,而這個出現的少女顯然正是綺禮所召喚出來的servant,如假包換的暗殺者英靈——哈桑*薩巴赫。
“你先守護教堂外圍,絕對不能再讓剛才那樣的東西靠近教堂分毫。”綺禮將視線轉移到不遠處的教堂,建築上高高的尖頂彷彿就要延伸入天空中一般,然後就像是在解釋一般繼續說道:“那些傢伙還會想辦法進攻這裡的,畢竟有教堂的存在,他們就不敢在冬木市太過於放肆的動作。”
——那種黑暗之物雖然有著與人類同等的外貌,但是卻是被神拋棄之物,永遠都只能生存在黑暗之中,沒有心跳沒有溫度,必須維持人類的鮮血存在,絕絕對對的異端,最多隻是屬於“還動著”的範疇的生物罷了。
這種東西在教諭之中一般被稱為“吸血鬼”,一種神職人員必定要剿滅的東西,雖然綺禮在之前的生涯之中獲得“代行者”的稱號,但是真正遇到這種生物卻是屈指可數。
他們大多生存了很長的時間,狡猾而機敏,幾乎躲藏在讓人永遠察覺不到的地方,而且同樣有著類似於教會這樣的密會,被這樣的密會規則所約束著,為了避免被教會這些敵對聖職人員所殲滅,吸血鬼們大多不會隨意的發展“後裔”,如果發展了也會死死的約束在自己的藏身之地,一般不可能發生新生者隨意挑戰教會的可能,唯一的例外……只能是他遇到了吸血鬼中的異類,還未曾被約束過的危險傢伙。
“……監視archer和他的master結城夏野那邊有傳來過訊息,他們好像同樣遇到了這些傢伙。”對於綺禮派遣自己看著教會的決定而有所不滿,被以assassin之職召喚出來,哈桑自然是有迫切需要聖盃的願望的。
她是為了聖盃而聽從言峰綺禮的話語,一切都以聖盃為基礎,讓這樣的哈桑去守護此時的教會她自然是不滿意的,相較而言,她更想要去監視其他master和servant,也正是這種不滿,讓與綺禮還未長處長久的哈桑刻意的給以出這樣的資訊,她在隱晦的提醒對方,關注爭奪聖盃的對手才是此時最應該做的事情。
綺禮自然是感覺到哈桑在骷髏面頰下不滿的情緒的,雖然有令咒的存在,但是以此而威脅的逼迫servant是不明智的行為,絕對命令對方的令咒只能使用三次,在一般的情況下,master和servant之間更是合作的關係,為了聖盃而不得不綁在一起的同盟合作者,綺禮在心中轉過這樣的想法,然後用淡淡的語氣自然的說道:“他們出現的巧合到有些蹊蹺了,正好在聖盃開始的時候來到冬木市,難說到底是想要做什麼……”
哈桑沉默了一會兒,似乎是認同了綺禮的看法,最終說道:“在下明白了。”
綺禮面無表情的看著哈桑在說完這話之後離開,然後突然想要意識到什麼一樣轉身,然後停頓住身形,垂頭看了眼地面上融入沙粒和石子上的鮮紅色血液,綺禮自然的重新邁開腳步,呢喃一般出口:“他們兩個不可能有事情。”
而在同一個城市的暗巷中,如同綺禮所說,夏野自然是有能力能夠對付像是清水惠這樣的屍鬼的,但是他不怎麼希望自己真的對一個少女下手,就算是夏野厭惡對方也是一樣,而此刻,他真正面對的敵手又是一個人類,而從某種方面上來說,夏野同樣不希望自己對一個人類下手,這樣的想法使得他陷入了被動的局面之中。
雨生龍之介乾脆利落的動作實質上對於夏野來說緩慢到不可思議的地步,但他卻沒有選擇更多的機會去反過來攻擊對方,只是一味的採取躲避的姿態,往往在雨生龍之介拿刀朝著他的位置兇狠割動的時候,夏野也只是輕輕的移動身形避過,然後不斷的重複這種動作,恐怕在其他任何人看來,都像是夏野在故意耍弄對方一般。
而顯然易見的是雨生龍之介並沒有這樣認為,不過他陷入了更讓人覺得苦惱的狀態,呼吸因為劇烈的動作而顯得急促了些,胸口一下下起伏振動,他那雙黑色的眼眸興奮的更加發光,就像是不知道疲憊,在與夏野的追殺路徑中,他越來越的動作,甚至在夏野轉身走到他身後的下一瞬間,雨生龍之介就敏銳的抬起手臂反手將刀向後砍下,然後又立馬朝著身前衝擊,似乎是找準了夏野躲避位置的規律,他撬開唇角滑開一抹絢爛而真摯的笑意。
——這樣的獨特而難以捕捉,棋逢對手的感覺,不能輕易的殺死對方,這樣的人,是的,如果是這樣的人的話,在死亡的時刻一定能表現出更多讓人興奮的死亡表態。
渾身的細胞似乎都被這種想法所侵佔,雨生龍之介覺得自己下一刻說不定就會忍不住跪倒在對方腳下狠狠抱住眼前的這個少年,伸出刀慢慢的抹殺掉對方的生命跡象,然後用興奮到顫抖的話語著迷音調懇求:“——請讓我殺了你吧。”
看著夏野和雨生龍之介這樣你來我往在巷子中跑動,清水惠卻是忍不住咬住唇畔眼色複雜的望向地面上被殘忍殺害的女子,她認識對方,對方是最近剛剛甦醒過來的屍鬼,但是卻這樣輕易的再次陷入永久的死亡之中,而就是因為死亡過一次,清水惠才明白第二次接近死亡會是怎麼樣恐怖的事情。
這樣的事情曾經並不是沒有發生過,被人類所殺死的屍鬼們,想到這個事情,清水惠的眼前就不由自主的浮現出那些瘋狂到失去理智的村民們,他們是她的鄰居和親人,以前雖然囉嗦而讓人厭煩,但是清水惠卻從不知道他們還可以這樣的可怕,遠遠比起屍鬼們還要可怕的多。
在臨近黎明的時刻,屍鬼所賦予的力道在慢慢的消逝,然而所有人都在追著她跑著,清水惠想要快點跑開,快一點,再快一點,更快一點……但是那些拿著木椎滿身鮮血的村民的人卻發瘋般的扭曲,到處都是紅色,都是屍鬼們再一次死亡所濺開的血液,就像是現在這樣,就像是這樣,她們這些屍鬼們反過來被人類諷刺的追殺,瘋狂的殺戮……
“不!不要!不要殺我!”陷入了回憶之中的清水惠似乎有些恐懼,她用有些空洞的目光望向夏野與雨生龍之介的方向,似乎是潛意識的希望夏野來救自己,在夏野還跟雨生龍之介你來我往之時,清水惠發揮到極致的速度一下子來到夏野的身後,然後狠狠的抱住夏野的腰身,將自己整個顫抖的身軀貼在夏野身後,用恐懼的聲音尖叫一般說道:“救救我!夏野君!救救我!夏野君!”
“你……”夏野倒是沒有想到清水惠會突然這樣做,他一時不察被對方從後面緊緊抱住,他瞪大了深紫色的眼眸轉過頭。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雨生龍之介趁此將手中鋒利的冷刀正好插入夏野的胸口中,鮮紅色的血液一下子從夏野的胸口中迸濺出來,沿著他橘黃色的髮絲直到面頰,滴滴答答的沾染到地面上,看到夏野將不可思議的眼神回望過來,雨生龍之介終於忍不住再次開口激動的說道:“讓我殺了你吧,這次我會很溫柔很溫柔的!”
“該死的!”夏野臉色有著猙獰,過度的失血讓他難受的過分,焦躁的感覺一下子從空腹感從傳遞到全身,在他的眼中,此時的雨生龍之介反而成為了最好的食物,對方那暴露在空氣中的脖子幾乎讓他想要使勁抓住,沒有在顧忌任何,他這樣的狀態不適合繼續糾纏下去,這一次,夏野乾脆利索的將清水惠抱住自己的手中掰開甩開,沒有去管之後的清水惠面對雨生龍之介會遭遇什麼,他用彷彿落荒而逃的姿態快速離開原地。
極快的速度卻是在大量的失血之後變得緩慢,周圍的冷風吹得簌簌而響,夏野不知道自己這個時候已經跑到了哪裡,他注意到這個地方再也沒有任何人的蹤跡,彷彿鬆了一口氣般停下腳步,他伸手捂住心臟處劇烈跳動的聲音,彷彿用盡了最後的力氣一般軟到在地面上,最後模糊的意識中,似乎看到了有金色的身影蹲在自己面前,發出惡劣的笑聲,徐徐迴盪的讓他有些惱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