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夷镖局 第一百三十四回 双刀乍现引严怒 群侠同心攻邪神
商务车回到放县,芈泉就让白约翰和琉璃带着光明、梅瑰去酒店休息,而后对包恩雅说道:“谁叫咱不抑郁的,扛长工吧,小雅同志!”包恩雅倒是没意见地点了点头,但梅瑰就有点出新手村的不满了:“为啥我也去酒店?我也没抑郁呀。”芈泉笑着说道:“没抑郁我也不想带你,赶紧下车吧兄嘚。”梅瑰虽然起身下车,但还是嗔了一句:“请叫老铁!”芈泉带着欣赏笑了笑:“行,老铁。” 任恒因为嫌弃凌霜的车技,所以说道:“凌组,你后边儿来,我来开。你跟开老头乐一样。”凌霜顿时想起了自己开车肇事的那一瞬间,因此脸色骤变,一面解安全带,一面叹了一声道:“慢点好,不至于害人害己!”任恒倒是盖特不到凌霜的情绪变化,自顾自地坐到了驾驶座。而芈泉却对做到一侧的凌霜说道:“我铁石心肠啊,所以别想用心理阴影打听箱子里是啥。”凌霜固然知道芈泉是在劝自己,但感觉上还是有点别扭,所以哼了一鼻子后说道:“有你这样的兄嘚吗?——说,委奴到处打卡一游的三位大神到底是谁?”芈泉预料之中地斜了一眼:“回切翻《应阳事迹》,你兄嘚有写。”凌霜这才想起了那三位是游长缨三个化仙的弟子:“老芈,你居然摇人摇到了仙界啊!” 芈泉来到土楼后,松弛感依旧没有收敛,一见蚩自芳众人,就来了一句:“五姐和同志们,我们取经回来了!”蚩自芳被逗得嗔怪道:“还想我请客洗尘接风是哪样?”见两个手提箱被皮康秋和释谛惠像宝贝一样拿着,一面发水,一面问道:“为啥子有两个?”芈泉答道:“委奴战国初霸有三把刀,另一把与砍伤蛭子之恨的时间不符,所以我们偷回来两把。”令狐刚惊讶说道:“不简单呐伙计,都偷出了国!”此时卓无穷和颜玉珑也走了来:“不要瞎说嘛,这叫:寇可往、我亦可往。” 容许众人玩笑几句,卓无穷才说道:“家常以后再续,现在干活。——铁牛,路口非镖局人员许出不许进。刚子,火力部署准备。”司马丰年和令狐刚领命去后,蚩自芳和颜玉珑也对芈泉说道:“那我们也去守阵眼了;你休息一下,不要太累。”卓无穷却拦住两人道:“阵眼由霏儿她们三个守,她们也马上过来。”于是众人就开始看那两把刀。皮康秋和释谛惠小心翼翼开启各自的长匣式手提箱,只见皮康秋的长匣里是一把三尺打刃,其弧度要大于普通委刀,刀身明亮,上有折叠锻打形成的流水纹,覆土烧刃的波浪线分开刀刃和刀身,刀盘铜质镂空樱花纹,刀柄缠以白色鲛鱼皮,上面还用金色丝线绣着古朴的花纹。释谛惠的长匣里则是一把五尺于长的大野刃,其刀长比皮康秋身高还长,刀身也是狭长,且弧度显得不匀称,而装饰上不如那把打刃。 富翼干就是个用刀的,所以一眼就看出这两柄刀的异常:“这两把怎么都看着那么别扭啊?哪有在刀盘前打弯儿的!”说着还拿起大野刃在空中比划了几下,感觉刀身舞动起来的韵律与常规刀具不同。他皱着眉头说道:“这刀弧度完全不合理,实战起来基本丢。”芈泉其实也看出了异常,现在一听富翼干的话就说道:“据记载这两把刀都被烧毁,二次淬火过。应该是这个原因吧。”萨陌野爱凑热闹,因此也拿起打刃看着问道:“那这二次淬火之后,刀的威力是变强了还是变弱了呀?”芈泉在这个方面还真有盲区:“我母鸡的啦。——小雅,打电话问浑卿卿。” 包恩雅刚应了一声,正准备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打电话,突然一股阴冷至极、充满敌意的气息从土楼里猛然爆发,如同实质化的黑色浪潮般呼啸着冲出,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朝众人所在的方位铺天盖地席卷而来。这股恶意之强烈,仿佛凝聚了千百年的怨恨,要将在场所有人都侵吞入去。固然卓无穷等人知道蛭子之恨极有可能是因为这两把刀而发起袭击,但现在保护众人,尤其是凌霜、英媃、包恩雅、游蓓、任恒、惟梦和梦惟要紧,于是她只能与蚩自芳、颜玉珑、芈泉各自发动护体结界,挡在凌霜六人身前,而后才吼出:“两个哈儿收刀!” 卓无穷话音未落,那股恶意已如汹涌的潮水般将众人彻底包围。一时之间,这一片空间里的空气仿佛都被冻结,温度急剧下降,每个人都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六感在被这股恶意迅速侵蚀。那是无法用语言形容,从身体到精神都遭受着巨大折磨的痛苦。卓无穷的护体结界在恶意的冲击下发出“嗡嗡”的震颤声,似乎随时都会破碎。蚩自芳的结界也在不断以蛊虫的死亡坚持,显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颜玉珑紧咬着牙关,六手微微颤抖,努力维持着结界光芒的稳定。芈泉的脸色变得十分凝重,他的结界虽看似坚固,但也能看到丝丝裂纹在缓慢蔓延。 富翼干也不是完全没有护体法门,但在如此强烈的恶意面前也很是力不从心。他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手中握着大野刃,试图以刀身的力量抵御这股恶意的侵袭,将刀放回手提箱里封印,可那恶意却如跗骨之蛆,不断地侵蚀着他的意志。萨陌野更是被这股恶意折磨得痛不欲生,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手中的打刃也滑落在地。这打刃落地后,萨陌野六感上的痛苦却是轻松不少,而他心里正要庆幸,那把打刃居然在剧烈震颤之后,像冰块一样崩碎成了数十段。 卓无穷见此情景,这个暴怒啊:“你个拆屋滴榔头!”于是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对颜玉珑喊道:“老九,顶一哈!”颜玉珑闻言,深吸一口气,将全身的灵力都灌注到结界之上。她的六只手臂挥舞得如同幻影,结界光芒瞬间大盛,堪堪抵挡住了那股恶意的进一步冲击。卓无穷则趁着这个间隙,一个箭步冲向富翼干,将大野刀夺在手里,运起灵炁,朝着土楼就是一掷:“老子跟你拼咯!” 那柄大野刀宛如一道撕裂夜空的银色闪电,裹挟着卓无穷积蓄已久的滔天怒火与狂暴力量,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那座阴森诡异的土楼激射而去。锋利的刀身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所过之处连空气中凝结的实质化恶意都被硬生生劈开,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尖锐呼啸声,真的连空间都在为之震颤。然而就在大野刀即将触及土楼外墙的刹那,一股源自远古凶厉本能的力量突然从土楼深处喷薄而出,这股力量呈现出诡异的吸光黑色,如同活物般瞬间缠绕上刀身,将其牢牢禁锢在半空之中。大野刀在这股恶意力量的束缚下剧烈震颤,发出不甘的嗡鸣,刀身上卓无穷的符文一个接一个地亮起又熄灭,显然在拼死抵抗。这场惊心动魄的角力持续了整整十几分钟,最终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爆裂声,那柄曾经威震委奴列岛的大野刀竟被这股神秘力量硬生生地扭曲变形,最终在一声悲鸣中断成数十截,残片如流星般坠向地面。 然而这短短十几分钟的激烈交锋中,大野刃虽然只是牵制住了蛭子之恨,却也令这个古老邪物消耗了巨大的力量储备。与此同时,卓无穷更是分秒必争,在这关键的时间视窗内,将他所能调动的所有黄巾力士都紧急召集而来。透过慧眼观察可见,整座土楼的四面八方已然被密密麻麻的黄巾力士虚影军团所包围,数量之多竟不下三百之众。蚩自芳、颜玉珑等镖局中的异人高手也都严阵以待,各自调整到了最佳的战斗状态。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眼下正是蛭子之恨力量最为虚弱的时刻,若不能把握住这个稍纵即逝的战机将其彻底消灭,恐怕日后就再难找到如此绝佳的机会了。 卓无穷并没有因为土楼内有吉诗章四个作为人质而心存犹豫,但见她面容决绝地一声令下:“令狐刚,给老子把土楼炸平!”令狐刚固然有所犹豫,但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他咬了咬牙对火力组下令道:“榴弹发射准备!”随着令狐刚的命令下达,火力组的成员们迅速行动起来,熟练地将一枚枚榴弹装填进发射器中。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眼神中透露出坚定和决然。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紧张的气氛所凝固,每个人都在等待着那一声令下。就在这时,从土楼里传出了鬼笑生焦急的呼喊声:“霸总妹妹,别开火!是我,是我呀!”那语声带着和这剑拔弩张场景完全撕裂的跳脱,显得滑稽又荒诞。 众人还未来得及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只见四道矫健的身影几乎同时从二楼的四个不同方位破窗而出,玻璃碎片在晚霞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其中鬼笑生的落地方向恰好正对着卓无穷一行人所在的位置,因此他刚一落地,便毫不犹豫地朝这边狂奔而来。卓无穷定睛一看,那张活像陈小二的滑稽面孔上还挂着标志性的二皮脸笑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她二话不说,擡起边腿就朝鬼笑生的屁股狠狠踹去,嘴里还恨恨地骂道:“你死不死啊!” 固然鬼笑生四人都不同程度上受了伤,但卓无穷还是不敢掉以轻心。等另三人被扶着过来,她就依依用定神法定住了四人,又划了一个封印结界吩咐道:“高皊、游蓓和三十个黄巾力士看着。”高皊和游蓓领命,带着三十个黄巾力士守在封印结界旁。高皊一脸严肃,紧紧盯着结界内的四人,手中符箓暗暗凝聚着灵力,以防四人突然异变。游蓓则有些不以为意,嘴里嘟囔着:“有仗不让打,还当上押狱了!”芈泉瞪了自己宝贝徒爹一眼:“后方很重要好吧!” 游蓓才度给芈泉挤了个鬼脸,游家三姐妹就带着张大白几人来了。看见场景中众人的状态,还有蛭子之恨散发出的困兽气息,游乐今就明白要发动总攻了:“可以打‘山崎大队’了是吧?”卓无穷眼神中透露出坚定和决然:“两把刀消耗了那鬼东西的大部分力量,现在正是总攻的好时机。你们三个守阵眼。”说罢,她转头看向令狐刚,再次下令:“火力组,开火!”随着一声令下,一枚枚榴弹从不同方向如流星般朝着土楼呼啸而去,在土楼上炸开了一朵朵巨大的火焰之花。爆炸产生的冲击波震得地面都在颤抖,土楼的墙壁被炸开了一个个巨大的缺口,一时之间尘土飞扬,硝烟弥漫。 榴弹足足打了十几分钟,土楼已经千疮百孔,到处都是燃烧的火焰和弥漫的硝烟。蛭子之恨的恶意气息虽然有所减弱,但依旧顽强地抵抗着。卓无穷当机立断大声喊道:“停止射击,全体进攻!”话音一落,镖局众人如猛虎下山般朝着土楼冲去。卓无穷这次也亲自下场了,夺过任恒还没捂热的自动步铳和弹夹带,带着黄巾力士箭步冲向土楼。蚩自芳则在一旁召唤出各种蛊虫,让它们先行探路。颜玉珑六只手臂挥舞,释放四柄短剑,为众人开路。而芈泉直接骑上了虚影猛虎,领着皮康秋、俄月惭和释谛惠等人紧跟在卓无穷身后。众人如同潮水一般,朝着那座千疮百孔却依旧散发着杀意气息的土楼涌去。 任何具备生命体征和自主意识的个体,无论其性格多么温和仁慈,在面对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时,都绝不会选择消极被动地接受命运的安排。即便是那些以博爱宽容著称、怀有极端圣母情怀的生命体,当生存本能被彻底激发之际,也会爆发出惊人的求生意志和反抗精神。这种源自生命本质的自我保护机制,是亿万年来演化赋予所有生命体的基本权利和本能反应,它超越了道德观念的束缚,成为支撑生命延续的最原始动力。这种本能与意识的协同,既彰显了生命的韧性,也揭示了一个本质规律:存续是生命的第一命题,所有高阶特质的实现,都以存在为前提。 蛭子之恨虽然不具备物质性的实体形态,但它作为人类精神世界孕育出的特殊存在,既超越了普通人类的思维局限,又深深扎根于人性本质之中。这种由人类集体意识凝聚而成的精神产物,一方面展现出超越个体认知的宏大维度,另一方面又不可避免地携带着人类生命特有的情感温度与思维特征。它的存在形式虽然虚无缥缈,却能在人类心灵深处激起真实可感的情绪波澜,这种介于超验与经验之间的独特属性,恰恰体现了意识造物既高于生命又源于生命的矛盾统一性。 当察觉到自身已陷入前所未有的生死绝境,感受到来自卓无穷等人排山倒海般的强大攻势时,它那源自认知神处的求生本能瞬间被彻底点燃,如同干柴遇烈火般熊熊燃烧。在这存亡之际的危急关头,它摒弃了所有的犹豫与迟疑,毫不犹豫地将体内积蓄的全部力量尽数爆发。原本收缩在土楼残垣断壁间的那股阴冷恶意气息,此刻如同被注入狂暴的催化剂,陡然间变得愈发浓烈、愈发狂暴,在空气中凝结成实质般的黑色雾气。这股力量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岩浆,在土楼内不断翻涌沸腾,积蓄着足以毁灭方圆百里的恐怖能量,连周围的空气都因之扭曲变形。 随着它的全力反击,整座早已沦为废墟的土楼突然剧烈震颤起来,仿佛一头垂死挣扎的巨兽发出最后的咆哮。那些摇摇欲坠的土墙在剧烈的震动中轰然崩塌,无数碎石瓦砾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厚重的土墙碎块、断裂的石制构件、破碎的布瓦、锋利的木屑,全都化作致命的武器,裹挟着凌厉的杀意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去。每一块飞溅的碎片都像出膛的炮弹般呼啸着划破空气,在废墟上空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首当其冲的是由无数黄巾力士组成的铜墙铁壁般的包围圈,这些高大威猛的虚影在翻腾的黑炁与漫天飞扬的尘埃中不断被凌厉的攻击击散。然而即便从旁的身形纷纷溃散,这些英灵依旧保持着生前在疆场军阵中的悍勇本色,如同当年追随元帅、将军征战沙场时那般视死如归。他们前赴后继地冲锋陷阵,任凭杀意凝结的锋芒如雨点般袭来,依然义无反顾地迎着漫天飞舞的致命抛物发起一轮又一轮的决死冲锋,仿佛要将当年未竟的太平信念贯彻到底。 这无疑是一场深刻而复杂的信念与本能之间的激烈对抗,更准确地说,这是一场关乎大我与小我的精神较量。蛭子之恨本身或许并不存在本质上的错误,就像自然界中所有的意识一样,它只是客观存在的一种心理状态。真正应该受到谴责的,是那些别有用心地操控和利用这种情感的人。蛭子之恨源自人类负面意识的积累,它如同所有生命自我认知一样,仅仅是在遵循着最基本的生存法则,渴望在这个世界上延续自己的存在——这是所有生命与生俱来的、最纯粹的本能诉求。然而,那些心怀不轨之人却将这种正当的求生欲望进行了可怕的扭曲,将其异化为伤害他人的工具,把原本自然的生命本能转变为荼毒生灵的凶器。这种蓄意的、有目的的恶意转化,才是真正值得唾弃的、赤裸裸的人性之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