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打雷劈之后我的弱鸡夫君 第十六章 执雪剑
阿桑为昆仑山神,而昆仑又为万山之祖,如此算下来,她便算是众山主们的山头头,仙界规定主要山脉的二十位山主需要定期向她述职。
不过自百年前昆仑竖起结界后,她就不管昆仑以外的事了,众山事务天帝派了最闲的三殿下离钰,也就是她三表哥来帮她干。
阿桑在任时,五十年述职一次。离钰上任直接大手一挥,改为无特殊情况百年一次,躲懒躲得明目张胆。
禾净是最先到达的,整整提前了两天。
阿桑亲亲热热地抱住她撒娇:“净,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禾净目光都在一旁的牌桌上,敷衍地回抱了下:“……所以,你让我提前过来,就为了教你打马吊?”
阿桑皱着脸,可怜巴巴地望着她,“你知道的,那群人最喜欢打马吊了,我每次都打不过他们,输得肉疼。你教教我嘛,帮我精进一下牌技,一百年没打了,手生得很。”枨
禾净依她:“可我们两个人怎么打?你徒弟呢?不带出来见见?”
“不巧啊,闭关去了。”
“诶?倒是还有一人。”
阿桑倏地同禾净对上视线,会心一笑。
半刻钟后,开明顶着九个脑袋无语地被摁在牌桌上,一人负责打两副牌:“我堂堂……”
“嘘!快摸牌!”阿桑催促。
开明摸了张牌,瞟一眼就丢掉:“我堂堂……”枨
阿桑:“还是该你摸牌!快快快!”
他用另一个脑袋看牌,伸手偷摸试图塞入上一副牌里。
阿桑徒手拍桌:“干嘛呢?两副牌不可以混着打!”
“我们增加一条规则吧,如果有人藐视规则,罚一百灵石。如何?”
开明:“你们搞针对!我不打了!”
“真不打了?”阿桑微擡下巴,“可惜,我本来想着打得好的话可以让某人多借几天法器的。”
开明忍了又忍,咬牙切齿地说:“打就打。”
阿桑成功拿捏他:“嘿嘿。该我摸牌了!”
两日后,悄悄练了两天牌技信心满满的阿桑摩拳擦掌,就等着惊艳所有人,赢回属于她的灵石!
小半日过去,阿桑望着空无一人的大殿发出不解的一声:“嗯?”
禾净:“可能……还在路上?”枨
由由百无聊赖地窝在阿桑身边打盹,倏地,它警觉地绷紧身体。
人未到声先至,一道中气十足的呼喊从门口方向传来。
“是阿璟!”阿桑蹦蹦跳跳地跑出去迎接。
昆仑宫宫门,一身火辣烈红的阿璟见到她,热泪盈眶,“大人!好久不见!”
阿桑同样激动:“所以你这次带什么好吃的了!”
阿璟缩回敞开的双手,撤回一个拥抱,悻悻道:“放心吧,你爱吃的全都带了。”枨
他抖落身上的锅碗瓢盆、各味香料、果蔬,从中找到一包油纸包裹严实的东西,神秘道:“这个,是从朋友那儿意外得来的新品,保证你吃了一口这辈子都忘不掉!”
阿桑有些许迟疑:“真的吗,闻着有点臭。”
阿璟:“别在意它的表象,本质才是精华!”
“行吧。”阿桑搓手表示期待,而后往他身后探脑袋,“其他人呢?”
阿璟边收东西边回:“您还记得昆仑从前那个归元宗吗?”
阿桑:“记得,怎么了?”
“归元宗迁宗后,被封印留守在昆仑旧址的天下第一剑于昨日发出了一道剑气,不少修者都赶来了,他们也去看热闹了。”枨
阿桑:“你怎么不去?”
“他们让我先来做饭。”
阿璟来自蜀地,是门日山山主,擅做各系美食,其中以蜀地风味为最佳。
阿桑:“那还挺会安排的。”
禾净在一旁笑了声:“确实。”
阿桑伸长脖子向往地望向远方,犹豫片刻,鼓励地给阿璟打气:“我也想去看看热闹,既如此,你就先做饭吧,阿璟加油!”
阿桑将试图跟她一起走的由由拦住:“我把由由留下陪你!”
随后她拉过禾净就消失。
阿璟和由由莫名对视:“下次,我要做,最后一个到达的人。”
禾净漫不经心地跟在兴冲冲的阿桑身后:“就一把凡剑,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守着阿璟做饭趁机偷吃几口,那群人跟饕餮似的,一坐上桌就是蝗虫过境。”
阿桑听着好笑:“那不是天下第一剑嘛,去看眼不吃亏。”枨
禾净不感兴趣地耸肩:“话说,你既已昭告收徒之事,可有打算何时让你徒弟跟大家见面?”
她说大家,是指各位山主。阿桑的首徒,自己人是定要认一认的。
阿桑神情微敛,垂眸盯着路面思考:“再说吧。”
禾净扬眉:“我现在倒是很好奇你这徒弟。”
“还是先去凑热闹吧。”枨
归元宗旧址所在地的前身,是曾经闻名修仙界、独占鳌头的百年大宗——九真派,由钟离、随、百里三家共治,后来三家内讧,逐渐式微,最终走向落败。不知是如何被归元宗的创派师祖捡到便宜,能独占这么块大肥肉。
大肥肉到何时都是大肥肉,虽已经迁宗,旧址仍维护的很好,护宗大阵依旧静默执行着,丝毫不见弱势。
自归元宗祖师天劫失败不知所踪后,前后许多人都打过这块肥肉的注意,奈何轻易破不了这护宗大阵。若强行破阵,又怕名不正言不顺,肥肉被分刮。各方势力就这么保持一种诡异的平衡。
此刻山门前,聚集了不少修仙界的人。天下第一剑名执雪,是归元阵祖师爷的佩剑,生有剑灵,境界不凡,一直在此镇守。如今执雪不明意义的发出剑气是何意?
众人猜测最多的可能,便是与那位归元宗祖师爷有关。
阿桑刚敛去气息,前方人群突然开始骚动,伴随着几道不同的灵力波动。
阿桑踮脚,努力伸长脖子瞧,略带兴奋道:“打起来喽!”枨
在禾净眼里,这就是修界的菜鸡互啄现场,没什么好看的,于是擡脚走向已经发现她俩,在角落里疯狂朝她使眼色的一群人。
这正是伙同一起正事不做跑来看热闹的山主们。
站在最前面的岐琨迫不及待发问:“你怎么把大人带来了?!”
禾净擡眼:“诶,注意措辞,是你们大人把我带来的。”
岐琨压低声音:“你同大人说了吗?”
禾净神色自若,答:“没有。”
一群人安静瞬,哗啦啦行礼:“见过大人。”
岐琨在阿桑过来时就已立起结界,将他们所处的位置与现实分割,单独划出一片说话的地方。
这会儿大家都在看热闹,阿桑也不想扫兴,主要是怕他们扫自己的兴,不去找离钰述职,却跑来找她,准没好事。
她和大家伙打了声招呼,敷衍几句就自个儿跑掉。
执雪剑是修仙界公认的天下第一剑,除去主人奚明涟的原因,更多的是因为剑本身。
一柄剑会有剑灵不稀奇,稀奇的是剑生而有灵,且有自我意识,力量强大。执雪是修仙界已知第二个不是由剑主人孕育出的剑灵。枨
被归元宗祖师爷奚明涟从极北冰渊剑冢带回来之前,执雪剑是剑冢最不起眼的存在,没人会注意到冰缝里这把自我尘封于黑寂的剑。
拥有如此强大剑灵的执雪剑,奚明涟却没与之定下血契,这让暗地里觊觎的人窥得机会,尤其在他天劫失踪后蠢蠢欲动,却始终被护宗大阵阻挡在外。
同在昆仑,阿桑听过执雪剑的名字,山中不乏有精怪也想要这把剑。但她从未过多留意。
现在,她有了几分好奇。
修界弟子们正位于护宗大阵的结界前,从打架弟子的衣服颜色来看,至少是四家混战。
趁其不注意,阿桑隐去身形,不费吹灰之力跨过结界,进入归元宗旧址。
第一次,这片土地上兴盛的门派名为九真派。小阿桑带着连天地灵气都吸收不了的小仁青上门寻找能助他修炼的方法。阿弟是凡人,或许凡人的修仙之法更适合他。
第二次,已是从九真派到了归元宗。听闻归元宗祖师爷奚明涟培育出九真派早已失传的回生花,能让人脱胎换骨。阿桑独自前往,想看看这回生花到底如何,能否助阿弟突破瓶颈。
山门旁立着一块大石碑,上面刻了遒劲有力、气贯长虹的三个字——归元宗。
过了山门,九百九十九级的上天梯从山脚直冲山顶。从下仰望,山顶云雾缭绕,似有人影若现,仿佛攀上顶端就真能直通云霄探得仙境、窥得仙人衣角。
九真派和归元宗的弟子都被这上天梯折磨过,每天负重几个来回都是轻的。每次体术训练结束,山脚都瘫倒一大片,若有倒霉不会御剑的,还得再爬上去。
阿桑瞬影到山顶,拨开云雾,得见云中仙人的真容。她仰头,凝视这尊巨大的雕像,片刻,后退几大步,立在台阶边缘勉强看清人像的全貌,被那明显与某人有三分相似五分神似的脸震到说不出话,呆愣在原地挪不动腿。枨
半晌,阿桑不可置信地眨眼,目光缓缓下移,很轻地落到雕像底座上,屏住呼吸,小心地扫过上面雕刻的字
——归元宗创派祖师奚明涟。
阿桑:“………………”
上一次来时并没有这个雕像,约莫归元宗自己人也认为奚明涟在那场天劫里凶多吉少,回不来了。
可若奚明涟没死成,哪天回来看到这一幕,会不会后悔这护宗大阵没把自己人也拦在外面。
“……………………………………”枨
奚融目光放空地盯着与他有几分神似的超大脸,非常之沉默。
也不知看了多久,回过神来,他擡手用力抹把脸,气笑了。
但别的不说,就雕像的做工来说,似乎是非常尊重奚明涟的。
首先是一眼注意到的那双眼睛,超大两颗品相极好的夜明珠镶嵌其中,饶是云雾缭绕也能见其光芒……诡异的光芒;
再看人那束发的玉冠和玉腰带,皆是完整的一块玉雕刻而成,上面细刻奚明涟的生平,可谓生动。
有这两样对比,那一身粉嫩的以金箔勾勒的莲花云纹衣裳也不显得有多突兀了。至于其它细节……懒得喷了。
奚融揉按眉心,用手背捂眼,试图让眼睛休息一下。枨
最好别让他知道是谁干的。
奚融头也不回的离开此地。
或是有护宗大阵在,归元宗留守此地的弟子不多,但实力不差,应该都是甲级弟子,十人一组轮流值守。因执雪剑,他们此刻都聚集在山门前,宗门内空无一人。
奚融轻车熟路地绕到后山。
玄衣少年双手环胸立于殿前。他前面紧闭的殿门之上是张口状虬龙立体黑玉浮雕,光束划过泛着冷金,而以血红玉石镶嵌的双眼似俯视来人,露出丝淡漠杀意。枨
“蛇五百年成蟒,蟒五百年成蚺,蚺五百年成蛟龙,蛟五百年成螭,螭五百年成虬,虬五百年成应龙。”
这是民间普遍存在的说法。
虬龙再五百年便可成应龙。以虬龙雕刻在殿门上,可见其人野心。
少年目光在龙身上淡淡划过一遭,停留在那双血眼上,过往记忆在脑海不断滚动回放,恍如昨日。
他指尖一缕灵力盘旋在虬龙跟前,那双血眼微不可查地动了瞬,杀意不再。
殿门缓缓自外向内而开,似在邀请少年进入。
一踏进,一道凛冽剑气破风而来直扑面门。枨
少年原地未动,剑气在他眼前堪堪止住,顷刻间散去。
少年笑着打招呼:“执雪。”
一道暗紫色身影如鬼魅般出现,隔着几步的距离隐在黑暗中打量奚融,半晌,突然对他出手,招招下死手。
对方没料到奚融一掌也接不住,愣了片刻,懵道:“你谁?你不是奚明涟。”
莫名被打到墙上吐血的奚融:“……”
“你走吧,叫奚明涟来。”
刚抹掉嘴角的血,还没来得及出声的奚融:“……”枨
他深吸气:“我不走。”
奚融再次吐一口老血,咬牙切齿道:“执、雪!”
执雪瞬影到他面前,安静地看着他:“你怎么变这么弱了。”
奚融擡眼,笑说:“我还活着就不错了。”
“你不会死的。”执雪蹙眉,脱口而出。枨
“因为你是天下第一奚明涟啊。”
下一刻,执雪又道:“只是你如今这幅样子,应该是倒数第一了。”
“好久不见,倒数第一奚明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