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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夷镖局 第一百三十回 支部长放权 游乐心行命

作者:道圆散人艾峰

夕阳的余晖染红了天际,在蜿蜒的高速公路上洒下一片金橙色的光芒。两辆印有精致云月太极图示的城市越野车正以惊人的速度向着江南东道的治所城飞驰而去。这些经过特殊改装的越野车造型硬朗,线条流畅,在暮色中如同两道银灰色的闪电,划破黄昏的宁静。车身上银灰与金黄交织的云月太极标志在夕阳的映照下时隐时现,散发着神秘玄妙而锋芒内敛的气息。然而,最令人啧啧称奇的并非这个充满玄机的标志,而是在车队前方领路的一对不可思议的组合——一只身姿曼妙的狐狸和一只气势逼人的狸花猫。那只狐狸通体灰金色的毛发在风中飘扬,宛如跳动的火焰,每一个步伐都带着优雅的韵律,仿佛在跳一支伴乐的舞蹈;而那只狸花猫则威风凛凛,圆润的脑袋上那双碧绿琉璃色的眼睛炯炯有神,在暮色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浑身散发着“丧彪”般令人望而生畏的气势。这对奇特的组合与身后的越野车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引领着整个车队向着目的地前进。 俄月惭看见车载卫星导航上显示的路线笔直地延伸向治所城的高速出口,距离目的地已经近在咫尺。她立即摇下车窗,让傍晚的凉风灌进车内,对着那只不久前还在她脸上留下“纪念”的狐狸大声嗔怪道:“你这个死烧杯狐狸,直接带我们来这儿不就完了,非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狐狸的听觉异常敏锐,即便在呼啸的风声和引擎的轰鸣中,也清晰地捕捉到了俄月惭的抱怨。它倏地回头,那双狭长的眼睛里燃烧着怒火,竟然口吐人言回击道:“老娘怎么知道那帮孙子带着老娘兜圈子!你以为老娘愿意累得跟狗一样啊!——个没脑子的蠃虫!”它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格外尖锐,连带着尾巴上的毛发都因为愤怒而炸开,在夕阳下形成一团金色的光晕。 开车的游乐今直接用总开关摇起车窗玻璃,以此制止俄月惭可能的回怼,还调侃式的提醒说道:“这是在高速路上,小心脑袋掉了碗大个疤的破相。”副驾驶位置上的竹叶青也借着后视镜瞟了一眼俄月惭打趣说道:“真是同行才是赤裸裸的仇恨!”俄月惭不敢怼资深财迷,不代表她不敢怼竹叶青,于是立刻回嘴道:“少听那些庸俗、低俗、恶俗的相声瞎咧咧,你个‘飞机跑道’!”游蓓撇了撇嘴嘟囔道:“说你自己呢吧你?还得加个媚俗!”竹叶青却懒得回怼,她对游乐今说道:“该不会要坐飞机跑回委奴吧?”游乐今直接对俄月惭道:“让支部长再确认一下,出境管控落实到位,别真浑水摸鱼跑了。” 俄月惭假装不情不愿地掏出手机,拨通了支部长的电话,将游乐今的意思传达了一遍。电话那头的支部长声音已经沙哑,且带着疲惫:“好的,出境管控我再打电话叮嘱一遍。”妖精的本质是诱惑,而诱惑的本质是投其所需,因此俄月惭听见支部长语声虚弱,不禁多了几分关心:“首长,您该休息还是要休息一下,这事儿让劭哥去办呗。——我宿舍有老家寄过来十个钱一斤的人参半袋,回头我让周财务去拿给炊事班,给大家炖鸡汤。”支部长又不是第一天出学校的大学生,所以微笑道:“行,回头让周甜甜造册。” 俄月惭结束通话电话后,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转身对资深财迷说道:“财迷姐,人家表哥在白山承包了片人参种植园,货真价实的人工山参,真就十个钱一斤。姐要是想零售的话,人家可以帮忙联络货源。”游乐今闻言却连连摆手,语气慵懒地说道:“算了吧,最近忙着呢,可没那闲工夫当倒爷。先两两斤腌咸菜早上喝粥。”俄月惭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活像只狡猾的大狐狸:“好哒财迷姐,这就给你安排。不过咱们可得说好,要是补过头流鼻血了,可别来找人家勒索哦。”说完又转向竹叶青,故作天真地说道:“诶,叶子,人家亲戚里没有种木瓜的呢。”竹叶青一听这话,气得直瞪眼,借着后视镜对着这个死妖精虚扇了两巴掌,嘴里还骂着:“再话多我躲了你!” 固然狐狸和琉璃施展了隐身法,但时间已经是晚高峰,城市的交通状况也变得异常复杂,所以游乐今用事先约好的鸣笛指令让琉璃和狐狸停步,而后在路边停车,并让俄月惭开启后排车门:“快不了了,让琉璃他们上车。”狐狸一上车就又变成了在会所里的人形,和俄月惭情敌般一个坐一边;而琉璃就蹲在了储物格盖子上,就跟一尊镇车神兽似的。所以游乐今再次发车之前,就顺手撸了一把自家这只弃主的猫:“我就不明白了,我们怎么亏待你了,你跟夏紫萝那丫头跑了。知不知道这让我们一度怀疑人生啊。”游蓓也从游乐今头上下来,把琉璃当卡皮巴拉一样盘,口里还附和游乐今道:“就是,跟我们不比跟那个白天打卡,晚上还要开鬼屋的‘牛马’强?——笨猫!”琉璃倒是忍气吞声不理会,但游乐今一巴掌拍在自己姑娘的脑门上嗔道:“别没大没小,按辈儿你得叫哥,他娘亲跟你娘亲同辈儿!”俄月惭早就想上手了,于是就想借此把琉璃抱进自己怀里:“哦,原来如此啊!来,璃哥,妹妹爱的抱抱……”结果让琉璃和游蓓的两双斜眼,给硬生生瞪在了伸手的瞬间。狐妖也没有趁机嘲讽俄月惭的尴尬,而是仔细嗅着车窗外,追踪者微不可查的蛭子之恨气息,为游乐今指引着前进方向。 在狐妖嗅觉的指引下,游乐今和陈荇驾驶着两辆车在治所城里足足绕了几个圈,最后在一所学校门前停下了。游乐今几个透过车窗,在路灯的照明下,擡头望向学校的大门,只见上面写着“江南东道第一委奴学校”十个大字。竹叶青皱了皱眉头说道:“这是找外交部门,还是教育部门?”游乐今的表情很不好看:“找拆迁部门!我们打了十几年,就这?那帮王八蛋脑子让驴踢了,让小伟子建学校!”一面骂着,一面给总部和卓无穷发了定位,末了还补了一句:“建议让我大姐或二姐来,我怕控制不住拿刀砍进去。”而后让张大白和释修诺去堵学校的另一个门,再让澹台子广和芮伯跻晞以及游蓓:“你们去看看地下有没暗道,小心点,别硬拼。” 支部长对游乐今的背景情况有所了解,知道她的一些过往经历和行事风格。因此当他看到卫星定位系统传回的实时位置资料,以及随附的详细文字说明后,立即意识到了情况的紧急性。他迅速拿起通讯器回拨电话,语气严肃而果断:“资讯已确认收到,我这就联络卓姐,让她立即调配人手前往支援。今姐,请你们暂时按兵不动,继续维持对目标的严密监控,随时报告最新动态。”而后又和卓无穷等前方人员开了线上会议:“嫌疑人现在藏匿在外籍学校里,处理不好会引发暴恐事件、外交事件。我的建议是除了心姐或音姐去,还需要一个熟悉应对谈判和敌方行为逻辑的人前往支援。” 令狐刚看完简介后,火气比游乐今还大,所以等支部长说完,他立刻说道:“我带一个小队过去……”惜命大于凑热闹的凌霜因为土楼没有之前危险了,所以就赖着搜集起了八卦讯息,因此现在也参与了会议:“打住吧刚子。那可是外籍学校,封闭式管理,现在又不是寒假,你冲进去嫌疑人拿师生当人质怎么办?”令狐刚按正常人的逻辑怼了一句:“扯淡!难道拿他们自己人当人质?”司马丰年这次站队凌霜说道:“那可是杀人不眨眼的。而且外籍学校也可能有玖玉籍师生。”令狐刚一时语塞后,蚩自芳又提出方案道:“不然我去放一点蛊,弄成传染病暴发地样子,我们或者让师生转移,或者直接以医护人员身份进去。咋子样?”支部长觉得这个方法可行:“芳姐,蛊虫可控度高吗?有致死率或引发高危并发症的风险吗?”蚩自芳答得干脆:“那我啷个能保证。林子大咯,啥子鸟没得。个人体质的事,多少会有几个倒霉滴吧。” 支部长皱起了眉头,显然这个有风险的方案让他有些犹豫。卓无穷见众人不说话了,就放下手里贴着鬼笑生姓名及八字的草人娃娃,没什么商量的口吻说道:“我看就让霏儿、霋儿带上吴芸,和侦查组、研究组一起去。吴芸她在八景宫干过,坏水多,应该能把握那些龟儿子的行为逻辑,暂时进入研究组,由游乐心代理研究组组长。”谁都听得出卓无穷没商量的意思,可远在委奴连线的光明非要来一句:“这个方案大体我没意见,但补充一项:应由支部长线上指挥,以此避免局势失控。”支部长可没光明这样有轴劲儿:“事急从权,就别微操了。”而后话锋一转,对游乐心说道:“心姐,还是要有原则性的,不然各位可能真要在特别法庭旁听席上见我了。” 卓无穷见众人都没有异议,就又拿草人娃娃在手,一面用一次性筷子扎了起来,一面说道:“没得意见就出发,资讯组联络有司提供配合,但不要打草惊蛇。”凌霜见卓无穷一个原有战力都没调去支援,就知道土楼这里并不像他看起来的稳定,所以也借着一起去帮忙要颠儿。被令狐刚和司马丰年看穿后,直接化身辩证法高手说道:“我本是凡夫俗子,去力所能及,不算逃跑啦。”令狐刚这个无语呀:“个死‘伪娘’歪理一套一套的!”末了只能同司马丰年一起用收走凌霜的香烟和打火机发泄一下。 因为连凌霜在内是六个人,所以司马丰年为他们选了一辆改装有实时通讯功能的商务车:“物尽其用,老凌你开车。”凌霜当然听得出司马丰年的话里“物尽其用”是在说自己不是人,但只是很女性化地瞟了一眼:“欺凌!”就接过了车钥匙。上车之后,吴芸去了最后一排,轻轻合上双眼,调整呼吸节奏,让自己逐渐进入一种高度专注的状态。她采用了一种类似禅修冥想的心理技巧,透过封闭六感,达到排除外界干扰,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案件分析上。这种特殊的方法让她能够暂时抽离自我意识,完全代入犯罪嫌疑人的思维模式和心理状态。她细致地揣摩着始作俑者的委奴成长背景、民族集体性格特征、国际局势大方向,将自己从心理人格上变成一个委奴极右者。透过这种深层次的共情推演,她逐步构建起一个完整的心理模型,进而尽可能地推演出嫌疑人在不同情境下可能采取的行为逻辑和应对方式;贾森则研究起了学校建筑结构,以为强攻做准备;苏可凡则研究起了委奴的一些著名变态、宗教凶杀案凶器,从而预备施救手段。 一个资深烟民在长途驾驶没有尼古丁,那简直是一种如坐针毡、度秒如年的煎熬。凌霜双手紧紧地握着方向盘,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双眼犹如被磁石吸引一般死死盯着前方蜿蜒曲折的道路,连眨眼的频率都降低了不少。每隔几分钟,他就会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上衣口袋,手指在口袋里反复摸索,可每次摸到的都是令人绝望的空空如也。他心里那个痒啊,就像有无数只小蚂蚁在爬。他本来想跟贾森、苏可凡借支烟来缓解一下这难熬的烟瘾,但看到两人正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脑萤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研究着电脑里那些至关重要的资料,眉头紧锁,一副投入且严肃的模样,他实在不好意思开口打扰。 细心的游乐心注意到了凌霜的窘迫和不安后,又从自己的包里拿出那不知道有多少根、永远也发不完的棒棒糖,撕开包装纸,递到凌霜嘴边。凌霜如获至宝,一个饿虎扑食般将糖含进嘴里,那表情,就像一个在沙漠中走了许久终于找到水源的旅人,都快感动得哭了。他含糊不清地说道:“姐,回头我还你一箱!”游乐心见状,一面给身旁的游乐音也递了一根棒棒糖,一面笑着打趣道:“糖又不过期,两箱吧,这样更划算。”游乐音一面不紧不慢地撕着包装纸,一面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萤幕里那些密密麻麻的外交条款,头也不擡,却一本正经地说道:“姐,拿糖放高利贷也是违法。一箱算赠礼,而且价值低廉,构不成勒索罪。”游乐心听了,没好气地用食指戳了戳自家二妹的太阳穴说道:“待会儿要是真有人来勒索咱俩,你最好也这么伶牙俐齿地怼回去!” 果然不出游乐心所料,他们刚一下车,那个在镖局出了名的资深财迷小妹就板着脸,一本正经地说道:“因为担心我两个姐姐可能遭受的精神损失费,以及精神损失造成的掉膘费,你俩每人得赔八百。”游乐音无奈地看了眼自己这个乌鸦嘴姐姐,立刻搬出法律武器来捍卫自己的利益:“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对被害人使用恐吓、威胁或要挟的方法,非法占用被害人公私财物,数额较轻的也要处以口头教育,屡教不改者则可以处以拘留。”而游乐心则趁机用手捂住脸,假装痛心疾首地感叹道:“唉,真是家门不幸啊,大晚上的让大家看笑话了!”一面说着,一面灵活地绕过自家小妹,像只小兔子似的溜之大吉。 日常的插科打诨结束后,游乐今转向已经完成“人格重塑”的吴芸问道:“那具体怎么进去操作呢?”此刻的吴芸,由内而外都散发着一种冷酷无情的气息,从举止到表情,都活脱脱是个女大佐。她眼神中闪烁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决绝和狠厉,用带着浓重委奴口音的玖玉国语一字一顿地说道:“第一,摧毁学校及周边两公里内的所有通讯设施,包括遮蔽卫星通讯和侦察。第二,做好当一次逢抵抗就毙命悍匪的心理准备。因为他们不会给你们任何仁慈的机会。第三,请抗委烈士英魂来灵百鬼夜行扫荡学校,但围三缺一,留一线生机让始作俑者带少量人质出逃,你们再抓捕。”这番话说得在场众人面面相觑,都露出了惊讶和担忧的神情。陈荇更是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在心里暗骂道:“这阴逼太狠了!那会儿用这种人格老子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俄月惭见众人都在各自思索着沉默不语,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便率先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寂静,用她那特有的娇嗔语气说道:“人家觉得啊,她分明就是借题发挥,把被老芈那个死鬼抓的怨气都撒在这里人身上呢!”如果是吴芸主人格,必定会对这种言论不屑于回应。然而此刻化身为女大佐人格的她,却符合气质地勾起一抹冷笑,眼神凌厉如刀锋,语气森然地反问道:“是又如何?再继续坐以待毙,整座学校都将沦为他们的筹码。到那时,想不流血都难了。”吴芸一语点醒梦中人,这句话犹如醍醐灌顶,让游乐心瞬间理清了思路。于是她当机立断,迅速下达了一系列周密的作战指令:“游乐音向总部汇报,并请求空天部队支援;老古、老助、芮伯大叔,还有蓓蓓,去切断地面通讯;俄月惭,请将士坟园英魂;澹台将军、吴芸、贾森、苏可凡,我们确定佯攻方向及设伏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