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 七十二 申時行

縱橫於萬曆年間·亦木·2,960·2026/3/27

更新時間:2014-03-29 樓侍衛不著痕跡的接過了銀票,暗贊小夥子真是上道,這才笑眯眯的回答道:“你從南京運銀過來,經過洪澤湖吧,現在洪澤湖民亂,申大人就想請你過去問問話。” 葉帆暗暗點了一下頭,看來自己上的奏摺已經引起了內閣的注意。 樓侍衛和葉帆兩個人騎著馬,走街串巷來到南鑼灣巷,南鑼灣巷是北京達官貴人的聚集地。申時行的府邸就坐落在這裡。 樓侍衛讓葉帆在月門裡面的小閣子等著,他先進去稟報。門子知道這是申時行點名要見的人,也不敢怠慢。 等了約莫有一盞茶的功夫,進來一個穿青衣藍帽的小廝,看著葉帆正坐在椅子上,過來行禮道:“想必您就是葉帆葉大人吧。” 葉帆可不敢在這宰相府裡面擺大人的架子,站起來還禮道:“正是在下。” “老爺有請。”小廝給了葉帆一個‘您先請’的手勢,讓葉帆走在前面。 申時行的宅子很大,可惜現在是冬天,整個院子之中都是一片蕭瑟。若是在夏天,想必整個院子能是奼紫嫣紅,花團錦簇。 繞過了兩個拱門,來到一個校園,院子不大,進拱門的牆角種著一簇翠竹,在這蕭瑟的冬季之中給人眼前一亮。院子的正中央是種了一株冬梅,枝頭上的梅花開的正旺,點點紅梅點綴在白雪之間,聞著鼻尖飄來的梅香,葉帆陰霾的心情也感覺好了不少。 小廝直接給葉帆推開了門,葉帆進門之後也沒敢四下亂看,眼睛餘光看著正堂上坐著一個錦服老人,上前行禮道:“下官葉帆參見宰輔大人。”說完撩起長袍就要跪下給申時行行禮。 申時行倒也沒有那宰輔的架子,葉帆剛擺出一個要下跪的姿態,已經聽到頭上傳來一箇中氣十足的聲音道:“免禮平身吧。” 葉帆順勢就站了起來,恭恭敬敬的站在原地,一臉謙卑的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面。直視上官是在官場上是一種極其無禮的行為,葉帆也不敢抬起頭。 “樓蘭,給葉大人看座。”葉帆就聽見那個中氣十足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葉帆這才知道領著自己來的那個侍衛名字就叫樓蘭,和西域絲綢之路上的某一個國家的名字一樣。 樓蘭搬了一個上面鋪著錦塌的凳子擺在了葉帆的身後,申時行道:“坐吧。” 葉帆依然不敢抬頭:“下官不敢,在大人面前,哪有下官坐的份。” 傳來兩聲“呵呵”的笑聲,“年紀不大,倒是知禮數。坐吧,無妨。” 葉帆這才敢坐在凳子上,不過也只有一半的屁股粘著凳面,其餘的還懸空著。直到這個時候,葉帆才敢抬起頭抬頭看坐在自己面前的這位大明帝國權力僅次於萬曆的人。 正堂的中間燒著一個火盆,透過火盆上蒸騰的空氣,傳到葉帆眼中的申時行的模樣有些扭曲,一個身著錦衣棉袍五旬上下的中年人坐在寬大的太師椅上,眉目舒朗,面容清癯,下巴上一縷長鬚及胸,這就是萬曆十七年當朝第一宰輔申時行。 申時行(1535年-1614年),字汝默,號瑤泉。明代官員。中南直隸蘇州府長洲(今江蘇蘇州)人。嘉靖四十一年殿試第一名,獲狀元。歷任翰林院修撰、禮部右侍郎、吏部右侍郎兼東閣大學士、首輔。 張居正獨掌大權時,對申時行頗為器重。萬曆十年六月,張居正病死,他死後不久,便遭到反對派的誣陷。張四維出任內閣首輔。次年,張四維老父去世,他回家守喪。這時,呂調陽已辭官回家養病,馬自強也已病死。內閣中就數申時行資格老了。於是,他繼張四維出任內閣首輔。 自申時行主政,申時行吸取了張居正大權獨攬而被萬曆清算的教訓,在皇帝和大臣之間,努力的“和稀泥”,在後世多數批評者的眼中,申時行是一個“首鼠兩端”“八面玲瓏”“左右逢源”既無主見,也無能力,更無作為的人,特別是申時行入主文淵閣的這九年時間裡的作為,和張居正大刀闊斧的改革相比,實在是過於平靜,以至於有點波瀾不驚。但是正是有這樣的一種類似潤滑劑作用的人物的出現,才使大明帝國的經濟和民生得以短暫的休養,才能期待以後的發展。 滿朝文武,申時行的“不作為”是眾人認為的詬病,但葉帆認為,這也正是申時行的高明之處。其實,申時行何嘗沒有一個勵精圖治的抱負呢?在他的心中也有一個“萬曆之治”的燦爛理想,但是他有張居正的前車之鑑:像張居正此等“沒有獨裁的地位,卻有獨裁的地位”的人物尚且無法改變這個帝國的弊端,他遮掩一個既無“背景”又無“身家”的人何以能做到呢?!況且在他看來,這個飄零的帝國已經禁不起他再次的折騰了。 在這樣的帝國裡,皇帝雖為人君,持神器之重,但實際卻被文官集團以道德名義所掌控,這個國家的主人不再是皇帝,可能是被文官所代表所謂的最有力量最有權勢的“道德”,申時行是一個有現實感的人,他明白現在帝國的實情“一項政策能否付諸實施,實施後或成或敗,全看它與文官的共同習慣是否想撫無憂,否則理論上的完美,仍不過是空中樓閣”。所以想要政令通達,唯有藉助文官集團之力。 申時行也是一個懂得為臣之道的人,他清晰地認識到:處於他這個位子的職責就是促進文官集團之間的相互信任與和諧,所以他一再推行他的“誠意”,目的就是使文官集團之間,使皇帝和文官集團之間具有誠意,只有這樣才能上下一致,才能是我們這個帝國得以維持正常的運轉並求得一夕的發展。 早在張四維當政時,被張居正竭力打壓的言官,有仇報仇,有怨抱怨,大肆攻擊誣陷張居正。萬曆十一年三月,神宗下令追革張居正的官銜,廢止他的改革措施。作為內閣首輔的張四維曾曲意巴結張居正,他也鼓譟詆譭張居正,一改張居正時的做法,開通言路,起用被張居正貶抑的官員。申時行不大讚同張四維的做法。但當申時行執政後,他卻不得不沿著張四維的路子走,務為寬大,起用穩重守成的官員,廣開言路。在這個時刻,申時行的官聲最顯。 然而,這種局面並未能維持多久。申時行廣開言路,那些御史、給事中等言官活躍起來,紛紛指斥張居正執政時,遏阻言路,歷數其罪行。申時行是張居正的心腹之一,言官們在指斥張居正時,無意或有意地涉及到申時行。申時行最後實在難以忍讓了,遂與言官們公開交鋒,貶斥攻擊張居正時捎帶攻擊他的言官。[8] 自萬曆十三年起,申時行便公開與言官對陣了。這年,御史張文熙上疏,歷數從前的閣臣專恣自斷的四種表現:各部各院都設《考成簿》,記錄官吏功過,送內閣考察升降;吏部、兵部掛選官員,都得經內閣認同;督撫巡接辦事,無不密謁內閣大臣請教;內閣首輔奉詔擬旨,獨自行事。申時行上疏論爭,對前三條,他認為是內閣的職權範圍許可的,內閣中有徇私舞弊的可罷黜,但若因有一、二個閣臣徇私舞弊就把內閣的職權削弱,未免因噎廢食。對最後一條,他說內閣首輔奉詔擬旨,曾無專斷之舉,都同內閣其他大臣商議。萬曆覺得申時行講得有理,遂絀張文熙之議不用。[9] 言官與申時行的矛盾衝突更加激烈,內閣其他大臣也捲入。“高啟愚案”是言官與閣臣爭鬥的典型事例之一。 御史丁此呂上疏揭發禮部侍郎高啟愚主持南直隸鄉試時,出題《舜亦以命禹》,是勸進張居正當皇帝。神宗將他的奏疏批示申時行處理。申時行說:"丁此呂以這種暖昧問題陷人於死罪,臣恐讒言接踵而至,不是清明王朝所應有的。"吏部尚書楊巍秉承申時行心意,建議將丁此呂貶出京師,神宗採納。這下,惹怒了眾言官,給事中、御史王士性、李植等紛紛上疏彈劾楊巍阿申時行意,蔽塞言路。神宗又覺得他們講得有道理,詔令罷免高啟愚,丁此呂留任。申時行見狀,遂與楊巍一同上疏辭官。內閣大臣餘有丁、許國上疏反對留任丁此呂,許國是申時行的好友,採取一致行動,也上疏辭官,向神宗施加壓力。於是,神宗乃維持原來的判決,貶丁此呂出京。言官們群起攻擊許國,申時行奏請按情節輕重懲治眾言官。言官們與閣臣更加對立,有如水火。

更新時間:2014-03-29

樓侍衛不著痕跡的接過了銀票,暗贊小夥子真是上道,這才笑眯眯的回答道:“你從南京運銀過來,經過洪澤湖吧,現在洪澤湖民亂,申大人就想請你過去問問話。”

葉帆暗暗點了一下頭,看來自己上的奏摺已經引起了內閣的注意。

樓侍衛和葉帆兩個人騎著馬,走街串巷來到南鑼灣巷,南鑼灣巷是北京達官貴人的聚集地。申時行的府邸就坐落在這裡。

樓侍衛讓葉帆在月門裡面的小閣子等著,他先進去稟報。門子知道這是申時行點名要見的人,也不敢怠慢。

等了約莫有一盞茶的功夫,進來一個穿青衣藍帽的小廝,看著葉帆正坐在椅子上,過來行禮道:“想必您就是葉帆葉大人吧。”

葉帆可不敢在這宰相府裡面擺大人的架子,站起來還禮道:“正是在下。”

“老爺有請。”小廝給了葉帆一個‘您先請’的手勢,讓葉帆走在前面。

申時行的宅子很大,可惜現在是冬天,整個院子之中都是一片蕭瑟。若是在夏天,想必整個院子能是奼紫嫣紅,花團錦簇。

繞過了兩個拱門,來到一個校園,院子不大,進拱門的牆角種著一簇翠竹,在這蕭瑟的冬季之中給人眼前一亮。院子的正中央是種了一株冬梅,枝頭上的梅花開的正旺,點點紅梅點綴在白雪之間,聞著鼻尖飄來的梅香,葉帆陰霾的心情也感覺好了不少。

小廝直接給葉帆推開了門,葉帆進門之後也沒敢四下亂看,眼睛餘光看著正堂上坐著一個錦服老人,上前行禮道:“下官葉帆參見宰輔大人。”說完撩起長袍就要跪下給申時行行禮。

申時行倒也沒有那宰輔的架子,葉帆剛擺出一個要下跪的姿態,已經聽到頭上傳來一箇中氣十足的聲音道:“免禮平身吧。”

葉帆順勢就站了起來,恭恭敬敬的站在原地,一臉謙卑的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面。直視上官是在官場上是一種極其無禮的行為,葉帆也不敢抬起頭。

“樓蘭,給葉大人看座。”葉帆就聽見那個中氣十足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葉帆這才知道領著自己來的那個侍衛名字就叫樓蘭,和西域絲綢之路上的某一個國家的名字一樣。

樓蘭搬了一個上面鋪著錦塌的凳子擺在了葉帆的身後,申時行道:“坐吧。”

葉帆依然不敢抬頭:“下官不敢,在大人面前,哪有下官坐的份。”

傳來兩聲“呵呵”的笑聲,“年紀不大,倒是知禮數。坐吧,無妨。”

葉帆這才敢坐在凳子上,不過也只有一半的屁股粘著凳面,其餘的還懸空著。直到這個時候,葉帆才敢抬起頭抬頭看坐在自己面前的這位大明帝國權力僅次於萬曆的人。

正堂的中間燒著一個火盆,透過火盆上蒸騰的空氣,傳到葉帆眼中的申時行的模樣有些扭曲,一個身著錦衣棉袍五旬上下的中年人坐在寬大的太師椅上,眉目舒朗,面容清癯,下巴上一縷長鬚及胸,這就是萬曆十七年當朝第一宰輔申時行。

申時行(1535年-1614年),字汝默,號瑤泉。明代官員。中南直隸蘇州府長洲(今江蘇蘇州)人。嘉靖四十一年殿試第一名,獲狀元。歷任翰林院修撰、禮部右侍郎、吏部右侍郎兼東閣大學士、首輔。

張居正獨掌大權時,對申時行頗為器重。萬曆十年六月,張居正病死,他死後不久,便遭到反對派的誣陷。張四維出任內閣首輔。次年,張四維老父去世,他回家守喪。這時,呂調陽已辭官回家養病,馬自強也已病死。內閣中就數申時行資格老了。於是,他繼張四維出任內閣首輔。

自申時行主政,申時行吸取了張居正大權獨攬而被萬曆清算的教訓,在皇帝和大臣之間,努力的“和稀泥”,在後世多數批評者的眼中,申時行是一個“首鼠兩端”“八面玲瓏”“左右逢源”既無主見,也無能力,更無作為的人,特別是申時行入主文淵閣的這九年時間裡的作為,和張居正大刀闊斧的改革相比,實在是過於平靜,以至於有點波瀾不驚。但是正是有這樣的一種類似潤滑劑作用的人物的出現,才使大明帝國的經濟和民生得以短暫的休養,才能期待以後的發展。

滿朝文武,申時行的“不作為”是眾人認為的詬病,但葉帆認為,這也正是申時行的高明之處。其實,申時行何嘗沒有一個勵精圖治的抱負呢?在他的心中也有一個“萬曆之治”的燦爛理想,但是他有張居正的前車之鑑:像張居正此等“沒有獨裁的地位,卻有獨裁的地位”的人物尚且無法改變這個帝國的弊端,他遮掩一個既無“背景”又無“身家”的人何以能做到呢?!況且在他看來,這個飄零的帝國已經禁不起他再次的折騰了。

在這樣的帝國裡,皇帝雖為人君,持神器之重,但實際卻被文官集團以道德名義所掌控,這個國家的主人不再是皇帝,可能是被文官所代表所謂的最有力量最有權勢的“道德”,申時行是一個有現實感的人,他明白現在帝國的實情“一項政策能否付諸實施,實施後或成或敗,全看它與文官的共同習慣是否想撫無憂,否則理論上的完美,仍不過是空中樓閣”。所以想要政令通達,唯有藉助文官集團之力。

申時行也是一個懂得為臣之道的人,他清晰地認識到:處於他這個位子的職責就是促進文官集團之間的相互信任與和諧,所以他一再推行他的“誠意”,目的就是使文官集團之間,使皇帝和文官集團之間具有誠意,只有這樣才能上下一致,才能是我們這個帝國得以維持正常的運轉並求得一夕的發展。

早在張四維當政時,被張居正竭力打壓的言官,有仇報仇,有怨抱怨,大肆攻擊誣陷張居正。萬曆十一年三月,神宗下令追革張居正的官銜,廢止他的改革措施。作為內閣首輔的張四維曾曲意巴結張居正,他也鼓譟詆譭張居正,一改張居正時的做法,開通言路,起用被張居正貶抑的官員。申時行不大讚同張四維的做法。但當申時行執政後,他卻不得不沿著張四維的路子走,務為寬大,起用穩重守成的官員,廣開言路。在這個時刻,申時行的官聲最顯。

然而,這種局面並未能維持多久。申時行廣開言路,那些御史、給事中等言官活躍起來,紛紛指斥張居正執政時,遏阻言路,歷數其罪行。申時行是張居正的心腹之一,言官們在指斥張居正時,無意或有意地涉及到申時行。申時行最後實在難以忍讓了,遂與言官們公開交鋒,貶斥攻擊張居正時捎帶攻擊他的言官。[8]

自萬曆十三年起,申時行便公開與言官對陣了。這年,御史張文熙上疏,歷數從前的閣臣專恣自斷的四種表現:各部各院都設《考成簿》,記錄官吏功過,送內閣考察升降;吏部、兵部掛選官員,都得經內閣認同;督撫巡接辦事,無不密謁內閣大臣請教;內閣首輔奉詔擬旨,獨自行事。申時行上疏論爭,對前三條,他認為是內閣的職權範圍許可的,內閣中有徇私舞弊的可罷黜,但若因有一、二個閣臣徇私舞弊就把內閣的職權削弱,未免因噎廢食。對最後一條,他說內閣首輔奉詔擬旨,曾無專斷之舉,都同內閣其他大臣商議。萬曆覺得申時行講得有理,遂絀張文熙之議不用。[9]

言官與申時行的矛盾衝突更加激烈,內閣其他大臣也捲入。“高啟愚案”是言官與閣臣爭鬥的典型事例之一。

御史丁此呂上疏揭發禮部侍郎高啟愚主持南直隸鄉試時,出題《舜亦以命禹》,是勸進張居正當皇帝。神宗將他的奏疏批示申時行處理。申時行說:"丁此呂以這種暖昧問題陷人於死罪,臣恐讒言接踵而至,不是清明王朝所應有的。"吏部尚書楊巍秉承申時行心意,建議將丁此呂貶出京師,神宗採納。這下,惹怒了眾言官,給事中、御史王士性、李植等紛紛上疏彈劾楊巍阿申時行意,蔽塞言路。神宗又覺得他們講得有道理,詔令罷免高啟愚,丁此呂留任。申時行見狀,遂與楊巍一同上疏辭官。內閣大臣餘有丁、許國上疏反對留任丁此呂,許國是申時行的好友,採取一致行動,也上疏辭官,向神宗施加壓力。於是,神宗乃維持原來的判決,貶丁此呂出京。言官們群起攻擊許國,申時行奏請按情節輕重懲治眾言官。言官們與閣臣更加對立,有如水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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