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 五十三 住宿風波

縱橫於萬曆年間·亦木·2,885·2026/3/27

更新時間:2014-03-16 “陸家,”葉帆一怔:“常州陸家?” “常州陸家南京掌櫃陸文堂給大人請安了。”陸文堂就要給葉帆行禮。 葉帆連忙上前一步把住陸文堂的臂膀說道:“陸掌櫃客氣了,我算是哪門子大人,不過就是個兵漢罷了。”接著碼頭上的燈光,葉帆這才仔細打量眼前的這位中年人,身材微胖,圓圓的一張臉保養的十分好,只能夠在笑的時候看到幾絲皺褶,打眼看上去也就是三十幾歲,要不是雙鬢已經有了斑駁的白髮,任誰也不知道陸文堂已經步入中年了。 溫良靖在一旁說道:“這次要不是陸掌櫃,在短時間內我根本就找不到安排士兵住宿的地方。” 葉帆聽了眉頭一皺,卻沒有在面上表現出來,向陸文堂躬身行禮道:“多謝陸掌櫃。” 陸文堂有些手足無措,平日之中他遇到的官,一個一個的恨不能把頭都翹到天上去,只有他給官行禮的份,那還有官給他行禮啊。好在他陸家在南京的大掌櫃,並沒有失了禮數,腰彎的比葉帆更低行禮道:“葉大人客氣,您幫了我們陸家這麼大的忙,到這南京城來辦公差,我們進地主之誼也是應該的。” 葉帆暗道這陸文堂好大的口氣,聽著好像南京城都是他們家似得,口中卻客氣道:“陸掌櫃客氣了,只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 二人又客套了一番,妙兒在廖世豪的身後看著葉帆和陸文堂兩個人互相行禮暗暗覺著好笑,最後還是廖世豪說天色已晚,兩個人再客氣下去時間可就來不及了,軍卒這才在陸文堂的帶領下往陸文堂為他們準備的住宿的地方。 陸家在龍江碼頭附近有一貨棧,僱傭了不少的船工,此時正是冬季,貨運量少,平日之中給船工住宿的宿舍倒出兩間來,兩百多名士兵緊緊巴巴的住了進去,雖說住宿環境不是很好,士兵也有不少發了牢騷,不過也就是住個三兩天就得走,怨氣也不是特別大。 等他們來到貨棧的時候,貨棧裡的伙房已經做好了飯菜,看的出來伙房已經得到了陸文堂的吩咐,晚上的伙食很不錯,基本上十個士兵就能攤上兩條魚,一碗肉,不比他們在葉家壩軍營之中吃的差。 葉帆,趙雄等幾個軍官被單獨安排在了貨棧附近的一個客棧之中,這客棧也是陸家名下,名字叫“悅來客棧”,葉帆第一眼看見這個店名的時候就暗暗的啐了一口,在後世的古裝電視劇中葉不知道看到了多少客棧都叫這個店名,想不到自己也有機會親身體驗一下這“悅來客棧”的服務。 “悅來客棧”分上下兩層,而裡面的設施卻和後世武俠劇中的客棧大相徑庭,外面看著灰瓦白牆算是氣派,可是裡面又髒又破,天井中間拜擺放的桌椅都缺胳膊少腿的,茶碗上的豁口都能割破了嘴。這家客棧開在碼頭邊上,面向的客戶並不是來往的客商,而是那些在碼頭上幹活的船工挑夫。船工挑夫們掙得都是辛苦錢,自然不願意把錢浪費在住宿上,因此,一樓的四個大房間都是大通鋪,上面鋪的也不是什麼被褥,滿滿的都是曬乾了的稻草,有客人來的時候,在上面鋪上一層薄薄的床單,而後小二再從旁邊斑駁掉漆的櫃子裡面抱出幾床髒兮兮沒有二兩花的被子來就算是行了。不過價錢也便宜,只住宿不吃飯的話,五個銅板就能住一晚上。 陸文堂自然不能夠讓葉帆等人住在樓下的大通鋪,客棧之中四間上房已經被他包了下來,說是上房,其實也就是相對於一樓的大通鋪子,每間上房的面積不大,推開門就看到左右邊擺了兩張床,兩張床的中間有一張桌子,圍著桌子放了四個凳子,床單看上去還算是乾淨,被褥也算整潔。葉帆其實不想住在了這,不過要是附近有好的客棧,陸文堂也不可能把他們安排在這,也就勉強接受。 葉帆本來還想把陸文堂留下吃一頓晚飯,陸文堂推說暮色已深,要是不早點啟程的話,肯定趕不上在關門之前回城,只能是提前告辭,不過走之前,陸文堂給了葉帆一份請帖,說是明日中午在南京城的酒樓“集雲居”擺下宴席,請葉帆務必賞光。 等到陸文堂騎馬一走,葉帆的臉色瞬間就陰沉了下來,到酒樓的諸位軍官都能看出葉帆情緒不好,心中壓抑著火氣,也不敢在葉帆跟前插科打諢,靜悄悄的回自己的房間休息。 葉帆,溫良靖,廖世豪,還有妙兒來到一號上房,推門進去,不等葉帆開口,溫良靖率先說道:“南京驛站說他們驛站房間已經住滿了,沒有房間再讓我們這二百五十人住下。” 葉帆冷笑了一聲,南京的富庶,從南京北城門外的驛站就能看的出來,剛才他到陸家貨棧的時候,要經過一個緩坡,而南京驛站就在緩坡以南,站在稍高處望去,南京的驛站館舍鱗次櫛比,在暮色之中一時數不清有多少的院落,驛站的驛丞說沒有房間了,打死葉帆都不信。 溫良靖和葉帆相處這麼久了,自然清楚葉帆的性子,接著說道:“我花錢買通了幾個驛站的驛卒,他們說是接到了長江水師衙門的傳話,說是江陰守備營來住宿的時候,就用這個理由把我們給擋回來。” 長江水師衙門,葉帆沒有想到自己沒有去找他們的麻煩,他們到先來找自己的麻煩了。江陰血戰,兩千多名倭寇乘戰船進入長江,長江上每日盡心盡力搜捕抗捐漁民的小艇在那三天的時間裡消失的無影無終,要說水師衙門和倭寇之間沒有勾結,打死葉帆都不相信。只是葉帆手裡面沒有證據,什麼都說明不了,這才沒有上書朝廷。但是沒有想到水師衙門不知道小心做人,謹慎做事,反而得寸進尺,不知悔改。還暗地裡給自己穿小鞋,下絆子,還真以為自己軟弱可欺了? 這次要不是陸家得到訊息幫了葉帆一把,這二百五十幾名官兵可都要在南京城外打地鋪了。 葉帆活動了一下筋骨,語氣陰森的說道:“好啊,看來我以前真的是太仁慈了。不給他們點顏色看看,還真的以為我好欺負了。” 溫良靖和廖世豪對看了一眼,知道葉帆動了真火,也不敢勸,同時他們心裡面對長江水師衙門也是一肚子的火氣,巴不得也發能給他們一點教訓。 葉帆平靜了一會兒,這才轉過頭來問道:“廖爺,您回南京城一個多月了,那件事情查的怎麼樣了?” 廖世豪聽葉帆問到自己,連忙回答道:“已經有些眉目了,讓古風勇出現在鹿鳴宴上的那張帖子,原來是給南京守備將軍府的王固寶,當時他就坐在守備將軍兒子王勇先的背後。” 葉帆“嘶”的一聲倒吸了一口涼氣,原本他還以為倭寇只是和長江水師衙門有勾結,想不到連南京守備將軍府都參與其中,如此說來,這件事可就棘手了。 “南京守備將軍府應該和這件事沒有什麼關係。”廖世豪看出了葉帆心中所想,開口道。 葉帆疑惑的問:“怎麼說?” “每當鄉試放榜,為諸位新中舉子舉辦‘鹿鳴宴’之時,南京城中有身份有背景王公大臣,達官顯爵基本上都會收到鹿鳴宴的請帖,有些達官貴人不願意附庸風雅,或者說詩文不通,就不願參加,請帖在他們的手裡面自然就成了廢物。但是南京城不知道有多少計程車紳財主為求一張請帖而不得,因此,就有了請帖買賣這一說,在鄉試放榜之後到鹿鳴宴舉行之前的這一段時間裡,一張請帖往往能在黑市上炒出三千兩銀子的天價。“廖世豪解釋道。 “三千兩!”葉帆和溫良靖同時驚呼道:“這麼貴?” 廖世豪和妙兒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 葉帆心中感嘆:三千兩銀子足夠一個五六口人的家庭在將生活水準維持在一箇中等偏上的水平富富足足的過一輩子。在南京,竟然有人為了這一張請帖花上三千兩銀子,葉帆都找不出語言來形容,典型的人傻、錢多、速來。 “士紳財主為什麼要花三千兩銀子買上一張請帖,這請帖有什麼用?”溫良靖替葉帆把心裡話問了出來。 這個問題妙兒替廖世豪回答:“希望能和那位舉子攀上關係,甚至還鄉紳土財希望能夠把自己的女兒嫁給其中的某一位舉子。”

更新時間:2014-03-16

“陸家,”葉帆一怔:“常州陸家?”

“常州陸家南京掌櫃陸文堂給大人請安了。”陸文堂就要給葉帆行禮。

葉帆連忙上前一步把住陸文堂的臂膀說道:“陸掌櫃客氣了,我算是哪門子大人,不過就是個兵漢罷了。”接著碼頭上的燈光,葉帆這才仔細打量眼前的這位中年人,身材微胖,圓圓的一張臉保養的十分好,只能夠在笑的時候看到幾絲皺褶,打眼看上去也就是三十幾歲,要不是雙鬢已經有了斑駁的白髮,任誰也不知道陸文堂已經步入中年了。

溫良靖在一旁說道:“這次要不是陸掌櫃,在短時間內我根本就找不到安排士兵住宿的地方。”

葉帆聽了眉頭一皺,卻沒有在面上表現出來,向陸文堂躬身行禮道:“多謝陸掌櫃。”

陸文堂有些手足無措,平日之中他遇到的官,一個一個的恨不能把頭都翹到天上去,只有他給官行禮的份,那還有官給他行禮啊。好在他陸家在南京的大掌櫃,並沒有失了禮數,腰彎的比葉帆更低行禮道:“葉大人客氣,您幫了我們陸家這麼大的忙,到這南京城來辦公差,我們進地主之誼也是應該的。”

葉帆暗道這陸文堂好大的口氣,聽著好像南京城都是他們家似得,口中卻客氣道:“陸掌櫃客氣了,只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

二人又客套了一番,妙兒在廖世豪的身後看著葉帆和陸文堂兩個人互相行禮暗暗覺著好笑,最後還是廖世豪說天色已晚,兩個人再客氣下去時間可就來不及了,軍卒這才在陸文堂的帶領下往陸文堂為他們準備的住宿的地方。

陸家在龍江碼頭附近有一貨棧,僱傭了不少的船工,此時正是冬季,貨運量少,平日之中給船工住宿的宿舍倒出兩間來,兩百多名士兵緊緊巴巴的住了進去,雖說住宿環境不是很好,士兵也有不少發了牢騷,不過也就是住個三兩天就得走,怨氣也不是特別大。

等他們來到貨棧的時候,貨棧裡的伙房已經做好了飯菜,看的出來伙房已經得到了陸文堂的吩咐,晚上的伙食很不錯,基本上十個士兵就能攤上兩條魚,一碗肉,不比他們在葉家壩軍營之中吃的差。

葉帆,趙雄等幾個軍官被單獨安排在了貨棧附近的一個客棧之中,這客棧也是陸家名下,名字叫“悅來客棧”,葉帆第一眼看見這個店名的時候就暗暗的啐了一口,在後世的古裝電視劇中葉不知道看到了多少客棧都叫這個店名,想不到自己也有機會親身體驗一下這“悅來客棧”的服務。

“悅來客棧”分上下兩層,而裡面的設施卻和後世武俠劇中的客棧大相徑庭,外面看著灰瓦白牆算是氣派,可是裡面又髒又破,天井中間拜擺放的桌椅都缺胳膊少腿的,茶碗上的豁口都能割破了嘴。這家客棧開在碼頭邊上,面向的客戶並不是來往的客商,而是那些在碼頭上幹活的船工挑夫。船工挑夫們掙得都是辛苦錢,自然不願意把錢浪費在住宿上,因此,一樓的四個大房間都是大通鋪,上面鋪的也不是什麼被褥,滿滿的都是曬乾了的稻草,有客人來的時候,在上面鋪上一層薄薄的床單,而後小二再從旁邊斑駁掉漆的櫃子裡面抱出幾床髒兮兮沒有二兩花的被子來就算是行了。不過價錢也便宜,只住宿不吃飯的話,五個銅板就能住一晚上。

陸文堂自然不能夠讓葉帆等人住在樓下的大通鋪,客棧之中四間上房已經被他包了下來,說是上房,其實也就是相對於一樓的大通鋪子,每間上房的面積不大,推開門就看到左右邊擺了兩張床,兩張床的中間有一張桌子,圍著桌子放了四個凳子,床單看上去還算是乾淨,被褥也算整潔。葉帆其實不想住在了這,不過要是附近有好的客棧,陸文堂也不可能把他們安排在這,也就勉強接受。

葉帆本來還想把陸文堂留下吃一頓晚飯,陸文堂推說暮色已深,要是不早點啟程的話,肯定趕不上在關門之前回城,只能是提前告辭,不過走之前,陸文堂給了葉帆一份請帖,說是明日中午在南京城的酒樓“集雲居”擺下宴席,請葉帆務必賞光。

等到陸文堂騎馬一走,葉帆的臉色瞬間就陰沉了下來,到酒樓的諸位軍官都能看出葉帆情緒不好,心中壓抑著火氣,也不敢在葉帆跟前插科打諢,靜悄悄的回自己的房間休息。

葉帆,溫良靖,廖世豪,還有妙兒來到一號上房,推門進去,不等葉帆開口,溫良靖率先說道:“南京驛站說他們驛站房間已經住滿了,沒有房間再讓我們這二百五十人住下。”

葉帆冷笑了一聲,南京的富庶,從南京北城門外的驛站就能看的出來,剛才他到陸家貨棧的時候,要經過一個緩坡,而南京驛站就在緩坡以南,站在稍高處望去,南京的驛站館舍鱗次櫛比,在暮色之中一時數不清有多少的院落,驛站的驛丞說沒有房間了,打死葉帆都不信。

溫良靖和葉帆相處這麼久了,自然清楚葉帆的性子,接著說道:“我花錢買通了幾個驛站的驛卒,他們說是接到了長江水師衙門的傳話,說是江陰守備營來住宿的時候,就用這個理由把我們給擋回來。”

長江水師衙門,葉帆沒有想到自己沒有去找他們的麻煩,他們到先來找自己的麻煩了。江陰血戰,兩千多名倭寇乘戰船進入長江,長江上每日盡心盡力搜捕抗捐漁民的小艇在那三天的時間裡消失的無影無終,要說水師衙門和倭寇之間沒有勾結,打死葉帆都不相信。只是葉帆手裡面沒有證據,什麼都說明不了,這才沒有上書朝廷。但是沒有想到水師衙門不知道小心做人,謹慎做事,反而得寸進尺,不知悔改。還暗地裡給自己穿小鞋,下絆子,還真以為自己軟弱可欺了?

這次要不是陸家得到訊息幫了葉帆一把,這二百五十幾名官兵可都要在南京城外打地鋪了。

葉帆活動了一下筋骨,語氣陰森的說道:“好啊,看來我以前真的是太仁慈了。不給他們點顏色看看,還真的以為我好欺負了。”

溫良靖和廖世豪對看了一眼,知道葉帆動了真火,也不敢勸,同時他們心裡面對長江水師衙門也是一肚子的火氣,巴不得也發能給他們一點教訓。

葉帆平靜了一會兒,這才轉過頭來問道:“廖爺,您回南京城一個多月了,那件事情查的怎麼樣了?”

廖世豪聽葉帆問到自己,連忙回答道:“已經有些眉目了,讓古風勇出現在鹿鳴宴上的那張帖子,原來是給南京守備將軍府的王固寶,當時他就坐在守備將軍兒子王勇先的背後。”

葉帆“嘶”的一聲倒吸了一口涼氣,原本他還以為倭寇只是和長江水師衙門有勾結,想不到連南京守備將軍府都參與其中,如此說來,這件事可就棘手了。

“南京守備將軍府應該和這件事沒有什麼關係。”廖世豪看出了葉帆心中所想,開口道。

葉帆疑惑的問:“怎麼說?”

“每當鄉試放榜,為諸位新中舉子舉辦‘鹿鳴宴’之時,南京城中有身份有背景王公大臣,達官顯爵基本上都會收到鹿鳴宴的請帖,有些達官貴人不願意附庸風雅,或者說詩文不通,就不願參加,請帖在他們的手裡面自然就成了廢物。但是南京城不知道有多少計程車紳財主為求一張請帖而不得,因此,就有了請帖買賣這一說,在鄉試放榜之後到鹿鳴宴舉行之前的這一段時間裡,一張請帖往往能在黑市上炒出三千兩銀子的天價。“廖世豪解釋道。

“三千兩!”葉帆和溫良靖同時驚呼道:“這麼貴?”

廖世豪和妙兒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

葉帆心中感嘆:三千兩銀子足夠一個五六口人的家庭在將生活水準維持在一箇中等偏上的水平富富足足的過一輩子。在南京,竟然有人為了這一張請帖花上三千兩銀子,葉帆都找不出語言來形容,典型的人傻、錢多、速來。

“士紳財主為什麼要花三千兩銀子買上一張請帖,這請帖有什麼用?”溫良靖替葉帆把心裡話問了出來。

這個問題妙兒替廖世豪回答:“希望能和那位舉子攀上關係,甚至還鄉紳土財希望能夠把自己的女兒嫁給其中的某一位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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