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夷镖局 第一百二十八回 三神会所逐妖祟 二魅当街泼斗殴
因为是凌霜这个“收发台”先知道的,所以就等于全镖局都知道姐妹两人脱困了。于是姐妹两人劝完卓无穷,就开始接电话、回资讯,足足两刻钟才消停。收了手机后,姐妹两人就各自墨镜一戴,提了把露营椅到太阳下,躺平着享受起了日光浴。飘过来的游蓓见此情景,直接来了一句:“要不要这样悠闲啊?”游乐音一把抱游蓓在怀:“不然再来首《评弹》?”游乐心也慵懒说道:“蓓蓓啊,姨都晦气缠身了,求歇会儿哈!”游蓓虽然瞟了一眼,但心里还是很怜惜自己这两个姨妈的:“《评弹》不会,《懒羊羊》行吗?” 等游蓓哄她两个姨妈睡着了,送革命军英魂去烈士陵园的颜玉珑也回来了。游蓓给两个姨妈盖上毯子,再飘来颜玉珑头上说道:“九师伯,见我娘亲了吗?”颜玉珑温柔一笑:“见到了,他们主持祭祀呢。琉璃也在那帮忙安魂。祭祀完然后要去流州治所,查夜总会的事。”游蓓眼睛一亮说道:“琉璃怎么来了?——那我让芮伯大爷带我先过去,反正这没我事儿。”颜玉珑本来就不会拒绝人,所以只是对着游蓓飘飞在半空中的背影嘱咐道:“那你们小心!” 固然芮伯跻晞被游乐今经常暱称“老色痞”,而且上一刻真的偷偷在欣赏吴芸的身材,但听见游蓓让自己带她去夜总会,脑袋还是带着长胡子和小辫子摇成了一团:“不行、不行,你还小,那种地方怎么能去呢!”游蓓这个气呀,直接蹿过了芮伯跻晞的身高:“谁小?!我都二十……几来着?——反正我成年了!”芮伯跻晞还是摇头说道:“嗯~除非乐今或小芈同意,不然我不带,也不让子广带你去。”澹台子广也点头赞同:“然,家长允许方可。”看着两个老头固执己见的样子,游蓓气得鼓起了腮帮子:“怪不得都死了,认死理儿!”再来让惟梦给游乐今打手机。惟梦看见气鼓鼓的游蓓,也不敢多问,直接给游乐今打通了电话。游乐今听完后想了想说道:“那你们去吧,反正大白天也没营业。”游蓓闻言,就像拿到了圣旨一样,揪着两个护法神的胡子便飘飞开去。 游乐今虽然显得极为财迷心窍,但显然绝非那种酒色享受之人。因为她以为大白天理应歇业的夜总会,殊不知展现在三位阴神眼中,这里却是另一番真实热闹景象:门前停满了各式豪车,门内灯火通明,红男绿女人影攒动。澹台子广见状,发表了句感慨:“真所谓万代皆有风月闲人也!”而芮伯跻晞又忍不住劝说起满脸好奇的游蓓:“要不蓓蓓你就在外面等……”话音未落,游蓓便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语气坚决地打断道:“想把我一个人撇在外面,你们自己进去'采风',没门儿!”说罢,不等两个老头子反应,她便化作一道烟,径直朝着夜总会的大门飘飞而去。 会所内各区域人并不多,但氛围却显得异常纸醉金迷,每一个细节都透露出货币和权利演变的奢华与精致。大厅高耸的水晶吊灯从天花板垂下,每一颗水晶都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光芒,它们折射出的璀璨光线,映照在光滑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交织出一片如梦似幻的星河景象。游蓓先带头来到的是餐饮区,只见几名衣着考究的客人正低声交谈,他们手中的红酒杯在灯光下泛着宝石般的光泽,每一次举杯都似乎在庆祝着某种不为人知,但达成主观上等价交换的喜悦。所以芮伯跻晞用人体美学的眼光打量完,就催着也没有发现的游蓓往下一个场景。 在灯光柔和的酒吧区域,身着笔挺制服的调酒师正专注地调制着饮品。他那修长的手指灵活地摆弄着雪克杯,每一次摇晃都带着精准的力度和节奏,仿佛在进行一场精妙的表演艺术。当琥珀色的酒液从雪克杯中倾泻而出时,在灯光映照下闪烁着迷人的光泽,沿着高脚杯壁缓缓流淌,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犹如夜空中转瞬即逝的流星般璀璨夺目。吧台前坐着一位穿着时尚但神情淡漠的年轻女孩,她全神贯注地盯着手机萤幕,与周围优雅的氛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然而调酒师依然保持着专业的微笑,那笑容温暖而真诚,就像面对皎洁明月时心怀期待的模样,继续用他富有磁性的声音为客人介绍着酒品。 昏暗暧昧的灯光笼罩着整个舞池,五光十色的射灯在舞池中央投射出迷离的光影。一对衣着时尚前卫的年轻男女正沉醉在节奏强劲的音乐中,他们身着剪裁得体的紧身服装,完美勾勒出性感迷人的身材曲线。随着鼓点渐强的电子舞曲,两人的舞步越来越激烈奔放,时而贴身热舞,时而分开即兴发挥,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原始的激情与野性魅力。他们的肢体语言仿佛在诉说着最原始的欲望,汗水在灯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整个舞池都因这对璧人而沸腾起来。不过游蓓却是看着撇了撇嘴,对芮伯跻晞和澹台子广道:“就这?死妖精在操场上扭得都比他们骚情好吧!” 包间区大部分显得冷清,但走廊尽头的一个包间,却是门半掩着,传出阵阵呻吟、艳语和皮瓣抽动在皮肤上的清脆声响。透过门缝往里看,只见一副合规助写软体无法生成的画面幽暗而艳丽呈现。于是芮伯跻晞立刻捂住游蓓的眼睛,自己也直往后退。澹台子广倒显得淡然,与门内激荡的女人对视一时后说道:“能见我等!此非小怜横陈、熙陵癖好,乃妖祟也!”随即拔斩马刀在手。游蓓一听就立刻摆脱了羞意,一面叫嚷:“听见没?是妖,是妖!”一面掰开芮伯跻晞的手。芮伯跻晞虽然是个高尚的鬼;是个纯粹的鬼;是个脱离了低阶趣味的鬼,但还是分得清时候的,因此也随着另两个同伴往包间里冲。 包间内六七个各色男女已经被暂时榨干,横陈在幽暗中,而仅剩还有价值的一个男子,现在却是一身情绪女装,被那妖祟盘剥得兽性狂荡。再看那妖氛中的横陈祟客,整个外形完全是欲望的代名词,不仅不避三个阴神,居然还架着网路直播器材:“宝宝们,姐姐这边来警察蜀黍了,先颠儿了哈~”狐鸣一样的语声尚未落定,手里沾染上污秽的皮鞭照着三个阴神就甩。所谓马桶是最佳的破法之物,澹台子广一见这招,只护着游蓓向一侧躲去,芮伯跻晞也没什么战斗经验,被甩了几点污秽顿时灵体削弱伤了及处。于是那一道胴体残影狐狸一般蹿出了包间门。 由于芮伯跻晞这个瞬移战力受伤,因此前堵后追的战术无法实现了,毕竟澹台子广不可能让游蓓单独负责一个方面。于是一副妖异又荒诞的追逐画面在会所内上演起来。普通人虽然看不见一小两老三个阴神,但看得见那个胴体玲珑,时而跑得四肢着地,时而跃得狐影闪现的女人。不仅跑得妖异,还说得也是鬼话连篇:“哎呀蜀黍们,不要追了啦,我又没害人性命,用现在的话说,这叫等价交换啦。”游蓓平时最烦的就是俄月惭用这种腔调说话,所以现在一听就更怒了:“你丫的别跑,我弄死你!”固然三个阴神能穿透物理墙体,但这妖祟也不知道是什么身法,反正能在三个阴神快要追上时借势逃脱,不是推保安去挡澹台子广的斩马刀,就是用随手可得的酒水喷向游蓓,一路闹得各场景人惊物倒,器皿碎得狼藉不堪。 澹台子广武将出身,哪忍得了这种憋屈,最后也不顾及保安、保洁人员的伤损了,直接照着非要害游动刀锋劈、刺隔着的妖祟。可毕竟这妖祟身法诡异不定,而且还有所隔档遮蔽,因此虽然画风已经变得血红一片和惨叫声声的恐怖,但妖祟犹似更加兴奋:“哎呀,蜀黍们发飙了啦!快跑啊!”游蓓已经气得一声不吭了,直接拎起就近东西照着妖祟砸,几次之后,发现可以借助物体丢掷的惯性力带着自己的灵体向前,所以再一次就选了个看起来较重的玻璃烟灰缸抱起猛擡过去,借着向前的动能带着自己直扑妖祟。这时澹台子广的斩马刀也已经刺向妖祟,所以由此分散了妖祟的注意力,虽然感觉到了恶风不善,但妖祟没想到游蓓会拿自己当子弹打。当觉察出游蓓在烟灰缸之后时,已经只能侧身躲烟灰缸,而不能预判游蓓随后的攻击方向和方式了。 只可惜游乐今以及其他师长不是按纯战斗型来培养游蓓的,所以现在游蓓手里没有任何形态的武器,一记回旋鸳鸯脚也只是在妖祟脸上和肩上留下了两个暗黑色的脚印。不过这妖祟就此也调笑不起来了,倒不是让游蓓踢伤了,而是一把甩开游蓓后,发现芮伯跻晞也用投掷物品带动自身灵体的方式攻了过来。于是它虽然勉强适应了这种被攻击模式,但毕竟是以一敌三,而且澹台子广已经出了杀招,因此它不再向会所深处,而是直接跳窗户到了户外,几个闪身就落在了后街街心,还那么无视大饱眼福人群的目光,叉起腰给三个阴神笑着哼了一鼻子。 澹台子广一则知道在阳光下阴神实力会大打折扣,二则也不想在大街上砍伤路人,从而造成社会热点,所以见妖祟到了街心,就拦住游蓓和芮伯跻晞:“颇妖有诈!且路人众,伤及不美。”知道劝不住游蓓,所以直接单手给抱住了:“蓓儿莫闹,从长计议。”游蓓这个窝火啊,四肢乱动地大喊道:“啊~!放开放开,我弄死它去!”喊了几声后,就戛然而止了,倒不是因为她觉醒自己再怎么挣扎也没用,而是看见妖祟被人劈头揪住了,好像还骂了一句:“这哪来的臭流氓在大街上有伤风化?”游蓓定睛看时,这人身高足有六尺,一头酒红色长发,穿着和脸上的笑意,更是和这妖祟有的一拼。于是直接喊道:“死妖精,打死这个死妖精!” 俄月惭一击得手就有点轻敌心理了,又让游蓓的喊声分散了注意力,所以才给游蓓回了一个俏皮的表情,就让妖祟反手扯住头发,而且还回骂道:“你好,穿的比没穿还骚!”俄月惭也是被扯疼了,但更多的却是蛾眉之妒的心理因素,因此竟然在当街众目睽睽之下和这妖祟互相揪扯头发对骂起来。这种电影都拍不出来,却又香艳又野性的画面,当然引得路人不知羞耻地围观、拍照、录影。可惜三个阴神已经下来,一瞬间将手机都给砸的砸,砍的砍了。虽然散了一部分胆小的,但还是有闲极无聊和好事者不肯离开,于是游蓓毫不犹豫地施展了幻境之术,她精准地捕捉到每个人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将那些被自我保护意识掩埋的心理阴影以幻象呈现在他们眼前。那些曾经在深夜折磨他们的噩梦,那些不愿回忆的创伤记忆,此刻都栩栩如生地呈现在眼前。面对如此真实可怖的幻象,众人再也无法保持镇定,纷纷惊慌失措地四散奔逃,只求远离这令人窒息的恐惧深渊。游蓓看着人群逃离的背影,笑得那叫一个灿烂,但马上就不笑了,一个小巴掌拍在小脑门上,怎一个懊恼地说道:“我刚才怎么忘了这招啊!” 此时的俄月惭和妖祟早已失去了刚才的光鲜靓丽,活脱脱变成了两个在街头厮打的市井泼妇。她们原本精心梳理的卷发早已散乱不堪,酒红色和金灰色的长发像枯草般蓬乱地披散着,发丝间还夹杂着灰尘。两个脸上都带着狰狞扭曲的表情,呲着牙咧着嘴,眼睛里迸射出犀利的光芒。原本精致的妆容早已花得不成样子,粉底和腮红混合著汗水在脸上糊成一片,眼线晕染开来,活像两个从戏台上下来的丑角。更触目惊心的是,她们引以为傲的脸颊上都留着几道鲜红的抓痕,有些还在渗着细小的血珠,显然是方才激烈厮打时留下的战利品。 然而等游蓓清场完毕,两个的战斗方式就转向玄门斗法上了。两人心有灵犀般同时向后跃出数步,彼此间迅速拉开一段恰到好处的距离。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他们的身形都发生了惊人的变化:只见妖祟周身泛起诡异的灵炁,身形扭曲变形,转眼间就化作半人半狐的诡异形态,身后蓬松的灰金色狐尾轻轻摆动;而俄月惭则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后,周身泛起淡淡的弧形虚影,显然已经请狐仙附体,整个人的气质顿时变得妖异而神秘。 然而双方在短暂的交锋中各自施展了几招伶俐的攻势,你来我往间倒也显得颇有章法,可好景不长,转眼间便又回到了最原始的撕扯状态,互相揪着头发、扇着耳光,只不过比之前时更为激烈而已,活脱脱一副天女兽大战妖女兽的荒诞画风。游蓓原本以为这两个妖精会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场面必定是飞沙走石、惊天动地。她都已经做好了看一场精彩绝伦的妖精大战的准备,甚至在心里暗暗期待能看到些不同寻常的法术对决。谁知这两个家伙转眼间又恢复了之前那副泼妇模样。游蓓见状这个气呀,翻了个白眼说道:“要不要我给你们配上数码宝贝进化的背景音乐?你们俩能不能有点台面儿,妖精人设啊你俩,要点脸好不好!” 两个妖精撕打正酣,所以没理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小朋友,倒是赶来的张大白似醉非醉地说道:“原始不一定没用,毕竟是刻在遗传基因里的方式。”陈荇却是一副大有经验的神情找补了一句:“还是不会打架,刚才俄月惭那一下应该揪着那个的头往墙上撞。”游乐今一巴掌扇在陈荇的后脑勺上:“还贫,拦住片儿警切!”陈荇不情不愿去街口后,澹台子广去检查附近有无妖祟同伙,游蓓和芮伯跻晞去遮蔽附近录影、拍照装置;张大白、释修诺、竹叶青则呈三角形,将两个妖精围住。 妖祟眼见自己已是穷途末路,再无逃脱的可能,便彻底抛却了所有顾忌,眼中闪着决绝的凶光,暗自运起全身灵力,准备以全力制服俄月惭作为人质谈判。然而俄月惭现在却丝毫没有与之两败俱伤的打算,她那双灵动的眸子滴溜溜一转,趁着妖祟蓄力的间隙,身形如花狐狸般轻盈一转,敏捷地躲到了释修诺刚毅挺拔的身躯之后。释修诺感受到肩头突然一沉,侧目瞥见俄月惭正紧紧攀附在自己肩上,不由得微微蹙眉,毫不客气地耸动肩膀将她甩开。俄月惭却丝毫不觉得尴尬,反而娇嗔地撅起红唇,理直气壮地辩解道:“人家才不是怕呢,只是生得这样花容月貌,不小心香消玉殒了,岂不是暴殄天物?这叫天生丽质难自弃,懂不懂呀?”说话间还不忘抚了抚鬅松的发丝,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妖祟气得毛发乱舞,眼中怒火中烧,咬牙切齿地骂道:“你这个不摇碧莲!”话音未落,便已按捺不住满腔怒火,猛然挥动利爪,带着凌厉的劲风直扑释修诺而去。此时的释修诺虽然外表形象确实与《青蛇》中那位威严庄重的法海有几分神似,但他并未如法海那般使出“大威天龙”这等惊天动地的绝技。只见他神色犹似韦陀威风,现在正双手合十,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那护体结界虽只是微微闪烁着金芒,却蕴含着不容小觑的释门法力。不过妖祟只是虚晃一招,转身就攻向了三角阵型中看起来最弱的竹叶青。竹叶青既然参加了阵型,那自是有所防备,见妖祟转向自己,直接就是一剑横斩过去。竹叶青的实力并不亚于俄月惭,何况妖祟被俄月惭消耗了许久,固然没想置妖祟于死地,但一剑之威仍逼退了妖祟。见前进无路,妖祟又想跃上周围的楼逃遁。虽然为侥幸一搏,但毕竟是最后的一线生机,因此信念必须坚定,而且也必须全力一跃。可惜才度跃起丈余,一个光球流星般砸下,其中还伸出一只猫爪,不偏不倚拍在它脑门上,将其直接拍进瞬间由下而上包围它的火龙卷里。这火龙卷不仅火焰燎焯着它的皮毛,吸力更将它的身体和灵炁在往下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