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將許盈攙扶到家,放到沙發上,劉玲玲喘喘氣。
“醒醒,盈盈,醒醒。”她試圖喚醒許盈。
許盈翻身,沒醒。
劉玲玲聞著她一身淡淡的酒味,心想著怎麼醉成這樣。
把她搬到床上,劉玲玲去給她煮醒酒湯。
目視著廚房窗外深沉的夜色,劉玲玲想起送許盈回來的男人。
夜色裡男人的五官不大清晰,但能判斷出很白,很英俊,氣質微冷,通身氣派一看就不是個小人物。
長得挺面熟的。她若有所思。
翌日早晨,天光晴暖,流雲飄散如輕軟的彩紗。
許盈按住有點疼的腦袋,意識昏昏沉沉。
她起床,拿杯子去客廳接水。
喉嚨經過水的浸潤,緩解了乾澀的症狀。她清清嗓子。
“醒了?”劉玲玲走過來。
“嗯。”
“酒醒了吧?”
酒?許盈這才猛然想起了什麼。她記得昨晚她去應酬,喝了一杯酒去了衛生間。
然後有酒鬼糾纏他,周衍救了她。
然後……
然後她就沒記憶了。
她怎麼回來的?
她還沒問劉玲玲,劉玲玲就道:“昨晚送你回來那男的是誰?”
許盈遲疑,“男的?”
“對,就是長得很白很帥的一男的。”
“很白……”許盈有些不可思議,“你是不是覺得他很眼熟?”
“哎你怎麼知道!”
許盈確定送她回來的人是誰了。她瞳仁幽深,“是周衍。”
“周衍……周衍!”劉玲玲想起來。
“居然是他?長這麼帥了?他怎麼送你回來。”
許盈說:“遇到了,可能正好就送我回來了。”
下一刻,她想起昨天的客戶,慌忙去打電話。
跟領導道了歉,許盈結束通話電話。
周衍居然會救她,還這麼好心地把她送到家。許盈冷笑。
又聽到劉玲玲說:“說起周衍,當年那沈蔓綠……唉,真是可惜。”
許盈一言不發。
劉玲玲繼續說:“好好兒的一個人,終於熬到高考了,結果就這麼沒了,實在是太可惜了。周衍當時得多傷心難過啊,連高考都放棄了。”
腦海裡閃過周衍在沈蔓綠墳前痛哭的場景,許盈垂睫。
“對了,周衍現在有女朋友沒?結婚沒?”劉玲玲問。
“不瞭解。”
“哦,那他——”
“我去洗漱了。”許盈打斷她。她不想再提及他。
大早上的,提到他有點犯惡心。
水龍頭嘩啦啦地流著水,水花濺落至衣角,許盈用冷水衝臉。
她仰頭,和鏡子裡的自己對視。
鏡子裡的人慢慢變成了周衍。
她握著牙刷,像握著一把刀,狠狠地扎到鏡子裡的人身上。
“盈盈,你幹嘛呢?”劉玲玲探出半邊身子。
許盈頓時回魂。她咳了咳,“鏡子上有些髒。”
“那你不用帕子擦,用牙刷?”
“腦子短路了。”
劉玲玲哈哈笑,“你酒還沒醒吧。”
許盈準時抵達公司,在工作間巡視了一下員工工作情況,隨後去處理工作。
沒有意外又收到一束花,許盈把花遞給清潔阿姨。
清潔阿姨推拒:“我不能要了,那天送你花那小夥子看到我拿著他的花了。”
那這樣他還送?許盈沒再把花給清潔阿姨,手一揚,把花扔到垃圾桶裡。
沒想到此人不屈不撓,依然給她送花,每天還假裝和她巧遇,要送她回家。
再一次被他堵住,許盈說:“我已經拒絕過你。”
“我知道。”他笑。
“那你還——”
“說不定你以後就不會拒絕我了啊。”
死皮賴臉。
許盈說:“你再年輕個十幾歲,我可能會接受你。”
男人臉綠了,“你覺得我太老了?你喜歡那種毛頭小子小年輕?”
“對,我就是喜歡小年輕,你太老了,抱歉。”
男人咬牙,朝她身後一指,“就他那樣的?”
許盈轉身,看到站在她身後的路一陽。她愕然。
路一陽:“姐姐!”
他大步走近,“姐姐,你怎麼在這兒?”
“我在這兒工作。”
路一陽表情一亮,“你在這兒工作?你是我爸公司的員工?”
路總果然是他爸。許盈還是象徵性地問了一下,“你爸是?”
“就這家公司的老闆,路正東。”
“喔。”
“你竟然在我爸公司工作。”路一陽眼睛亮晶晶的,轉而覷著旁邊的男人,“他是?”
“同事。”許盈說。
那男人冷哼,進了公司大門。
許盈問路一陽,“你到這裡來做什麼?”
“我找我爸。”
“你今天不上課?”
路一陽咧嘴,“我才高考完,上什麼課?”
“你才高考?可你上次不是在學校……”
“回學校玩。”
原來是這樣。還以為他還是高中生。她說:“我要進去了,要和我一起進去嗎?”
“嗯!”
電梯上樓,路一陽問許盈,“姐姐,你在公司裡做什麼的?”
“銷售主管。”
“那一定很厲害吧。”
“一般般。”
“你就別謙虛了,能做到我爸公司的主管,都不一般的。”
許盈輕笑,說:“我的樓層到了。”說著她走出電梯。
路一陽也跟著下電梯,許盈說:“你爸的辦公室在二十樓。”
“嗯……找我爸不急,我想先去你那兒看看,有點好奇。”
“好吧。”
許盈領著路一陽經過部門工作間,有員工認得路一陽,熱情地跟他打招呼。
到了辦公室,許盈說:“你坐。”
她倒了一杯水給他,“喝吧。”
捧著水杯,路一陽環顧辦公室,俊致的長眉微蹙,“辦公室怎麼這麼簡陋?”
“只是主管的辦公室,已經夠可以的了。當然比不上你爸的辦公室。”
路一陽抿抿唇。許盈倏爾想到什麼,“你爸的公司在主城區,為什麼你在縣區上學?”
“我跟我爺爺奶奶住,我爸沒空管我。所以就住縣區了。”
許盈點頭,說:“你自己隨便看看,我要工作了。”
“好。”
路一陽假裝在外面的工作間轉了一圈,又轉回許盈的辦公室。
她在敲鍵盤,纖白的柔荑在黑色按鍵間靈活地敲擊遊移。
微風柔動她披散在肩後的長髮,盪漾出微弱的漣漪。細細的漣漪裡,她的側顏鍍了一層暖暖的柔光。
路一陽一眨不眨地凝視她。
想起他進公司大門前,立馬就發現了她,正要叫她,忽而聽到她說她就喜歡毛頭小子小年輕。
她就喜歡毛頭小子小年輕。
路一陽摸摸發熱的耳朵。
他就是毛頭小子小年輕。
站在原地許久,他才想起來還要去他爸那兒。見她這麼專注地工作,他不忍心打擾到她,於是沒和她打招呼就直接離開。
徑直來到他爸辦公室,他爸問他,“找我幹什麼?”
“我——”路一陽停頓,本來找他是有事的,但是現在另一件事更重要。
他說:“我不是畢業了嗎,在家裡閒得無聊,想找點事做。”
“你想做什麼?”
路一陽把手搭到路正東肩膀上,“我想來公司學做事,以後好早點幫你分擔工作。”
“你認真的?之前不是聽說你要和你朋友出國玩?”
“認真的,國外也沒什麼好玩的,我要來公司做事。”
路正東很欣慰,“行,那你這兩個月就在我身邊學做事。”
“在你身邊?不行,我要從基層做起。”
“那你想做什麼?”
路一陽眼珠子一轉,“就先從銷售做起吧。”
“銷售可沒那麼容易。”
“所以我才要學。”
思量片刻,路正東說:“我給你安排。”
“不用安排,我已經規劃好了。我就先去銷售九部,不是說九部業績最差嗎?我要去最差點部門歷練!”
“你真的要去?”說實話路正東還捨不得寶貝兒子去基層歷練。
“真的,我計劃好了,我先去九部當主管的助理。”
路正東頷首,“好,我給你安排。”
“謝謝爸!”路一陽殷勤地給路正東捏肩,眉目間像夾了個發光的小太陽,滿滿的盡是燦爛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