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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夷镖局 第一百三十一回 辩论重开谛 争衡再续章

作者:道圆散人艾峰

在这银装浅缀的冬季,这栋隐匿于山村里的民宿更显静谧与温馨,那间独具韵味的委奴式两层楼,成了芈泉众人避寒防御的佳所。院中梧叶飘黄,樱枝沉眠,释谛惠双掌合十立于中央,宛如已入非想非非想境。半开半掩的障子门边,任恒敞开着羽绒服,正静静地守候着,他的身影在昏黄的灯光与门外飘落的细雪映衬下,显得格外沉稳而坚毅温暖。茶室另一侧的屋檐下,花花和一个染着粉色头发的女孩并肩而立,她们仰头望着悬挂在檐角、在寒风中轻轻摇曳的风铃。尽管朔风寒意满满,但那风铃依旧随着微风轻响,发出“叮铃、叮铃”的清脆声,为这寒冷的冬夜添上了一抹灵动与生机。 皮康秋那双充满好奇的眼睛原本总是追随着屋檐下叮当作响的风铃,但此刻她却拿着宝可梦球,安静坐在矮桌旁的迭席上,全神贯注地履行着对芈泉许下的诺言——守护包恩雅和梅瑰的安全。而包恩雅和梅瑰却早已沉浸在了辩经的玄妙世界中,她们时而蹙眉沉思,时而会心微笑,完全被那些精妙的哲理辩论所吸引,仿佛置身于另一个充满智慧的精神殿堂。这次辩论的发起方是寺主儿子那在宝可梦球小显示屏上幽幽波动的魂魄:“贫道错了。南华非知鱼之不乐而知鱼之乐,乃于濠上物我合一,故知鱼之乐。正如世尊拈花,迦叶一笑,非言传,乃体悟也。”由于芈泉刚退烧,而且正在部署防御,因此他就对光明说道:“他执念还在辩论上,光指导先赢了他再问。”光明之前被芈泉怼得无名之火未销,也想借机显示显示,所以听包恩雅和梅瑰说完自望寺之辩,固然不理解人的意识为什么能被一个玩具捕捉到,但还是对着显示屏里的魂魄说道:“人和鱼不是一个物种,因此无法做到共情。而物我合一,还是一种主观认知的体现。” 那魂魄完全不认同光明的观点,其波动的语言在众人脑海中显得更加急切:“物我合一并非单纯的主观认知,当心灵达到一种极致的纯净与空灵,便能跨越物种的界限,感知到其他生命的内在情感。就如同这天地万物,本就相互关联,互为一体。”光明的求胜心昭然若揭:“南华既没有跨越维度,也没有说自己跨越了维度,你怎么知道南华能感知到其他生命的内在情感?这其实还是一种人类中心主义。还有,你现在跨越了维度,但不知道我的心境,而且依然是人的思维模式。这就证明你所谓的物我合一不成立,也证明人类意识在一段漫长的时间内不可能脱离人类中心主义,而南华和迦叶连肉身都没脱离,又何谈跨越维度。” 魂魄的波动声在众人耳膜中变得愈发激烈:“人类中心主义只是你们局限的视角。在更高的境界里,意识不受物质和维度的束缚,能以一种超越理解的方式感知万物。南华与迦叶虽未脱离肉身,但他们的精神已达至一种能与天地共鸣的高度。这就如同此刻我虽以魂魄形态存在,却能与你们交流,跨越了生与死的界限。”光明笑得很不厚道:“魂魄是意识的能量现象,但不代表真的能与我合一。你连让我相信有与天地共鸣的高度都做不到,又怎么证明有与天地共鸣的高度?可能我真的是认知狭隘了,但你无法证明它的存在。” 那显示屏上的幽幽魂魄的波动陡然一滞,似是被光明的实证逻辑噎了片刻,随即在众人脑海中漾开更细密的震颤,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缥缈:“你要的证明,是用人类为度量衡的标尺去丈量超越标尺的存在。就像檐下的风铃,盲者听其声,哑者见其摇,却都无法向彼此证明风铃的全貌——你说我无法证明天地共鸣,可你又如何证明它不存在?你的认知狭隘并非缺陷,而是肉身与逻辑为你筑起的围墙,可围墙之外的风景,从不需要围墙内的标尺来确认其存在。”光明很是从容:“我不需要证明它不存在,因为它本来就不存在。需要怎么证明的是你。还有,人类为度量衡的标尺去丈量超越标尺的存在,又有人类固有认知的围墙,你是怎么知道的?你越墙而出了怎么还是无法证明它的存在?” 就在魂魄无言以对颓然之际,也不知道皮康秋是嫌无聊还是怎么着,竟然眨着大眼睛来了一句:“乐忱哥哥说过:作家写不出超越自己认知的文章。所以释门道士你只要说不知道怎么证明它不在,但是你相信它存在就好了呀。”不等光明回过神,梅瑰也一时兴起来了一句:“对呀。就像没抓住过外星人,但也无法证明外星人不存在呀!”光明的怒火几乎要从眼中喷薄而出,他生气不是因为对皮康秋和梅瑰的论点无可反驳,而是因为皮康秋和梅瑰不分敌我的拆台。但在芈泉那不容置疑的武力威慑下,他不得不强压下胸中翻腾的怒意,但眼中的火光依然未灭。他转向魂魄,声音低沉而危险:“在辩论场上说’我相信‘没用,你可以说‘我相信’,我也可以说‘我相信’,那就不叫辩论了。——现在,我要开始正式质询了。”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然后一字一顿地丢掷那个关键问题:“告诉我,现在的自望寺,与蛭子之恨到底有没有关联?” 寺主儿子的魂魄自知已经输了辩论,所以也不再纠缠,坦然承认道:“有,但终战后只是契约供养,驱使没有。三个月前外务省来人带走了,不知何用。”光明与芈泉对视一眼,继续追问道:“自望寺有没有制衡或命令蛭子之恨的方法?”寺主儿子的魂魄沉吟片刻,波动的语言在众人脑海中缓缓呈现:“贫道父亲知道咒法。若放我还魂,贫道可以劝父亲同诸位合作。”光明知道委奴人敬上而慢下;慕强而凌弱;意坚而善变;守节而志更的基本民族性格,所以对这个被自己辩赢魂魄的话,他还是相信的,于是把目光投向了隔壁房间的芈泉。结果芈泉的机械合成语音却来了一句:“公不见丁建阳,董卓之事乎?”然后对皮康秋说道:“妹儿,收了吧。”皮康秋完全无视光明还要说话,点头应声后,只一个剑诀点在宝可梦球上宝可梦球瞬间关闭了显示屏。 光明一脸错愕,他没想到芈泉会如此果断地让皮康秋收了那魂魄,完全无视自己。他皱着眉头,有些急切地说道:“芈组长,你就这样放弃了和平手段解决问题?也许你可以放回一部分魂魄,这也不影响你的整体计划。”芈泉玩世不恭地解释道:“同志哥,稍安勿躁,听我跟你搪塞。我抽的是魂中管情、智的爽灵,放回去就白干了,那两魄放回去也没用。夷狄畏威而不怀德,还是放弃幻想,准备斗争吧。吴用为什么搅了第一次招安?那是因为他知道战斗力才是梁山贼寇的筹码。万变不离其宗,真理只在射程之内;尊严只在剑锋之上。” 芈泉才度说完,檐角那串原本随风轻摇、发出清脆悦耳声响的风铃,其声音竟在刹那间戛然而止,仿佛被一只无形却有力的手猛然扼住。紧随其后,从那幽深莫测的山间林中,传来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嘶吼,那声音时而似受伤野兽的凄厉嚎叫,尖锐而刺耳;时而又如怨鬼夜哭,幽怨而绵长,在凛冽刺骨的寒夜中不断回荡,每一声都直击人心,听得人浑身发冷,心头发紧,一有股寒意从脚底直窜脑门。一直闭目养神的释谛惠猛地睁开双眼,那双平日里温和的眼眸此刻却闪烁着凌厉的光芒,周身骤然绽放出耀眼的金光,将他整个人映衬得宛如一尊降世金刚。他双手迅速结出降魔印,声音沉稳而有力地喝道:“芈组,来了!”话音未落,院外的积雪突然诡异地隆起数道土包,那些土包如同被某种看不见的活物在地下穿行所推动,以一种令人惊骇的速度,蜿蜒曲折地直奔民宿方向而来,未知的恐怖存在正迫不及待地想要冲破这层薄薄的雪幕,闯入这片宁静之地。 芈泉本来坐在矮桌边上,见异象重生,就站起身对光明说道:“唐长老,千万不要出圈。”光明这个气呀:“你干脆给我个通灵宝玉,把四大名著凑齐算了!”吐槽归吐槽,但他还是拿着宝可梦球稳稳地和英媃、包恩雅、梅瑰坐在被皮康秋白约翰、任恒、花花、粉色头发女孩组成的内防御圈中。皮康秋把宝可梦球给光明后,从揹包里居然拿出一根巴啦啦魔仙棒,那欢快的儿歌和闪动的彩灯耀得光明都怀疑人生了:“又是宠物精灵球,又是巴啦啦小魔仙的,这……”他本来想说这也太不严肃了,可更不严肃的是,花花和粉色头发女孩居然分别给对方画上了小丑女的妆,还各自拿起了一根棒球棍。光明虽然嘴角抽搐,但不敢对其发表什么评论。才要换一种思维模式,一声:“哈~里路亚!”就从白约翰手机里传了出来。光明彻底放弃审视,准备平静习惯这群玩抽象的人。 实际上在光明纠结仪式感时,战斗已经开始,土包在民宿院门前骤然崩裂,雪块飞溅间,数十只青面獠牙的妖物破土而出。它们身形佝偻如猿,浑身覆盖着暗绿色的粘稠鳞甲,指爪泛着森寒的金属光泽,口中滴落的涎水落在雪地上,竟滋滋冒著白烟,腐蚀出一个个小坑。为首的妖物额生独角,眼如血灯,嘶吼着挥爪拍向院门,厚重的木门瞬间如纸片般碎裂,木屑混着雪花四散飞溅。只不过下一刻这砸院门的妖物,就让芈泉拿雷法给劈了:“具象化的不错嘛,怪不得影视动漫不是精品就是禁品。” 随着芈泉这一记凌厉的攻势落下,整个战局瞬间被推向了白热化的高潮。那些原本就凶残暴戾的妖物们,在亲眼目睹同伴被击杀后,彻底陷入了狂暴状态。它们猩红的眼眸中燃烧着复仇的怒火,口中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声,那声音中夹杂着无尽的愤怒与疯狂。数十只妖物如同潮水般破开围墙蜂拥而至,争先恐后地朝着院内冲来,锋利的爪牙在月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寒光。释谛惠沉稳如山,口中诵念的梵音越发洪亮庄严。他双手结成的降魔印绽放出耀眼的金光,那光芒纯净而神圣,仿佛能净化世间一切邪恶。随着他手印变换,一道道璀璨的金色光束如同天降神罚,精准地射向那些肆虐的妖物。被金光击中的妖物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它们扭曲变形的躯体在神圣光芒的照耀下迅速消融,最终化作缕缕黑烟消散在夜空中。 固然刚才的场面足够震撼光明和梅瑰,甚至是花花六人,但芈泉知道,这只不过是初步试探的杂兵,所以对说道:“黄毛,你们不要灰心,你们抢‘人头’会有的,青一块紫一块也会有的。”果不其然,六个杀马特还没来得及回过味儿,一个委奴释门虚影没有任何铺垫地出现在了残墙之外。那委奴释门虚影周身散发着幽冷的蓝光,面容是个老者,但体型却是异常魁伟。祂的眼神深邃如渊,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冷与神秘:“南无三!贫道自望寺显靖,敢问诸位何故摄来界寂魂魄?” 芈泉嘴角勾起一抹从容的笑,在意识里回应道:“无他,只为蛭子之恨祸根耳。——论耶?和耶?战耶?”显靖的虚影微微眯起眼,幽冷的蓝光在其眼眸中闪烁,意识含着笑答道:“贫道与君各为其国,论不过徒劳口舌。未分胜败又何以和?战之可也。”刹那之间,那件皂色的袈裟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绳束纳衣,一柄寒光凛冽的薙刀已然紧握在手。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数百名身着黑衣白巾的僧兵虚影竟骤然现身,他们手持各式兵器,以严密的阵型将这座孤零零的民宿团团围住。风雪之中,僧兵虚影都是面无表情地站立着,森然杀气弥漫在空气中,将整个院落笼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恐怖氛围之中,就连夜似乎都在此刻凝固了。 显靖见僧兵虚影已然成阵,眼中幽蓝光芒更盛,薙刀高举过顶,刃身映着寒雪,竟泛起一层死寂的白霜:“南无三!”祂口中低喝,声音不似人声,反倒像丧钟在空谷中轰鸣:“犯我山门者,当堕无间!”话音未落,数百僧兵虚影齐齐举起兵器,刀枪剑戟在月光下织成一片冷森的锋芒,朝着民宿院落步步紧逼,每一步踏在积雪上,都激起细碎的冰裂声,仿佛死神的倒计时。 芈泉早有防备,不等僧兵虚影踏入院中,他周身炁场骤然暴涨,原本因退烧而略显苍白的脸上泛起一层金红光泽:“雷霆霹雳长空起,一扫寰宇堪无敌。无忧行法如律令!”他虽无法双手结印,却以意念催动灵力,喉间滚出低沉咒音。刹那之间,院上空的云层竟被一股无形力量搅动,原本散落的细雪骤然停在空中,紧随其后,数百道紫金色的雷光如银蛇般撕裂夜幕,带着震耳欲聋的轰鸣直劈而下! 这雷法并非寻常玄门术法,而是芈泉融合太乙门基础法门与自身灵炁所创,威力远胜普通雷诀。只见雷光落地的瞬间,半数僧兵虚影来不及闪避,直接被紫金色的电流吞噬。那些虚影身上的黑衣白巾在雷光中迅速化作灵炁飘散,手中的兵器更是瞬间融化成灵火寂灭,滴落在雪地上发出“滋滋”的电流声。被击中的僧兵虚影发出凄厉的尖啸,身体如同被烈火焚烧般扭曲、消散,不过瞬息之间,原本密不透风的包围圈便成了一张漏洞百出的破网,积雪被雷光烤得蒸腾起白雾,空气中弥漫着焦糊与臭氧混合的刺鼻气味。 一声:“好个雷法!”显靖的虚影瞳孔骤缩,那原本平静如渊的眼眸中瞬间涌起层层波澜,似是对眼前这雷法展现出的强大威力而深感震撼。只见祂手中紧握着的薙刀,在掌心之中灵巧地一转,锋利无比的刃身在幽暗的虚空中划出一道冷冽至极的弧光,那弧光闪烁着森冷的光芒,好似要将周围的一切都切割开来:“可惜,此非玖玉,信我者多!”话音刚落,祂脚掌在地面轻轻一点,那看似轻柔的动作,却蕴含着无穷的力量,整个虚影竟飘忽而起,身形在半空中化作一道模糊难辨的残影,快得让人几乎无法捕捉。紧随其后,那柄泛着幽幽寒光的薙刀挟着万钧之势朝着芈泉直劈而下,凌厉的刀风裹挟着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冻结成了细小的冰晶,发出细微而又清脆的冰裂之声,仿佛要将周围这无形的空气都彻底冻裂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