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 五十四 再見江婉婷
更新時間:2014-03-17
葉帆奇道:“還有這等好事?”
妙兒誇張的張大嘴巴解釋道:“葉公子,這你都不知道,一旦考中了舉人,就無須納稅了。那些鄉紳土財多數富甲一方,可是每年要納的稅也不少。一旦拜入了那位舉人老爺的門下,那他的土地田產就能夠掛靠在舉人的名下,如此一來就無需向朝廷納稅了。”
“那那些個嫁女兒的是怎麼個想法?”葉帆接著問道。
“有些鄉紳平日之中在鄉裡也算是個老爺,拜入舉人門下之後可就是僕人了,有些鄉紳就抹不開這個面子,不願意去給舉人老爺當家奴,就想出來的另外一條路,在鹿鳴宴上那些家境貧寒的舉子,一直是刻苦攻讀,也沒有錢成親。鄉紳就會許下把女兒嫁給他,若要上京趕考,還會資助一筆銀子。如此一來,女兒嫁給舉人老爺在十里八鄉也算是風光了,而這些鄉紳成為了舉人的岳父,自然也不用在納稅。”妙兒接著給葉帆解釋道。
“我也沒有成親啊,為什麼鹿鳴宴上就沒有鄉紳如此對我呢?”葉帆有些不甘心的問道,平白能多一個媳婦還能有一個有錢了岳父,這種好事怎麼就沒有砸到自己的頭上。葉帆一邊在心裡發著牢騷,一邊摸了摸自己的臉,長得也不醜啊,怎麼就沒人願意呢?
溫良靖和廖世豪對視了一眼,直直的看著葉帆,而妙兒責拿出手帕捂著嘴唇“嗤嗤”的笑了起來。感受三個人看向自己的目光,葉帆突然明白,當時自己的魂都被胡可兒給勾走了,那些買請帖來參加宴會的鄉紳都是人精,哪能看不出進來,自然不肯在浪費時間在葉帆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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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葉帆留下三個武官留下約束士兵,他帶著溫良靖,廖世豪,妙兒還有餘下的幾個小隊長一行十餘個人趕往南京。碼頭附近有馬車行,溫良靖去租了一輛馬車,也用不著靈僱車伕,葉帆他們徑直將馬車拉走,等著進了南京城之後將馬車送到城中指定的“於記馬車行”歸還即刻。倒是十分的方便,不用費用頗高,租這麼一輛馬車一天需要兩百個銅錢。
這輛馬車是專門給妙兒僱的,妙兒自己坐在車上,廖世豪做車伕,而葉帆等人,都騎著從守備營之中帶來的馬匹,馬匹也是江陰常州等鄉紳富賈捐獻的,在當代,一頭上等馬在這江南地區能值一千兩銀子,因此守備營中的馬匹也不多,也就小隊長能有機會分到馬。
兩個時辰,過了金川河,從金川門進城。趙雄等七八個武官有些為眼前南京城的繁華瞠目結舌。
“乖乖,我還以為江陰城就是世間頂頂繁榮的地方,倒是不知道這南京城能裝下多少個江陰。”趙雄驚歎道。其餘那些沒來過南京的武官也嘖嘖稱奇。
進了城之後,葉帆等人就下了馬,一邊走一邊看著周圍,鱗次櫛比的商鋪,熙熙攘攘的人群,沿街此起彼伏的叫賣聲和穿街走巷的貨郎,觀察著這座連北京城繁榮都不及的城池,有種被捲入歷史而心茫然的滄桑感。
葉帆等人又牽馬走了一個多時辰,時近中午,才來到陸文堂口中所說的“集雲居”,要不是廖世豪一直都居住在南京城,讓葉帆等人自己找到這家酒樓,葉帆找到天黑都未必能找的到。
陸文堂已經在門口恭候多時了,看著葉帆一行人過來,樂呵呵的迎了上來說道:“葉大人大駕光臨,真是讓我這小店蓬蓽生輝啊。”
葉帆一臉的驚訝,陸文堂連忙解釋道:“忘了告訴葉大人,我就是集雲居的掌櫃。得陸夫人信任,總領南京外莊一切事宜。”
葉帆恍然,把馬匹交給集運居的小二,這才有時間抬頭打量眼前的三層建築,三層全都是木質結構,皆刷滿了朱漆,灰瓦飛簷,在二樓的正中間掛著黑漆的匾額,集雲居三個鎏金大字在陽光的照耀下閃閃發光,即便是在南京城中,這棟酒樓也十分的氣派。
陸文堂在前面帶路,葉帆等人一起進了集雲居的大門。一進大門就是一個天井,中間擺了七八張黑漆方桌,正對著和左右兩邊都是雕樑畫棟的迴廊,迴廊後面隱藏著一個個的包房,披滿了紗幔,影影綽綽的看不清楚。
中午時分,正是吃飯的時間點,整個一樓滿滿當當的坐滿了人。葉帆一行十幾個人進來,並沒有引起人們的注意,猜拳賭酒的聲音讓整個一樓鬧哄哄的不清淨。
陸文堂笑道:“葉大人,在三樓早已經為您準備好了雅間,您請上樓。”
跟著陸文堂踩著朱漆的樓梯上了三樓,三樓上面就不在只是紗幔,而是被隔斷成了四個房間,方便人們密談議事。
陸文堂請他們入座,等著葉帆要也要做的時候,陸文堂一把拉住了葉帆說道:“葉大人,有人已經在天字一號間等您多時了。”
葉帆奇怪,在這南京城中,自己並沒有認識的人,怎麼還有人會等自己,想要帶著趙雄進去,陸文堂一把拉住了趙雄道:“葉大人,雅間清靜,還請葉大人單獨進去。”
趙雄臉色一變,正欲呵斥,葉帆擺了擺手,陸文堂要是相對自己不利,昨天晚上在悅來客棧早就下手了,怎麼還會等到今天讓眾人都看到他在集雲居大張旗鼓的宴請自己。對趙雄搖了搖頭示意無妨,這才推門走了進去。
推開房門,裡面竟讓還有一拱門,拱門垂下來的白沙正緩緩的飄蕩,透過白紗,葉帆隱隱約約的看到裡面站了一個身穿白袍頭戴方巾的男子站在視窗背對著自己,看著身影有些熟悉,但是一時半會葉帆還真是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他。
葉帆掀開白紗,抱拳行禮道:“讓這位公子久等了,敢問公子是?”
話音未落,就聽見耳邊傳來一女子的輕笑:“葉大人,我們又見面了。”
葉帆抬頭一看,江婉婷正站在窗邊輕搖摺扇,笑盈盈的看著自己。葉帆吃驚的都說不出話來,半晌才道:“陸夫人,你怎麼到南京來了?”江婉婷皮膚白皙,鼻樑秀挺,一身月牙白的長袍更顯得她面白如玉,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以為濁世佳公子呢。若是這身打扮在南京城中走上,不知道能勾走多少大姑娘小媳婦心,日日夜夜盼著再能見到他。
“葉公子能到南京,難道我就不能來了嗎?”江婉婷淺笑嫣然的回答道,露齒一笑,滿庭生輝。
“自上次一別,本以為陸夫人正在忙碌的時候,所以未敢登門打擾。臨近年關,還以為陸夫人呆在常州,未曾想到陸夫人會來到南京,”說到這,葉帆行禮道:“到了南京,還多謝陸夫人款待。”說著向江婉婷深深的行了一禮。
“真沒意思,我請你來又不是要你還錢的,你這麼緊張幹嗎?”江婉婷看葉帆一板一眼的向自己行禮,有些生氣的撅起嘴唇,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責怪道。
葉帆本來擔心自己和江婉婷單獨見面會引起不必要的誤會甚至是麻煩,要是傳出什麼風言風語有礙江婉婷的清譽,有道是君子不欺於暗室,葉帆自認為不是君子,可也不是小人。這半晌見江婉婷的言談舉止都不在乎,覺著自己有些狹隘了。
想到這葉帆也大大方方的坐到凳子上問道:“陸夫人,不知道你這次召葉某前來所謂何事?”
江婉婷撅著嘴巴不樂意的回答道:“沒事就不能和你敘敘舊了。”
葉帆轉過頭來看了江婉婷一眼,在自己的記憶之中,明代崇八股,正是程朱理學的巔峰,不都說大家閨秀應該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嗎?怎麼眼前的這位陸夫人的表現大相徑庭呢?
其實字明代中葉,王陽明開創“陽明新學”,再加上商品經濟的發展,社會風氣已經有了很大的變化,江婉婷這種行為雖說出格,但只要是沒人知道,就算是知道了,沒有當場捉姦,也只能傳一些風言風語,奈何不了江婉婷。
江婉婷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葉帆被自己搶白的有些尷尬,沉默的坐在凳子上手都不知道往哪裡放,“噗嗤”一聲又笑了出來,解釋道:“自從老爺生病之後,這是我們陸家第一次販賣茶葉,我就想到南京來看看怎麼樣。”
葉帆鬆了一口氣,只要不再繼續剛才那種尷尬的氣氛就好,有意無意的扯道:“哦,不知道茶葉的行銷如何?”
說到這,江婉婷的神情黯然,搖了搖頭回答道:“陸家四五年沒有販賣茶葉了,原來的老主顧早已經聯絡不上了。從拿到葉家的茶引到現在已經將近一個月了,這南京城才賣出了一百斤的茶葉,如此下去,怎麼能行呢。”
ps:十一點半應該還能碼出一章來,等不了的同學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