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夷镖局 第七十七回 术士显能询案件 冤魂诉告露端倪
芈泉领着包恩雅和英媃,大步迈向文化中心管理办公室,一路上对两位姑娘的思想觉悟赞不绝口。刚踏入办公室,他便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虽说他身边有两位美女秘书,可文化中心人的目光一落在他身上,疑虑与轻视便呼之欲出,显然是他那明显的身体缺陷让众人在初见时就看低了他。于是他直接使出了根自己宝贝徒爹学的幻术,将那位激昂文字、指点江山的故人请来给自己拉了点不明觉厉。 一众相关人员仿若被施了定身咒,愣在原地,许久都回不过神来。时间仿若凝固,办公室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寂静,只有众人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良久之后,一位中年男子率先打破僵局,他身形微微发福,穿着一身略显刻板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几分故作镇定的坦然,清了清嗓子说道:“我先来说吧,反正跟我无关,怕什么。”那语气,听起来像是在给自己壮胆,又透着几分急于撇清关系的急切。 芈泉微微点头,目光平和地看着他,不紧不慢地说道:“先生请稍等。”随后,他转身看向包恩雅,眼神中带着几分信任与期许,轻声说道:“小雅,麻烦你去领导办公椅上坐下,做一下笔录。”包恩雅此时已然完全恢复了脸色,之前的惊恐与不安仿若从未存在过,她优雅地轻点下头,轻声应道:“好的,师傅。”芈泉见状,又补充叮嘱道:“同时也开启录音,要是遇到土语方言词汇,听不懂的用拼音代替或留空。”包恩雅再次点头,利落地走向办公椅,从随身的包里取出笔记本和录音装置,有条不紊地准备起来。而后芈泉又把目光投向英媃,眼神温和而坚定:“小媃,还得麻烦你用手机录下全过程,多留些资料,说不定后续会有用。”英媃原本还有些紧绷的小脸此刻也完全松弛下来,恢复了往日的红润,听到芈泉的吩咐,她爽利地应道:“好的,师傅!”说话间,还不忘冲芈泉俏皮地眨眨眼,仿佛在说:“师傅、离不开我吧?” 中年男子开始讲述,可他说得既琐碎又冗长,车轱辘话来回转,半天都没切入正题,尽是些无关痛痒的日常寒暄和抱怨,诸如工作如何繁忙、人手如何不足之类的,听得业余调查三人组心里渐渐泛起了失望的狂澜。芈泉不动声色地调整好心绪,耐心地等他说完,便擡手示意下一个人发言。一位年轻女子怯生生地走了出来,她身形苗条,面容清秀,只是脸色略显苍白,眼神中透着几分惊恐与不安。芈泉看着她,语气温柔地说道:“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可以补充你认为重要的资讯。”年轻女子轻轻点了点头,仿若生怕惊扰了什么。 芈泉开始询问:“请问贵姓?和此事件有什么关系?”年轻女子微微颤抖着嘴唇,轻声答道:“我叫赫连翊,是赫连动漫,《神奴》工作室的,负责联络角色扮演演员的。因为月末要开展活动了,但他们三个前些时候都没有档期,今天才有时间过来……”说着说着,赫连翊的脸色愈发惨白,仿若回忆起了什么可怕的场景,眼神中满是惊恐。芈泉见状,立刻停下询问,用机械合成语音不疾不徐地念了一遍《清净真言》。随着真言声在办公室里悠悠回荡,一股宁静祥和的气息仿若缓缓散开,赫连翊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呼吸也不再那么急促。待她状态稍好,芈泉才重新开始问:“你目睹了案件经过对吗?”赫连翊犹豫了一下,缓缓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高皊等人风风火火地赶到了。芈泉擡眼望去,见高皊他们个个面有喜色,脸上洋溢着按捺不住的兴奋,仿若发现了什么宝藏一般,不禁好奇地问道:“捡金元宝了你们,这么喜不自胜的?”高皊笑嘻嘻地走上前,脸上的笑容都快咧到耳根子了,说道:“差不多吧。老大这是在做笔录呢?”芈泉无奈地笑了笑,叹声说道:“公门那些人,也不知道是不会还是不想,反正把这活儿直接扔给咱们了,做了甩手掌柜的。”说着,他眼珠一转,脸上又浮现出一抹狡黠的笑意,转而对高皊说道:“既然高大师现在没事,那这活儿你来干吧。” 高皊一听,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仿若被一道闪电击中,立马沉下了脸色,瞪大了眼睛抗议道:“掌柜的不带这样的哈!欺负老实人可有天道承负的哈!”嘴里虽然嘟囔着满心的不情愿,可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并没有挪动半分。芈泉见状,又是一番恩威并施,又是强调团队协作,又是许以好处,几句之后,高皊终于还是妥协了,虽仍用哀怨的口吻嘟囔着:“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但还是认命地接过了笔录的活儿。 芈泉暗自用障眼法,悄无声息地将英媃、包恩雅和高皊留在原地,随后带着冷家兄弟和皮康秋脚步沉稳地迈入另一间办公室。众人鱼贯而入,办公室内灯光昏黄,气氛压抑得仿若能滴出水来。冷健身形矫健,迅速转身,手臂用力,“砰”的一声将厚实的门紧紧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纷扰,也仿佛将那未知的对手锁在了屋外。 皮康秋眨了眨那双灵动的大眼睛,一脸认真地从随身的荷包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梅子大小的符纸球,那符纸球在她纤细的手掌心里仿若一颗神秘的种子,承载着未知的秘密。她微微扬起下巴,粉嫩的小嘴轻轻对着符纸球吹了一口气,动作轻柔得如同春风拂柳。刹那间,神奇的一幕发生了,那符纸球仿若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召唤,缓缓地、一寸一寸地舒展开来,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仿佛是古老的纸张在诉说着尘封的故事。 随着符纸球逐渐展开,屋内的空气仿若瞬间凝固,温度也仿若骤降了几分。一个人形虚影仿若从幽暗中缓缓浮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愈发清晰。起初,只是一抹淡淡的光影,如烟似雾,让人看不真切。但眨眼间,那光影逐渐凝实,轮廓愈发分明。 当半透明的轮廓彻底呈现出一个身材匀称的女子人形时,芈泉微微眯起双眼,目光如炬,仔细打量起来。只见这女子身着一身颜色极为鲜明、仿若能灼伤视网膜的角色服装,那衣服上的色彩相互碰撞,绚丽得有些刺眼。脸上画着夸张至极的妆容,眼影浓重得仿若深邃的夜空,腮红艳丽得如同燃烧的晚霞,还有一头颜色斑驳、难以用言语精准表述的长发,肆意地披散在身后,仿若一团燃烧的五彩火焰。 虽说妆容在鬼炁的笼罩下,将女子原本的面容遮得严严实实,让人看不清庐山真面目,但在这个流行现代画皮术的时代,凭借着高超的化妆技巧,即便是再平凡的面容,也能被雕琢成倾国倾城的模样,实在没有所谓朽木不可雕一说。然而,就在众人还沉浸在对这神秘女子外形的惊叹之中时,异变陡生。那女子红艳艳的嘴唇仿若一朵盛开的诡异之花,缓缓开合,发出的却并非众人预期中的婉转女声,而是低沉、粗犷且含糊不清的男声怨哭,仿若来自九幽地府的恶鬼哀嚎,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内回荡,让人毛骨悚然。 芈泉听到这声音,嘴角微微抽搐,心里不禁嗔了一句:“还是个女装大佬啊这位!”话语中既有对这意外情况的惊愕,又带着几分无奈的调侃。其实在场的其他人又何尝不是如此,心中都泛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膈应之感。冷健性格直爽,憋不住心里的讶异,脱口而出:“卧槽,这算欺诈啊!赤裸裸的欺诈!”声音在屋内回荡,打破了短暂的寂静,也道出了众人的心声。 尽管眼前出现的是这般超乎想象的女装大佬鬼,可让人稍感意外的是,从它的自我认知表现到一举一动、声声哭诉,全然没有半分世俗印象中的“娘炮”做派。它的言行举止间透着一股与外表装扮相悖的刚硬,仿佛那身艳丽女装只是一层迷惑人的表象,内在的灵魂依旧保留着原本的特质。 芈泉等人见状,微微一愣之后,迅速调整心态,凭借着自身历经诸多奇诡之事所磨炼出的定力,很快就克服了初见时心理上泛起的那股不适之感。芈泉微微向前一步,神色关切又带着几分安抚之意,开口劝说道:“哭是哭不活的,还是想开一些吧。”声音不高,却仿若有一种平静人心的力量,在这略显阴森的办公室内悠悠回荡。 那鬼听闻此言,哭声渐渐止住,仿若一阵狂风后的骤雨停歇,只余下抽噎的哽咽声。它擡起那半透明的、仿若雾气凝聚而成的脸,望向芈泉,眼神中满是哀伤与不甘。 芈泉见它情绪稍稳,便轻声问道:“你是这次案件的受害者?”这鬼听闻,本能地想要点头回应,可谁曾想,它这一点头的动作刚起,惊悚的一幕发生了——半透明的头颅竟如同断了线的气球一般,倏地与身体分离开来,晃晃悠悠地飘浮在空中。它顿时惊慌失措,急忙伸出双手,手忙脚乱地将头颅按回脖子上,那模样既有些滑稽,又透着无尽的悲凉。稳住身形后,它才带着哭腔答道:“是。我叫银河,是职业动漫角色扮演演员。今天下午才和赫连动漫签完约,吃完晚饭就死了……” 冷健站在一旁,眉头紧皱,眼睛死死地盯着这个男扮女装的鬼,心里那股膈应劲儿还是过不去,没等它把话说完,就不耐烦地打断道:“说重点、重点!”语气生硬,带着几分急切。冷阔相较于弟弟,性格更为沉稳平和,他接管了身体的控制权后,用温和的语气说道:“把你们遇害的经过说一遍。”这鬼得到指示,深吸一口气,像是要鼓起莫大的勇气,开始从自我介绍细细说起,试图还原那一段段令人毛骨悚然的惨痛经历,办公室内的气氛也随之愈发凝重,仿若被一层阴霾彻底笼罩。 在光怪陆离的动漫世界边缘,活跃着这样一群逐梦之人,银河便是其中闪耀的一颗新星。他年纪轻轻,却凭借对动漫角色入木三分的理解,以及炉火纯青的化妆技巧,将各种女性角色演绎得活灵活现,在业界稳稳占得一席之地,收获了属于自己的一小片天地,虽不算声名赫赫,却也小有名气,拥有一众忠实粉丝,每次登台亮相,总能引得台下阵阵欢呼与尖叫。 银河对动漫角色扮演的热爱,近乎达到了痴迷的程度。于他而言,那一方小小的舞台绝非仅仅是表演的场地,更像是一个通往奇幻世界的入口,一旦踏上,他便能摇身一变,成为动漫中的角色,与观众们一同分享角色的喜怒哀乐,沉浸在那份独一无二的快乐之中,忘却现实世界的纷扰。 这一日,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城市的大街小巷,也照亮了银河职业生涯的又一个新起点。下午时分,他怀揣着满心的期待,踏入赫连动漫公司的大门,与公司顺利签订了一份意义非凡的合同。这份合同承载着他未来一段时间的梦想与希望,他将为赫连动漫以《神奴》为代表的一系列全新作品披上华服,赋予角色鲜活的生命力,让它们从虚拟的动漫世界中走出,跃然于观众眼前。 一同签约的,还有小喵与飘叶两位在业内同样颇具影响力的女性精英。小喵古灵精怪,擅长演绎俏皮可爱的角色,一双大眼睛仿佛会说话,总能精准地捕捉到角色最细微的情感变化;飘叶则气质温婉,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她塑造的古典美女形象深入人心,仿若从古画中走来。三人的强强联手,无疑为赫连动漫即将推出的新作品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签约事宜尘埃落定,赫连翊作为赫连动漫与演员们之间的联络人,热情地提议带他们去文化中心内的餐厅享用晚餐。银河听闻,眼睛一亮,这正合他意。他深知吃完东西稍作休息,便能以最佳状态奔赴展区,开启今晚的扮演直播之旅,为粉丝们带来一场先睹为快的盛宴。 一行人来到餐厅,欢声笑语在空气中流淌。用餐完毕,他们踱步至展区。银河的目光如同探照灯,仔细审视着舞台上的每一处装置,凭借丰富的表演经验,敏锐地察觉到一些可最佳化之处。他与小喵、飘叶交换了眼神,三人默契十足,纷纷向赫连翊提出了几个切实可行的建议。赫连翊认真倾听,眼中满是赞赏,不住地点头致谢,当场便采纳了这些中肯的建议。 一切准备就绪,三人怀揣着已经不多的激动与兴奋,陆续前往展区公共化妆室。化妆室内,灯光通明,化妆台上摆满了赫连动漫精心准备的《神奴》角色服装,服装上的每一针每一线都仿佛流淌着动漫世界的神秘气息。银河轻抚着那精美的服饰,眼中满是期待,迅速换装完毕,对着镜子仔细端详,确保每一个细节都完美无缺。 当银河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宛如动漫中的神女降临人间。小喵和飘叶在一旁耍流氓式的评论,眼神中满是促狭,两人一左一右,轻轻推着银河往舞台方向走去,嘴里还不时调侃着。银河佯装嗔怒,脸上却挂着笑意,丝毫不怯场。他稳步踏上舞台,身姿挺拔,犹如一颗璀璨的星辰。待赫连翊除错好灯光,那一束束绚丽的光芒如同魔法之光,洒落在他身上。银河深吸一口气,迅速进入角色,按照扮演的动漫角色精准地摆造型、做动作,每一个姿态都优雅流畅,仿佛与角色融为一体,台下若是有观众,此刻想必早已沉浸其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和不少的流氓哨声。 然而就在银河沉浸于试镜,即将完美收官之际,诡异的变故毫无征兆地降临。舞台上的灯光依旧璀璨夺目,将他的身影映照得熠熠生辉,可他却仿若瞬间被卷入了一场冰窖风暴,一股莫名的寒意如冰冷的触手,悄然缠上他的身躯,从脚底直窜脑门,让他的心脏猛地一缩,一阵强烈的心悸感如汹涌的潮水般袭来,仿佛冥冥之中有个邪恶的声音在他耳畔低语,预告着一场灭顶之灾即将拉开帷幕。 银河瞪大了双眼,眼神中满是惊恐与疑惑,匆忙环顾舞台之下那一片昏暗的观众席,以及赫连动漫展区之外那略显空旷的过道,试图从那些阴影与角落中揪出这股寒意的始作俑者。他的目光如炬,一寸一寸地扫视,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心跳声在耳边轰鸣,然而,四周一片死寂,除了灯光偶尔发出的轻微“滋滋”声,再无其他异样,一无所获的他,满心的惶恐如同即将决堤的洪水,几近失控。 正当他自我安慰,以为仅仅是场馆内通风口吹出的冷风作祟,刚要长舒一口气,安下心来继续表演时,一幕惨绝人寰的场景如噩梦般在他眼前轰然上演。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向小喵和飘叶,瞬间全身的血液仿若被瞬间冻结,大脑“嗡”的一声陷入空白。只见小喵和飘叶的脖颈,像是被一双来自地狱的无形巨手狠狠击中,两人的头和身体,在那一瞬间,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极其猛烈而迅速的方式,向着与脖颈相反的方向被狠狠扯动了一下。那场景,仿若两个被邪恶力量操控的提线木偶,身体在疯狂挣扎,生命却在急速流逝。 银河的恐惧与惊慌如决堤的洪水,瞬间将他的大脑淹没,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脖颈处便传来一阵仿若能撕裂灵魂的剧痛。那剧痛犹如一道狰狞的闪电,从脖颈右侧如同一根烧红的细线般,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迅速窜至左侧,继而一路向上,疯狂侵蚀着他的每一根神经。与此同时,他的身体仿若失去了控制,不受使唤地向地面左斜倾倒下去,在那倒地的瞬间,他的视野却诡异地扭曲,以一种绝不可能出现的角度,瞥见了自己被角色服装精心修饰的两肩,以及那喷涌出鲜红血液、断面如同被利刃切割般整齐的脖颈。 在他的头颅滚落地面的那一刻,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但他还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仿若透过一层厚重的迷雾,模糊看见赫连翊像是拼尽了全身的力气,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声。可那声音仿若来自遥远的天际,他已经无法听见,眼前的世界仿若破碎的拼图,又似乎瞥见一个手持利刃的虚影,如鬼魅般静静站立在自己已然倒下的身体前面,仿若在宣告这场杀戮的胜利。来不及再看一眼这残酷的世界,紧接着,黑暗如潮水般汹涌袭来,他彻底失去了视觉和痛觉,所有的感知如风中残烛般熄灭,随之,一切都归于混沌,仿若他从未在这个世界存在过。 芈泉见银河的魂魄只是将死前的经历叙述完,后续情况一概不知,便开口问道:“接下来你就毫无所知了?”银河的声音带着哭腔,仿佛仍沉浸在那死亡的恐惧与绝望之中,答道:“不知道哇。我刚有那么点感觉,没多久就被这个小妹妹追上,用符纸给收了!”话刚说完,他像是突然从恍惚中惊醒,双眼猛地瞪大,充满了希冀与狂热,直勾勾地盯着几人,语气中满是期待地问道:“你们是修仙的对吧?是来帮我复活的是吧?”那眼神,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冷健看着银河这副模样,丝毫没有心软安慰的意思,他本就性格直爽,此刻更是毫不留情地说道:“小说看多了吧你!——康秋妹妹,收了、收了。”冷健对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颇有些不屑,毕竟在他看来,生死有命,复活之事太过荒诞。芈泉倒没有像冷健这般直接,他深知银河此时情绪不稳,便耐着性子又问了关于持刀虚影的特征。可正如他所料,银河的回答已经严重掺杂了因受修仙文艺作品影响而产生的主观臆想,根本无法作为可靠的线索。芈泉无奈,只能好言好语地安抚了银河几句,随后示意皮康秋将符纸收回。 皮康秋乖巧地将符纸球收好后,擡起头,略带委屈地对芈泉说道:“祖师哥哥,在西出口收它的时候我真的没有看见其他的东西。”她那认真的模样,仿佛生怕芈泉误会自己有所疏漏。芈泉看着皮康秋,不禁微微一笑,眼神中满是宠溺:“又没说不相信你,小丫头还认真起来了!”然而笑容转瞬即逝,他随即轻轻叹了口气,神色变得凝重起来,缓缓说道:“我们还是再仔细搜一遍吧,如果没有找到另两个死者的魂魄,就说明……”话还没说完,冷健便急忙抢着说道:“就说明犯罪者是个劫色的!”他的思维简单直接,在这种紧张的氛围下,脱口而出这样的猜测。 冷阔夺取了身体控制权,说道:“滚一边去!”说着,便控制着身体率先走出了这间办公室。芈泉看着冷家兄弟吵完,无奈地笑了笑,接着说道:“不过冷健说的也不是毫无道理。如果真的只带走或侵吞了两个女孩的魂魄,那就说明其中大有问题,我们也就有了调查的方向。”他深知在这迷雾重重的案件中,任何一个看似荒诞的猜测,都有可能成为解开谜团的关键线索。 仅仅四刻钟之前,助成还沉醉在情侣酒店那温馨旖旎的二人世界里,与惟梦相依相伴,享受着难得的甜蜜时光。彼时的他,周身仿佛被一层温柔的光晕笼罩,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中满是对爱人的宠溺与眷恋,仿佛世间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 可转瞬之间,现实的重任如同一记闷棍,将他硬生生地从那美好的梦境中拽了出来。此刻,他神色略显疲惫却又强打精神,带领着二十个组员匆匆奔赴文化中心。这二十个组员,年龄参差不齐,神态各异,但无一例外都带着几分初出茅庐的青涩与懵懂。 当芈泉提出要调查所有现场人员时,助成内心的情绪瞬间如被点燃的火药桶,压抑已久的不满一下子爆发了出来:“会不会是你有点想太多了。再说我这些……”话语中满是抱怨与无奈,他的眉头紧紧皱成一个“川”字,眼神中透露出对这项任务繁重性的抵触。在他看来,这无疑是在原本就繁忙的工作上又添了一座大山,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冷健本就性子直,听到助成这番话,立刻像被激怒的小神兽一般回怼道:“我们都把这里翻两遍了,而且只有通往北出口的监控受到了干扰……”他的声音因激动而拔高了几分,脸庞也微微涨红,边说边用手比划着,试图强调他们前期工作的艰辛与如今发现的关键线索,言外之意是他们如此努力,助成的话却像是在质疑他们的工作成果。 助成被冷健这一怼,心中的火气更旺了,他不耐烦地打断道:“调查、调查!各位大神,我马上申请文书!”话语中虽带着满满的不情愿,但他又不得不妥协。他深知,自己虽然有诸多抱怨的理由,肩上已然扛着代表一定职级的三个银色狴犴,如今更是单位的一把手,所领导的单位还隶属于淮西道刑曹直辖,看似风光无限,可实际上呢?他的命运、他老婆的未来,乃至他整个职业生涯的前途,都紧紧攥在这个专为解决灵异事件而生的镖局手里。 再看看自己手下这十五名男女组员,他们都是刚踏出校门的应届生,本应是朝气蓬勃、充满干劲的年纪,可现实却让助成头疼不已。这些组员并非来自警务学院,而是从国内各大宗教学院特招而来。这就意味着,助成如今的日常工作,大部分时间都耗费在了警务教学和纪律思想指导上。 虽说他与其他教员已经竭尽全力、勤勤恳恳地工作了三个来月,可成效却微乎其微。这些年轻人在家庭、学校中早已养成了各种与警察职业认知相悖的价值观,根深蒂固,难以轻易扭转。以至于到现在,组员们的体能、文化素养乃至职业意识,都远远无法达到一名合格人民警察的标准。这也是他刚才一听芈泉的要求,就本能地想要拒绝的根源所在。 然而当助成满心无奈地回头望去时,眼前的一幕却让他有些愣住了。只见那外貌更像是魔君降世临凡,而内心又稚气未脱的十五名组员,此刻却都像是被打了鸡血一般,显得兴奋异常,聚在一起窃窃私语:“总算能干活了;太好了,以后就不用天天跑操场、学思想条令了!”他们的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对于即将参与真正的调查工作充满了期待,仿佛全然不知前方等待他们的将会是怎样的艰难险阻。这一幕让助成在心中暗自叹了口气,既感慨于年轻人的热情单纯,又为接下来的任务捏了一把大汗。 助成站在喧嚣繁杂的文化中心一角,耳朵紧紧贴着通讯器,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焦急与期待。片刻后,他的脸上浮现出如释重负的神情,显然是在通讯器里得到了领导的首肯。他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随即转身面向那十五名正沉浸在兴奋之中、满脸欣喜若狂的组员,声音洪亮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下达命令:“分头去检查今晚在场人员,包括第一时间到达的警员,务必细致入微,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有情况随时汇报!” 看着眼前这群热情高涨却又经验匮乏,专业理论知识一套一套、实践操作却寥寥无几的“娃娃兵”,助成无奈地摇了摇头,费了一番心思将他们合理分组,指定小贾、小乙、小丁带领着各自的小组奔赴不同区域。待组员们陆续散开,他才拖着略显疲惫的身躯,再次走到芈泉面前,脸上挂着一副哀怨至极的表情,苦笑着说道:“老芈,要不让暑雨跟我换换岗吧,这群小祖宗我是真有点带不了啊!天天跟他们斗智斗勇,我这精力都快被耗尽了。”还没等芈泉开口回应,一旁的暑雨就像被触发了机关似的,连忙摆手,脸上写满了抗拒,说道:“老凌儿子就够我折腾的了,所以这事半两棉花——免谈!我可不想再给自己找麻烦了,你就认命吧。”说罢,还不忘朝助成投去一个同情的眼神。 几人相互打趣说笑了几句之后,助成迅速收敛笑容,恢复了一脸正色,开始认真分析起眼前这错综复杂的案情:“我觉得赫连翊有点问题。——你想想,一个年轻女人,亲眼目睹了那么恐怖又异常的血腥画面,按常理来说,不是崩溃大哭就是直接昏死过去,可她倒好,不仅能正常交流,还条理清晰地回忆当时的景象,这就有点不合常理了,怎么都说不过去。” 芈泉微微点头,目光深邃,显然也认同这个观点:“对。虽然她说因为自己是学心理学的,有一定的心理调适能力,但这根本不足以支撑她如此异常表现的合理性。所以我已经让澹台将军暗中监控她去了,看看她接下来还有什么动作。”众人又针对案件细节深入探讨了几句后,暑雨看了看时间,神色变得有些急切,说道:“你们先梳理着,我得去刑曹看看物证分析,说不定能从那里找到新的突破口。”芈泉见状,也干脆利落地安排道:“那都各忙各的吧:老助留这看着,顺便问问文化中心究竟为什么找我们镖局过来,这背后说不定还有隐情;高皊、冷阔、冷健、皮康秋,你们带小媃和小雅回去休息,大家都累了一天了,养精蓄锐才能更好地应对后续任务;陈荇和我去殡仪馆,看看能不能从尸体上再发现点什么线索。” 陈荇听罢当然是一万只神兽在心中奔跑;而英媃也并没有再要求跟随芈泉;不过助成调侃道:“老芈这是要拿淮西道爱岗敬业奖状啊!”芈泉笑了笑:“我们之中最有资格拿奖的是劭会同志啊!”向停车场去的时候,芈泉又让高皊通知劭会:“用大资料监控一下国漫界和角色扮演界,再搜集一些赫连动漫公司以及赫连翊和动漫《神奴》的资料。”来到商务车旁,方遒留下睡着的吴芸在车上,开门下车问了情况。芈泉简单说了几句,又聊了几句吴芸的情况,然后说了自己要带着陈荇去殡仪馆。不想方遒听说,就将吴芸托付给了英媃:“姐,你们带吴芸回去,我陪师傅去。”口里说着,眼神却瞟在了陈荇身上。英媃、包恩雅和陈荇,乃至芈泉都明白方遒的意思,所以英媃只是点了点头;包恩雅也看了一眼陈荇;而陈荇却是不屑地轻蔑一笑:“切!”芈泉也笑了笑:“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现在陈荇打得过我嘛。”不过也没有强行不让方遒跟着去,所以方遒还是一同被警车送去了殡仪馆。 当他们抵达殡仪馆时,夜幕已然深沉,时针悄然指向亥时。墨色的夜空如一块沉甸甸的幕布,将大地笼罩在一片静谧而阴森的氛围之中。夜晚的气温陡然下降,丝丝凉意如无形的触手,顺着领口、袖口肆意钻入,让陈荇和方遒不禁打了个寒颤。殡仪馆内的光线昏黄而黯淡,宛如鬼魅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仿佛随时都会跳出惊悚故事中的妖魔鬼怪,将这恐怖氛围渲染到了极致。 大院里,隐隐约约有一些若有若无的游魂在飘荡,它们如同飘忽的烟雾,在黯淡的光影中时隐时现。然而,当它们感受到芈泉那强大而威严的炁场时,仿佛遇到了天敌一般,瞬间惊惶失措,纷纷躲得远远的,生怕被这股强大的力量所波及。 在这阴森的环境中,挂着“江夏人民刑曹法医科”牌子的独立二层小楼显得格外醒目。小楼的外观颇为新颖,与周围阴森的氛围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反差。然而,对于陈荇和方遒来说,这栋小楼却仿佛隐藏着无尽的恐惧与未知。他们的脚步不自觉地放慢,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畏惧,因为他们不知道这看似普通的小楼里,究竟隐藏着什么芈泉及其亲密战友为他们准备的陷阱诡计。 芈泉敏锐地察觉到了两人的神情变化,但他并未多说什么。他带着两人来到接待室门口,指了指门,平静地说道:“你们进去休息休息,我去老凌那。”陈荇微微点了一下头,脚步有些迟疑地走进了接待室。他的心中虽然充满了不安,但还是选择了听从芈泉的安排。 而方遒在应声之后,犹豫了一下,还是补充了一句:“要不我跟师傅一起去吧?”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和期待,似乎不太愿意逃避,固然前方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方。芈泉看着方遒,脸上浮现出充满欣赏的笑容说道:“那画面我都不敢看。——嗯……要不你替我想想怎么哄哄你姐吧。就是刚才把她用障眼法留她在那儿给高皊帮忙了,好像有点生气。”他试图用这种轻松的话题缓解方遒的紧张情绪,同时也希望能借此让方遒安心留在接待室。 凌霜和刑曹法医们完成了对三具尸体的解剖后,就来办公室透过电脑在资料库里寻找符合创口的凶器,但比对了很久都没有成功的提示音,因此有些被磨掉积极性的众人聊了没多久就纷纷哈欠连天,困意渐重。不过听见芈泉与方遒的对话,收发台的凌霜就顿时来了精神:“他俩莫非有事?”于是让一个实习法医看着电脑,他自己则迎出了办公室,先是一把抱住芈泉的肩膀,而后装出一副感动的样子说道:“老芈,啥也不说了!放着小马子不哄来陪我,义父太感动了!”气得芈泉佯作眼含怒意说道:“我怎么有你这么个逆子?!”互为父子的兄弟两个闹罢,让陈荇和方遒进了接待室,自己就说着来到烟味弥漫的办公室。抽烟的人都受不了别人拨出的烟气,何况芈泉不抽烟,所以也顾不得讲主客之分,只来靠窗的位置坐了,还推开了紧闭的窗扇,呼吸了几下相对冷些但新鲜的空气,再才说道:“老同志们也不怕这位小同志缺氧啊。”凌霜靠在了窗台上:“你没听说过现在的大学生虽然脆弱却很难杀吗?”芈泉随着说笑几句,就让年龄偏大的法医们都回去休息:“我和老凌骨骼惊奇,再加一个很难杀的小同志,熬得过的。”送走了年龄偏大的法医们,芈泉就对凌霜说道:“让电脑自己对比,带我看尸体去。” 去解剖间的路上,凌霜向芈泉介绍尸检结果道:“和我在现场分析的一样,一击毙命,也没有发现有邪咒纹身之类的。目前发现的共同点除了致死原因,就是胃内容物。晚餐三人都喝了少量啤酒,吃了小龙虾、酱鸭子、糖醋排骨,不过两个女的基本没有吃主食……”芈泉插话问道:“食材分析过了吗?”又低声补充道:“我怕他们吃了得道妖仙或灵兽的肉。”凌霜显然知道芈泉压低语声是为了避实习法医,所以直接让实习法医先去解剖间准备工具,而后才说道:“酱鸭子里的肉还真没检验出来是什么肉的。不过法医没在意,他们以为是食品安全问题。样品我藏了一些,一会儿他们走了我再按我们的方法验。”正是:前途难测迷离进,诡案还需能者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