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 八十三 再入宮

縱橫於萬曆年間·亦木·2,486·2026/3/27

更新時間:2014-04-08 葉帆跟著小公公從側門進了皇宮,恰巧看到申時行,王錫爵,王家屏,許國四人要走,葉帆上前見了禮。 葉帆本想問問幾位內閣大學士到底是為何與萬曆爭執,但是王錫爵,王家屏看見葉帆皆面色不善,而許國更是重重的哼了一聲。 葉帆愣怔在當場,不明所以,只有申時行過來道:“皇上看了你的奏摺,決定讓你出任浙江按察使主事總攝剿匪事宜。” 葉帆大吃一驚,在摺子裡面,葉帆只是把“平寇八策”做了更細緻的延伸,想著即便是自己能去平叛,也只不過是歸於那位將軍的帳下。 卻沒有想到萬曆竟然會這麼大的手筆,讓自己總攝剿匪事。葉帆心裡明白,自己入朝為官也就半年時間,資歷尚淺,雖說在江陰城下打了一場勝仗,但在這些老成持重的內閣大學士的眼中,自己還是一個嘴上沒毛,辦事不牢的年輕人,根本就不足以指揮這麼大的戰事。 怪不得幾位內閣學士眼神不善,想必是認為自己不知道用什麼方式矇蔽了皇上。 兩撥人正要交錯而過,“申大人,王大人……”的叫喊聲遠遠傳來。轉過頭看去,看見田義田公公氣喘吁吁的跑了過來。 申時行,王家屏等人迎了上去,疑問道:“田公公?” 田義喘了口氣道:“幾位大人,先別急著走,皇上宣你們再進見。” 幾位大學士對視了一眼,又返回皇宮,葉帆跟在幾個人的身後一起去見皇上。 五個人到了敏德宮門口,田義先行進去通稟,片刻之後,田義出了門道:“列為大人,皇上宣你們覲見。” 申時行,王家屏,葉帆等人魚貫而入,萬曆正坐在御塌前,而御塌右邊站著一個身穿錦衣,神情靦腆的八九歲大的小孩童,左邊一個宮女拉著一位五歲上下,正咬著自己手指頭的小幼兒。 葉帆心中瞭然,想必那個大一點的小男孩就是王恭妃所生的皇長子,而另外一個,就是鄭貴妃所生的皇三子。 眾人在申時行的帶領下要向皇上行禮,官袍剛剛撩起來,頭頂就傳來萬曆的聲音道:“免禮平身吧。” 眾人順勢站了起來,萬曆手拉著那個八九歲的小孩童道:“這位就是皇長子。” 眾位大臣凝視了良久,申時行未經允許走到皇長子跟前細看了幾眼道:“皇長子龍姿鳳表,儀表非凡,足可見皇上昌盛仁德。” 坐在御塌上的萬曆現在並沒有一個皇帝的威嚴,聽見別人誇獎自己的兒子,就像是一個普通父親一樣欣喜道:“真是祖宗社稷的恩澤,聖母的恩庇,朕怎麼敢當。” 王家屏出列道:“皇上,皇長子年長,應該出閣讀書了。”稍停了一下,接著道:“皇上當年被封為太子時,才六歲,已經讀書了,皇長子現在讀書已經晚了。” 萬曆撫摸著皇長子的額頭道:“朕,五歲的時候就已經讀書了。”說完,轉過身來指著皇三子道:“這孩子已經五歲了,還尚不能離開乳母。” 四位內閣大學士同時跪倒在地,葉帆也不能在後面直直的杵著,也跟著跪了下來。申時行叩頭奏道:“皇上,有此美玉,何不早加雕琢,使之成器?” 萬曆有些不耐煩道:“朕知道了,你們先退下吧。” 王家屏還要說話,葉帆在後面看見申時行拉了拉王家屏的衣袖,四位內閣學士這才告退。葉帆本想跟著一起出去,坐在御塌上的萬曆看了這邊一眼道:“葉帆留下。” 葉帆只能是站在原地,幾位大學士出了門,萬曆等皇長子和皇三子出了門,臉上豁然變色,把手邊的茶杯摔到地上,怒道:“每次見朕,就知道催促朕立太子,真是煩人!” 周圍的眾位太監,宮女慌忙跪倒在地,葉帆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上。 萬曆摔了茶杯之後,怒氣平息了一下,重新坐到了御塌上,啞著嗓子說道:“都起來吧。” 宮女太監們這才戰戰兢兢的站了起來,田義給門邊的一個小太監使了一個眼色,幾個太監宮女趴在地上把碎瓷片收了起來。 萬曆像是再質問自己或者是質問葉帆:“為什麼朕貴為一國之君,想要挑一個自己喜歡的兒子繼承家業就這麼難呢!” 葉帆重新跪倒在地,叩頭道:“皇上,您已經有國了,可能,就不能再有家了。” 聽了葉帆的話,萬曆重重的嘆了一口氣,神情蕭瑟的喃喃自語道:“朕有國了,卻不能有家了。” 良久之後,萬曆吐出了胸中的一口鬱氣,對葉帆道:“葉卿你站起來吧,這滿朝文武,也就葉卿你知道朕的心思。” 葉帆惶恐的又要跪下,萬裡揮了揮手,示意他不用多禮,從御塌旁邊的小桌子上找出葉帆的奏摺:“葉卿,你來告訴朕,要是讓你總攝洪澤湖剿匪事,你有多大的把握平定叛亂。” “臣資歷尚淺,恐怕是難以服眾……”葉帆回答。 “朕不是問你這個,朕只是問你到底有多大的把握?”萬曆打斷道。 “如果都能按照奏摺上施行,給臣半年的時間,臣有七成的把握!”葉帆正色回答道。 “只有七成啊……”萬曆面露猶豫,手指又不自覺的輕輕的敲著御案。 現在正是萬曆決斷的時刻,葉帆也不敢打擾。 半晌後,萬曆豁然坐直了身子,目光炯炯的看著葉帆:“朕賜你尚方寶劍,並且給你臨機專斷之權,四個月,能否平定戰事?” 葉帆沉默半晌,一咬牙跪倒在地道:“臣絕對不會辜負皇上的信任。” “好,好,好!”萬曆親自上前扶起了葉帆:“你做出個樣來給滿朝文武看看,朕到底有沒有這識人之明!” 萬曆當著葉帆的面在奏本上寫下硃批,交給一旁的太監讓他送給內閣,轉過頭來對葉帆道:“你先回去吧,過兩天吏部就會有訊息了。” “多謝皇上。”葉帆心中感動萬曆對自己的信任,實心實意的給萬曆行了一禮,本想轉身就走,但是看著萬曆心思煩悶的模樣,猶豫一下這才開口道:“皇上,您心情不佳,何不出宮散散心呢。” 萬曆抬起頭來奇怪的撇了葉帆一眼,道:“這滿朝文武,御史言官平日裡知道朕多吃了一口零食,就著急上一封奏摺指出朕做錯了,要是朕出了皇宮讓他們給知道了,還指不定怎麼罵朕呢。” 葉帆見萬曆沒有生氣,順嘴回答道:“那些言官就是混蛋!” 聽葉帆嘴裡面蹦出這麼一句話,萬曆吃驚的瞪大了眼睛,片刻之後才放聲大笑道:“好好好,言官就是混蛋,朕心中也是這麼想的。” 葉帆自知失言,這句話要是傳了出去,那些人指不定怎麼罵自己的,不過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再也收不回來了。把心一橫道:“皇上,您只有微服出宮,才能真正的看到民間疾苦。日日呆在這紫禁城中,收到的奏章之中到底有多少的水分,也辨別不出來。至於那些御史言官,只不過是一群沽名釣譽之徒而已,若真為百姓著想,洪澤湖大亂,那些言官怎麼都不想這解救百姓與水火,卻在立太子一事上和皇上您曠日紛爭呢。” 一席話說的萬曆頻頻點頭,葉帆說完之後道:“朕有你這樣的臣工,十分欣慰。”

更新時間:2014-04-08

葉帆跟著小公公從側門進了皇宮,恰巧看到申時行,王錫爵,王家屏,許國四人要走,葉帆上前見了禮。

葉帆本想問問幾位內閣大學士到底是為何與萬曆爭執,但是王錫爵,王家屏看見葉帆皆面色不善,而許國更是重重的哼了一聲。

葉帆愣怔在當場,不明所以,只有申時行過來道:“皇上看了你的奏摺,決定讓你出任浙江按察使主事總攝剿匪事宜。”

葉帆大吃一驚,在摺子裡面,葉帆只是把“平寇八策”做了更細緻的延伸,想著即便是自己能去平叛,也只不過是歸於那位將軍的帳下。

卻沒有想到萬曆竟然會這麼大的手筆,讓自己總攝剿匪事。葉帆心裡明白,自己入朝為官也就半年時間,資歷尚淺,雖說在江陰城下打了一場勝仗,但在這些老成持重的內閣大學士的眼中,自己還是一個嘴上沒毛,辦事不牢的年輕人,根本就不足以指揮這麼大的戰事。

怪不得幾位內閣學士眼神不善,想必是認為自己不知道用什麼方式矇蔽了皇上。

兩撥人正要交錯而過,“申大人,王大人……”的叫喊聲遠遠傳來。轉過頭看去,看見田義田公公氣喘吁吁的跑了過來。

申時行,王家屏等人迎了上去,疑問道:“田公公?”

田義喘了口氣道:“幾位大人,先別急著走,皇上宣你們再進見。”

幾位大學士對視了一眼,又返回皇宮,葉帆跟在幾個人的身後一起去見皇上。

五個人到了敏德宮門口,田義先行進去通稟,片刻之後,田義出了門道:“列為大人,皇上宣你們覲見。”

申時行,王家屏,葉帆等人魚貫而入,萬曆正坐在御塌前,而御塌右邊站著一個身穿錦衣,神情靦腆的八九歲大的小孩童,左邊一個宮女拉著一位五歲上下,正咬著自己手指頭的小幼兒。

葉帆心中瞭然,想必那個大一點的小男孩就是王恭妃所生的皇長子,而另外一個,就是鄭貴妃所生的皇三子。

眾人在申時行的帶領下要向皇上行禮,官袍剛剛撩起來,頭頂就傳來萬曆的聲音道:“免禮平身吧。”

眾人順勢站了起來,萬曆手拉著那個八九歲的小孩童道:“這位就是皇長子。”

眾位大臣凝視了良久,申時行未經允許走到皇長子跟前細看了幾眼道:“皇長子龍姿鳳表,儀表非凡,足可見皇上昌盛仁德。”

坐在御塌上的萬曆現在並沒有一個皇帝的威嚴,聽見別人誇獎自己的兒子,就像是一個普通父親一樣欣喜道:“真是祖宗社稷的恩澤,聖母的恩庇,朕怎麼敢當。”

王家屏出列道:“皇上,皇長子年長,應該出閣讀書了。”稍停了一下,接著道:“皇上當年被封為太子時,才六歲,已經讀書了,皇長子現在讀書已經晚了。”

萬曆撫摸著皇長子的額頭道:“朕,五歲的時候就已經讀書了。”說完,轉過身來指著皇三子道:“這孩子已經五歲了,還尚不能離開乳母。”

四位內閣大學士同時跪倒在地,葉帆也不能在後面直直的杵著,也跟著跪了下來。申時行叩頭奏道:“皇上,有此美玉,何不早加雕琢,使之成器?”

萬曆有些不耐煩道:“朕知道了,你們先退下吧。”

王家屏還要說話,葉帆在後面看見申時行拉了拉王家屏的衣袖,四位內閣學士這才告退。葉帆本想跟著一起出去,坐在御塌上的萬曆看了這邊一眼道:“葉帆留下。”

葉帆只能是站在原地,幾位大學士出了門,萬曆等皇長子和皇三子出了門,臉上豁然變色,把手邊的茶杯摔到地上,怒道:“每次見朕,就知道催促朕立太子,真是煩人!”

周圍的眾位太監,宮女慌忙跪倒在地,葉帆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上。

萬曆摔了茶杯之後,怒氣平息了一下,重新坐到了御塌上,啞著嗓子說道:“都起來吧。”

宮女太監們這才戰戰兢兢的站了起來,田義給門邊的一個小太監使了一個眼色,幾個太監宮女趴在地上把碎瓷片收了起來。

萬曆像是再質問自己或者是質問葉帆:“為什麼朕貴為一國之君,想要挑一個自己喜歡的兒子繼承家業就這麼難呢!”

葉帆重新跪倒在地,叩頭道:“皇上,您已經有國了,可能,就不能再有家了。”

聽了葉帆的話,萬曆重重的嘆了一口氣,神情蕭瑟的喃喃自語道:“朕有國了,卻不能有家了。”

良久之後,萬曆吐出了胸中的一口鬱氣,對葉帆道:“葉卿你站起來吧,這滿朝文武,也就葉卿你知道朕的心思。”

葉帆惶恐的又要跪下,萬裡揮了揮手,示意他不用多禮,從御塌旁邊的小桌子上找出葉帆的奏摺:“葉卿,你來告訴朕,要是讓你總攝洪澤湖剿匪事,你有多大的把握平定叛亂。”

“臣資歷尚淺,恐怕是難以服眾……”葉帆回答。

“朕不是問你這個,朕只是問你到底有多大的把握?”萬曆打斷道。

“如果都能按照奏摺上施行,給臣半年的時間,臣有七成的把握!”葉帆正色回答道。

“只有七成啊……”萬曆面露猶豫,手指又不自覺的輕輕的敲著御案。

現在正是萬曆決斷的時刻,葉帆也不敢打擾。

半晌後,萬曆豁然坐直了身子,目光炯炯的看著葉帆:“朕賜你尚方寶劍,並且給你臨機專斷之權,四個月,能否平定戰事?”

葉帆沉默半晌,一咬牙跪倒在地道:“臣絕對不會辜負皇上的信任。”

“好,好,好!”萬曆親自上前扶起了葉帆:“你做出個樣來給滿朝文武看看,朕到底有沒有這識人之明!”

萬曆當著葉帆的面在奏本上寫下硃批,交給一旁的太監讓他送給內閣,轉過頭來對葉帆道:“你先回去吧,過兩天吏部就會有訊息了。”

“多謝皇上。”葉帆心中感動萬曆對自己的信任,實心實意的給萬曆行了一禮,本想轉身就走,但是看著萬曆心思煩悶的模樣,猶豫一下這才開口道:“皇上,您心情不佳,何不出宮散散心呢。”

萬曆抬起頭來奇怪的撇了葉帆一眼,道:“這滿朝文武,御史言官平日裡知道朕多吃了一口零食,就著急上一封奏摺指出朕做錯了,要是朕出了皇宮讓他們給知道了,還指不定怎麼罵朕呢。”

葉帆見萬曆沒有生氣,順嘴回答道:“那些言官就是混蛋!”

聽葉帆嘴裡面蹦出這麼一句話,萬曆吃驚的瞪大了眼睛,片刻之後才放聲大笑道:“好好好,言官就是混蛋,朕心中也是這麼想的。”

葉帆自知失言,這句話要是傳了出去,那些人指不定怎麼罵自己的,不過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再也收不回來了。把心一橫道:“皇上,您只有微服出宮,才能真正的看到民間疾苦。日日呆在這紫禁城中,收到的奏章之中到底有多少的水分,也辨別不出來。至於那些御史言官,只不過是一群沽名釣譽之徒而已,若真為百姓著想,洪澤湖大亂,那些言官怎麼都不想這解救百姓與水火,卻在立太子一事上和皇上您曠日紛爭呢。”

一席話說的萬曆頻頻點頭,葉帆說完之後道:“朕有你這樣的臣工,十分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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