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 七十六 和稀泥

縱橫於萬曆年間·亦木·2,008·2026/3/27

更新時間:2014-04-02 萬曆的臉色又緩和了下來,葉帆和申時行都鬆了一口氣,以為這件事情就算是過去了。 可是誰知道萬曆沉默了片刻,大吼道:“朕就是氣他不過!先生幫朕想個法子,到底應該怎麼懲處他!” 葉帆沒有想到萬曆的性格竟然如此的二桿子,不管是怎麼勸都沒有用,這樣下去可怎麼辦。不過心中也替萬曆感到悲哀,除了明朝的皇帝之外,封建社會的哪一位皇帝不掌握著生殺大權,讓你死你就要死,讓你活你才能活。而到了明代,帶了萬曆皇帝這裡,現在就連懲處一個小小的大理寺知事竟然還要申時行幫他找個藉口,皇權旁落如斯。 申時行好話說了一堆,想不到萬曆還是這個態度,心中也不耐煩了,不客氣的回答道:“此本不可發出,也無他法處之,還希望皇上能夠寬恕,容臣等傳諭該寺堂官,使之去任即刻。” 意思就是,老子該說的話都已經說了,現在就明白的告訴你,罵你的這篇文章不能發,現在也沒有法子處理,最多就是我去找找他們的領導,讓他們的領導把這雒於人給免職了,這就是老子能做到的極限了,你再鬧,也沒你的好。 葉帆聽了申時行的話心中一顫,自此開始,萬曆朝“留中不發”就成個慣例。 萬曆看申時行擺出這麼一副架勢,儘管現在還在氣頭上,但是理智還在,知道在鬧下去自己也沒有什麼好果子吃,很識趣。他清楚,目前的形勢下,自己也不能把雒於人怎麼樣,半天一言不發。 站在堂下的申時行明白,萬曆這就算是預設了。等了片刻,申時行見萬曆還沒有什麼話說,這才躬身道:“臣告退。” 萬曆頹然的嘆了一口氣,倚在了暖炕邊上的枕頭上,揮了揮手,同意了。 葉帆也對萬曆行了一禮,轉過身來跟著申時行要退出文淵閣,剛走了兩步,暖炕上的萬曆發話道:“先生先走,葉帆留下,朕有事要問你。” 葉帆心裡面一陣的哆嗦,單獨面聖,並且皇上現在還在氣頭上,要是那句話說的不合適了,這可是要掉腦袋大的呀。但是萬曆已經發話了,葉帆也不敢不聽。申時行給了葉帆一個鼓勵的眼神,退了出去。 萬曆在暖炕上斜倚了一會兒,這才問道:“聽田義說,葉帆你在押送銀子北上的時候,洪澤湖的水匪還想要劫銀子,有這麼一回事嗎?” 葉帆低著頭想了片刻,才想起來“田義”是誰,這不是第一次給自己傳旨的那個太監,聽見皇上咳嗽了一聲,葉帆這才回過神來連忙回答道:“是的皇上,臣當時確實是遇到了水匪。” 萬曆沉默了片刻,道:“水匪難道僅僅是因為貪財才劫銀子的嗎?難道他們不知道這是要掉腦袋的大罪!” 葉帆慌忙跪倒在地,回答道:“啟奏皇上,根據臣的打探,水寇本來是想用這筆銀子作為他們起事的餉銀。” 萬曆豁然從暖炕上下來,在葉帆的跟前來回跺了幾步,怒聲道:“朕自登基以來,兢兢業業,宿夜憂勞,從來不敢懈怠,他們為什麼要反朕,為什麼要反朕!” 葉帆心中誹謗,在您登基的前十五年之中說這句話還行,自從萬曆十五年之後,您老人家就不怎麼上朝了,經常是“偶有微疾”,也許開始的時候還真是“偶有”,後來就變得經常有,“微疾”也逐漸變成了“頭暈眼花,力乏不興”,總而言之,您老人家上朝的次數是越來越少,大臣們也是越來越難見到您。 那時候禮部祭祀主事盧洪春上奏摺指責您不來祭祀,提醒您需要改正,不就多說了幾句“您是喜歡某種娛樂嗎”您當時可是打了他整整六十棍,差點沒把盧洪春當場給打死。 當然這些話葉帆是不敢說出口的,低著頭回答道:“皇上,關於這次洪澤湖災民暴亂,臣已經把其中原因在奏摺之中一一寫明瞭。” 萬曆皺著眉頭翻起了暖炕上的小桌子,上面摞了好大的一摞奏摺。 在這裡說明一下,萬曆在這個時候還只是不上朝,但是並不是不上班,事情還是要辦的,這就好比說你早上起床,不想去單位,改在了家裡面辦公,除了不打考勤,少見了幾個人之外,也沒有什麼不同。 在後世的各種文史草稿之中,一說到萬曆,都會說他幾十年不上朝,不幹活之類的,只有一少部分人是無意的曲解,大部分人,都是有意的汙衊。這裡面尤其以清代編的明史為甚。 在中國當皇帝,收益很高,想要什麼就能要什麼,金錢,美女,權力,可以說是應有盡有。但是,風險也特別的大,屁股坐在了那個龍椅上,只要是個人,腦子不白痴,不弱智,都想要。因此今天在這裡搞陰謀,明天那裡就鬧叛亂,日子過得那是一個懸,稍微的多玩上那麼幾天,說不定在上朝的時候刀子就架在了脖子上面。但凡是在皇位上的人,除了極個別的弱智之外,基本上都是懷疑主義者,見誰懷疑誰。 萬曆皇帝也不例外,事實上,他是一個權力慾望特別強的人,要不然就不會數十年如一日的和朝臣之間在“爭國本”一事上拉鋸,抗爭。他工於心計,有識人之明,萬曆朝期間的三大徵都是在他的佈置下一一取得勝利的。 在他之前,有無數的皇帝天天上朝理政,費勁了心力,日子過得極其辛苦,這其中,以明代弘治帝為代表,他一天要上早午晚三次朝,晚上還要通宵達旦的批奏摺,把身體折騰壞了,導致三十幾歲就撒手西歸。弘治中興就此了斷。 而萬曆幾十年沒上朝,除了見極少數的人,確依然能夠控制朝政,控制群臣,絕對不會像後世史書所寫的那種除了酒色財氣之外,再也沒有留下任何有用的東西。

更新時間:2014-04-02

萬曆的臉色又緩和了下來,葉帆和申時行都鬆了一口氣,以為這件事情就算是過去了。

可是誰知道萬曆沉默了片刻,大吼道:“朕就是氣他不過!先生幫朕想個法子,到底應該怎麼懲處他!”

葉帆沒有想到萬曆的性格竟然如此的二桿子,不管是怎麼勸都沒有用,這樣下去可怎麼辦。不過心中也替萬曆感到悲哀,除了明朝的皇帝之外,封建社會的哪一位皇帝不掌握著生殺大權,讓你死你就要死,讓你活你才能活。而到了明代,帶了萬曆皇帝這裡,現在就連懲處一個小小的大理寺知事竟然還要申時行幫他找個藉口,皇權旁落如斯。

申時行好話說了一堆,想不到萬曆還是這個態度,心中也不耐煩了,不客氣的回答道:“此本不可發出,也無他法處之,還希望皇上能夠寬恕,容臣等傳諭該寺堂官,使之去任即刻。”

意思就是,老子該說的話都已經說了,現在就明白的告訴你,罵你的這篇文章不能發,現在也沒有法子處理,最多就是我去找找他們的領導,讓他們的領導把這雒於人給免職了,這就是老子能做到的極限了,你再鬧,也沒你的好。

葉帆聽了申時行的話心中一顫,自此開始,萬曆朝“留中不發”就成個慣例。

萬曆看申時行擺出這麼一副架勢,儘管現在還在氣頭上,但是理智還在,知道在鬧下去自己也沒有什麼好果子吃,很識趣。他清楚,目前的形勢下,自己也不能把雒於人怎麼樣,半天一言不發。

站在堂下的申時行明白,萬曆這就算是預設了。等了片刻,申時行見萬曆還沒有什麼話說,這才躬身道:“臣告退。”

萬曆頹然的嘆了一口氣,倚在了暖炕邊上的枕頭上,揮了揮手,同意了。

葉帆也對萬曆行了一禮,轉過身來跟著申時行要退出文淵閣,剛走了兩步,暖炕上的萬曆發話道:“先生先走,葉帆留下,朕有事要問你。”

葉帆心裡面一陣的哆嗦,單獨面聖,並且皇上現在還在氣頭上,要是那句話說的不合適了,這可是要掉腦袋大的呀。但是萬曆已經發話了,葉帆也不敢不聽。申時行給了葉帆一個鼓勵的眼神,退了出去。

萬曆在暖炕上斜倚了一會兒,這才問道:“聽田義說,葉帆你在押送銀子北上的時候,洪澤湖的水匪還想要劫銀子,有這麼一回事嗎?”

葉帆低著頭想了片刻,才想起來“田義”是誰,這不是第一次給自己傳旨的那個太監,聽見皇上咳嗽了一聲,葉帆這才回過神來連忙回答道:“是的皇上,臣當時確實是遇到了水匪。”

萬曆沉默了片刻,道:“水匪難道僅僅是因為貪財才劫銀子的嗎?難道他們不知道這是要掉腦袋的大罪!”

葉帆慌忙跪倒在地,回答道:“啟奏皇上,根據臣的打探,水寇本來是想用這筆銀子作為他們起事的餉銀。”

萬曆豁然從暖炕上下來,在葉帆的跟前來回跺了幾步,怒聲道:“朕自登基以來,兢兢業業,宿夜憂勞,從來不敢懈怠,他們為什麼要反朕,為什麼要反朕!”

葉帆心中誹謗,在您登基的前十五年之中說這句話還行,自從萬曆十五年之後,您老人家就不怎麼上朝了,經常是“偶有微疾”,也許開始的時候還真是“偶有”,後來就變得經常有,“微疾”也逐漸變成了“頭暈眼花,力乏不興”,總而言之,您老人家上朝的次數是越來越少,大臣們也是越來越難見到您。

那時候禮部祭祀主事盧洪春上奏摺指責您不來祭祀,提醒您需要改正,不就多說了幾句“您是喜歡某種娛樂嗎”您當時可是打了他整整六十棍,差點沒把盧洪春當場給打死。

當然這些話葉帆是不敢說出口的,低著頭回答道:“皇上,關於這次洪澤湖災民暴亂,臣已經把其中原因在奏摺之中一一寫明瞭。”

萬曆皺著眉頭翻起了暖炕上的小桌子,上面摞了好大的一摞奏摺。

在這裡說明一下,萬曆在這個時候還只是不上朝,但是並不是不上班,事情還是要辦的,這就好比說你早上起床,不想去單位,改在了家裡面辦公,除了不打考勤,少見了幾個人之外,也沒有什麼不同。

在後世的各種文史草稿之中,一說到萬曆,都會說他幾十年不上朝,不幹活之類的,只有一少部分人是無意的曲解,大部分人,都是有意的汙衊。這裡面尤其以清代編的明史為甚。

在中國當皇帝,收益很高,想要什麼就能要什麼,金錢,美女,權力,可以說是應有盡有。但是,風險也特別的大,屁股坐在了那個龍椅上,只要是個人,腦子不白痴,不弱智,都想要。因此今天在這裡搞陰謀,明天那裡就鬧叛亂,日子過得那是一個懸,稍微的多玩上那麼幾天,說不定在上朝的時候刀子就架在了脖子上面。但凡是在皇位上的人,除了極個別的弱智之外,基本上都是懷疑主義者,見誰懷疑誰。

萬曆皇帝也不例外,事實上,他是一個權力慾望特別強的人,要不然就不會數十年如一日的和朝臣之間在“爭國本”一事上拉鋸,抗爭。他工於心計,有識人之明,萬曆朝期間的三大徵都是在他的佈置下一一取得勝利的。

在他之前,有無數的皇帝天天上朝理政,費勁了心力,日子過得極其辛苦,這其中,以明代弘治帝為代表,他一天要上早午晚三次朝,晚上還要通宵達旦的批奏摺,把身體折騰壞了,導致三十幾歲就撒手西歸。弘治中興就此了斷。

而萬曆幾十年沒上朝,除了見極少數的人,確依然能夠控制朝政,控制群臣,絕對不會像後世史書所寫的那種除了酒色財氣之外,再也沒有留下任何有用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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