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打雷劈之后我的弱鸡夫君 第十五章 试探
收到徒弟的当晚,阿桑连夜跑回昆仑宫,去云阙台给她的好徒弟挑法器。鱽
踏出云阙台的那一刻,阿桑顿住脚,默默将手里的东西收起来。
开明打了个超长哈欠,背手慢悠悠围着她转一圈细细打量,末了冷笑:“才叫你几声师父啊就给挑上云阙台的法器了?”
阿桑警惕后退:“怎样。”
“挺大方啊。”开明擡下巴,“送什么了?”
“诶就不告诉你。”阿桑绕开他大步走。
开明不远不近地跟她身后,“不准把瑛瑛留下的法器送出去,听见没?”
姜瑛是前前任昆仑山神,阿桑尊称一声师祖。鱽
阿桑回眸灿烂一笑,一字一顿:“我、偏、送!”
“你要是敢送你完蛋了!”开明说着就要追上来。
“略略略!”阿桑一溜烟跑掉。
回到南应山时,奚融正在啃馕。
他刚刚修复好灵脉,在尝试吸收炼化天地灵气,自身灵力尚且不足,未能达到辟谷,还需食五谷。
阿桑那当师父的怜爱之心涌上心头,昨天还烤羊腿呢!今天怎么能让徒弟干巴巴的光啃馕呢!
奚融见她来了,起身行礼:“师父。”鱽
阿桑也是头一次收徒,被他正儿八经的搞得莫名紧张,酝酿一下才应:“诶……”
“出去了?”奚融复坐下,拿起馕继续啃。
阿桑刚想说咱师徒俩以后不必客气,不搞那些弯弯绕绕的礼仪,就听见他如是问。
他问的很自然,面色如常,就是感觉哪儿不太对,前面还行礼呢,随即就问出些家常的话,如同二人做了许久的师徒般。
诶……这种对话是不是师父与徒弟的位置反了?徒弟过问这么多师父的事情作甚!
阿桑挺直腰板,“咳咳。”鱽
阿桑:“……干巴吗?”
阿桑当师父的觉悟拉满,立马给他安排上羊奶,细心用灵力加热并亲切叮嘱:“小心烫。”
奚融顿了下,双手接过:“多谢师父。”
待他吃完收拾好,阿桑拉他到院子里空旷的地方:“咳,其实我今日出门,是给你挑礼去了。你拜我为师,那身为师父也得有点表示不是?”鱽
阿桑变戏法似的掏出一根通体深红色的软鞭,自带配音:“当当当当!”
奚融没想过她会选鞭子。
“嗯啊。我觉得你挺适合鞭子的。”奚融盘靓条顺的,甩起鞭子来一定很好看。
阿桑将自己超不经意打量他身板的眼神非常克制地收回来,“你不喜欢吗?”
“我没练过鞭。”奚融接过她递来的鞭子打量。
纵使他不练鞭,亦能看出这根鞭子绝非凡品。鞭身修长流畅,炽烈如火的红蕴藏生命力,似一条蛰伏的赤练蛇,积蓄力量,只待一次亮相的机会一举夺目。奚融轻抚过握柄,鞭柄处很光滑,似是有人经常使用磨损所致。鱽
阿桑:“嗯。我师父送我的。”
这根鞭子名叫跃风,是七凝送给她的拜师礼,阿桑正式练习的第一个武器。仁青起初也是要拜入七凝门下的,奈何实在没什么天赋,转头去跟九凤学起了炼丹,倒是正好找对了道。九凤的炼丹术早已全部传给他。
奚融略微意外她会选择如此贵重的东西送给自己。
“如此贵重,我不能收。”
“你收着吧,我多着呢。”
她是真的很多法器,各式各样都有,根本不缺,单七凝给她的拜师礼就是一大堆,她不过从中选了自己认为耍起来最飒的一样。鱽
她坚持,奚融也就收下:
“师祖啊……她……是个散修,如今避世而居,你们有缘自会相见。”阿桑扯了个万能理由,怕他追问,忙岔开话,“所以,你喜欢游风吗?你要不喜欢我可以换一个,我是真的有很多,不用客气。”
“喜欢。谢谢师父。”奚融将跃风收好。
阿桑满意地笑,顺手也分块馕啃。
有了徒弟的生活,不太一样。
阿桑那因师父这一层身份带来的满腔慈爱无处释放,每天都会对她的好徒弟亲切问候、悉心教导,即使奚融天赋极佳,修炼其实也不太需要她的教导,偶尔提点便可。鱽
直到连吃五天火烤羊牛肉串配馕,她不是很能亲切起来了。就连由由也拒绝投喂。
在奚融又一次熟练架起烤炉时,阿桑跳出来喊停,跟他打商量:“咱能不能换种吃法?天天吃烤的,能喷火了。”
“行。”奚融答应得很快。
阿桑见他胸有成竹,非常放心。
奚融干净利落地收拾完烤具,另起炉灶,架起锅,打了个响指,柴火随之“哗”地燃起。
阿桑惊喜道:“你又突破了!引灵三层!”
三日前,奚融刚突破至引灵一层,这么快,就连升两层。鱽
引灵虽只是修炼最基础的一个境界,却也是许多人可能一辈子都踏不过的门槛,跨过了,也不过才堪堪摸到修仙的边缘。
奚融这般速度,确实称得上天赋极佳。
“不愧是当过天下第一的人!”阿桑兴奋地啪啪为他鼓掌。
徒弟太争气了!有面儿!
“还是太慢了。”要回到从前,奚融还有很长一段路走。
思绪刚刚起头,就被他摁住,掐断。
就算修为回到从前,又如何呢,他如今不是只想做奚融的么。鱽
阿桑没注意他的走神,满心都是自己收了个好徒儿,听到他的低语,微怔:“你急需要做什么吗?”
奚融讶于她的敏锐:“没有。”
阿桑:“有句话说的好,欲速则不达,修炼的每一步都要走稳才行。往后的时间长着呢,不必急于一时。”
“你要做什么好吃的?”阿桑岔开话。
奚融掏出一扇羊排,提刀比划两下,“哐”一声精准砍下:“白水炖羊排。”
她皱着脸:“还有吗?”
奚融蹙眉想了片刻:“可以白水煮牛肉,牛肉还剩一点。”
阿桑仍然充满希冀:“还有吗?”
奚融:“白水煮……胡瓜。”
阿桑摆手,沉声道:“……我觉得,你是时候辟谷了。”
“而我,身为师父,当以身作则。”鱽
她假笑了下,快速背过身,默默摸了两根仁青做的风干牛肉塞嘴里安慰自己,嚼完后接着说:“以后我也不吃了,陪你。”
奚融好笑地看着她:“那喝粥吗,给你煮牛肉粥。”
阿桑两眼重拾一点光亮:“其实吧,辟谷都是那些心性不稳的修者才需要的,像我们这种天赋异禀的强者,五谷能有什么影响?对吧?”
奚融无奈:“嗯师父说的都对。你去一边儿等着吧,好了叫你。”
反正粥也是白水煮的,他应该能行,就加点水,加点米,再加点牛肉……就好了吧。
半个时辰后,阿桑倒在院子里的躺椅里昏昏欲睡之际,一股怪味袭击,久久不散,遂惊醒。
她和由由寻着味儿一路来到厨房,被烟雾缭绕的景象惊在原地。鱽
主仆俩同时往后退了两步。
阿桑:“由由,你先上。”
“行吧,我上。”阿桑冷静片刻,深吸一口气,往前迈出一步,由由忙咬住她裙摆往后扯。
她安慰:“别怕,我不会葬身烟海的。”
阿桑喊了两声奚融,没人应,正欲拨开烟雾进去的时候,奚融顶着张黑脸相当淡定地从白烟后走出来。
阿桑迟疑着喊:“奚融?”鱽
奚.黑脸.融:“是我。”
阿桑缓缓瞪大眼:“好大一股糊味儿!”
奚融紧抿唇:“只是水少了点,火大了些,小意外。”
阿桑想越过他探头往里瞧,猝不及防被人捂住眼睛。
她脑袋后仰,下意识抓住捂她眼睛的手:“还不给看?做什么坏事了?”
“没什么事。”奚融低声念诀,周围的烟雾一消而散,他绕到阿桑身后,手没放开,半环抱的姿势带着她远离厨房,
“你说得对,我们是时候辟谷了,强者也要练练心性。”鱽
阿桑时不时眨眼,睫毛扫过他温热的掌心带来难以忽视的痒意,奚融眼看距离差不多了,放开她,手半握掩在身后。
阿桑第一时间回头,厨房那端已然如初,不见尘烟:“你还毁灭现场!”
她终于忍不住笑:“好徒弟,原来你不会做饭啊。”
奚融侧过身去,不看她。
阿桑跟着他转,仰脸凑到他面前,坏心思地伸手借着他脸上的黑灰左右脸各抹三下,“嘿!正宗小花猫!”
她笑得不行:“哎呀,你看着这事儿,早说嘛,你师父我是不会笑你的!”
奚融垂眸与她对视:“你先把脸上的笑收了再说这话。”鱽
阿桑试图收敛,但失败,忍得嘴都歪了,干脆放弃:“哈哈哈哈!”
“这牛肉粥,是我一位故人曾经做过的。那是她第一次做饭,其实不太好吃,但我却记忆深刻,一直记得那个味道。”
“为何我做不出那个味道呢?”
阿桑的笑容半路僵住:“那……你都做糊了,糊透了,味道怎么能一样!”
“师父,你说,我还有机会尝到曾经的味道吗?”鱽
阿桑垂在身侧的手不着痕迹地捏住裙边,开口声音平稳:“一碗粥,值得你记这么久吗?”
“若能再见故人,我想再尝尝曾经的味道。”
自那天以后,师徒俩当真开始辟谷,奚融寻了个洞闭关,临走前用阿桑送他的传音玉留了口信。
没了徒弟作伴,阿桑又在小院待了一天,实在无聊,带着由由跑回昆仑宫了。
刚到宫门,就被一大片极绚丽的彩色不由分说的包围,那都是各家各府传递讯息的灵蝶灵鹤,几乎都是来打探她徒弟的。鱽
这些日子她的传音玉一直处于讯息爆满不停闪烁的状态,她懒得回,就全都没理,这些人就直接怼到她家门口了。
她是什么脾气很温和的人吗?
阿桑刚举起要消灭一切的小手,又放下,算了,还是随便看一眼吧。
她位居神位,又是在昆仑这么重要的位置,自收徒一事公之于众,不少人蠢蠢欲动,都想来探听内幕,其中倒也有零星几个真心祝贺的,她一一扫过落款。
阿桑拆资讯拆得不耐烦,正要将蝶鹤全给由由玩,一只眼熟的幽蓝灵蝶翩翩停驻她右肩。
是天山的灵蝶,禾净传来的讯息。
——三日后,数位山君将会抵达昆仑述职。鱽
山主是他们内部的称呼,天地混沌时期一部分灵气充沛的山脉“魂”与“魄”交融孕育出灵,灵化成人,自称山主,意指自己是此山主人,外人不得随意来犯。这是老祖宗定的名,一直延续至今。
山君则是天下初定,各界安稳后,仙界给的仙阶,山主们一般只在仙界的场合使用。
莫非,这则讯息传出的时候,禾净身边有仙界的人?
阿桑脑海里扫过几位爱闹腾的山主。
刚现身的开明被正在扑蝶的由由扑个满怀。鱽
见势不妙,由由撒腿就跑,开明哼了声,低头掸了两下衣裳。
阿桑:“不是沉睡去了?你怎么就醒了?”
这家伙睡一觉都是一个月起。
“没法器,没安全感,睡不着。”开明就这么一直一直盯着她。
阿桑:“行,一万灵石,任选。”
开明:“我们认识多久了?你和你那徒弟才认识几天?”鱽
面对突如其来的情感拷问,阿桑选择不接招并且丢掉,不过她想了想,道:“开明啊,有些问题,不必知晓答案啊。”
“表面意思。”阿桑疑惑凑近,“你到底为什么要云阙台的法器?”
云阙台的法器是好,但以开明的实力要从别的地方弄件上品法器也不是难事。
他一开始要的,就是云阙台的法器。
“你有事瞒着我。”阿桑肯定。
开明:“我能有什么事儿?算了,我走了。”鱽
他又化身雕塑立在宫门口。
阿桑走上前,屈指在他脑袋上敲两下:“实话说,你到底干什么事儿了?”
开明要法器,肯定是要打架。可仁青传回讯息,大表哥和洛箐都好好的,不存在有恩怨需要化解。而且她大表哥也是不会动手的,只会以天条说话抓走开明关个十年二十年的。洛箐嘛,不知道。
他不说话,阿桑也没办法:“行吧,看在我们确实是相识已久的份上,法器我借你,记得还!”
开明的九首巨兽石雕诡异地动了动,随即九张脸同时缓慢地扬起诡异渗人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