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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夷鏢局 第七十七回 術士顯能詢案件 冤魂訴告露端倪

作者:道圓散人艾峰

羋泉領著包恩雅和英媃,大步邁向文化中心管理辦公室,一路上對兩位姑娘的思想覺悟讚不絕口。剛踏入辦公室,他便敏銳地察覺到氣氛不對,雖說他身邊有兩位美女秘書,可文化中心人的目光一落在他身上,疑慮與輕視便呼之欲出,顯然是他那明顯的身體缺陷讓眾人在初見時就看低了他。於是他直接使出了根自己寶貝徒爹學的幻術,將那位激昂文字、指點江山的故人請來給自己拉了點不明覺厲。 一眾相關人員仿若被施了定身咒,愣在原地,許久都回不過神來。時間仿若凝固,辦公室裡瀰漫著令人窒息的寂靜,只有眾人粗重的呼吸聲此起彼伏。良久之後,一位中年男子率先打破僵局,他身形微微發福,穿著一身略顯刻板的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幾分故作鎮定的坦然,清了清嗓子說道:“我先來說吧,反正跟我無關,怕什麼。”那語氣,聽起來像是在給自己壯膽,又透著幾分急於撇清關係的急切。 羋泉微微點頭,目光平和地看著他,不緊不慢地說道:“先生請稍等。”隨後,他轉身看向包恩雅,眼神中帶著幾分信任與期許,輕聲說道:“小雅,麻煩你去領導辦公椅上坐下,做一下筆錄。”包恩雅此時已然完全恢復了臉色,之前的驚恐與不安仿若從未存在過,她優雅地輕點下頭,輕聲應道:“好的,師傅。”羋泉見狀,又補充叮囑道:“同時也開啟錄音,要是遇到土語方言詞彙,聽不懂的用拼音代替或留空。”包恩雅再次點頭,利落地走向辦公椅,從隨身的包裡取出筆記本和錄音裝置,有條不紊地準備起來。而後羋泉又把目光投向英媃,眼神溫和而堅定:“小媃,還得麻煩你用手機錄下全過程,多留些資料,說不定後續會有用。”英媃原本還有些緊繃的小臉此刻也完全鬆弛下來,恢復了往日的紅潤,聽到羋泉的吩咐,她爽利地應道:“好的,師傅!”說話間,還不忘衝羋泉俏皮地眨眨眼,彷彿在說:“師傅、離不開我吧?” 中年男子開始講述,可他說得既瑣碎又冗長,車軲轆話來回轉,半天都沒切入正題,盡是些無關痛癢的日常寒暄和抱怨,諸如工作如何繁忙、人手如何不足之類的,聽得業餘調查三人組心裡漸漸泛起了失望的狂瀾。羋泉不動聲色地調整好心緒,耐心地等他說完,便抬手示意下一個人發言。一位年輕女子怯生生地走了出來,她身形苗條,面容清秀,只是臉色略顯蒼白,眼神中透著幾分驚恐與不安。羋泉看著她,語氣溫柔地說道:“我問什麼你答什麼,可以補充你認為重要的資訊。”年輕女子輕輕點了點頭,仿若生怕驚擾了什麼。 羋泉開始詢問:“請問貴姓?和此事件有什麼關係?”年輕女子微微顫抖著嘴唇,輕聲答道:“我叫赫連翊,是赫連動漫,《神奴》工作室的,負責聯絡角色扮演演員的。因為月末要開展活動了,但他們三個前些時候都沒有檔期,今天才有時間過來……”說著說著,赫連翊的臉色愈發慘白,仿若回憶起了什麼可怕的場景,眼神中滿是驚恐。羋泉見狀,立刻停下詢問,用機械合成語音不疾不徐地念了一遍《清淨真言》。隨著真言聲在辦公室裡悠悠迴盪,一股寧靜祥和的氣息仿若緩緩散開,赫連翊的情緒漸漸平復下來,呼吸也不再那麼急促。待她狀態稍好,羋泉才重新開始問:“你目睹了案件經過對嗎?”赫連翊猶豫了一下,緩緩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高皊等人風風火火地趕到了。羋泉抬眼望去,見高皊他們個個面有喜色,臉上洋溢著按捺不住的興奮,仿若發現了什麼寶藏一般,不禁好奇地問道:“撿金元寶了你們,這麼喜不自勝的?”高皊笑嘻嘻地走上前,臉上的笑容都快咧到耳根子了,說道:“差不多吧。老大這是在做筆錄呢?”羋泉無奈地笑了笑,嘆聲說道:“公門那些人,也不知道是不會還是不想,反正把這活兒直接扔給咱們了,做了甩手掌櫃的。”說著,他眼珠一轉,臉上又浮現出一抹狡黠的笑意,轉而對高皊說道:“既然高大師現在沒事,那這活兒你來幹吧。” 高皊一聽,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仿若被一道閃電擊中,立馬沉下了臉色,瞪大了眼睛抗議道:“掌櫃的不帶這樣的哈!欺負老實人可有天道承負的哈!”嘴裡雖然嘟囔著滿心的不情願,可身體卻像被釘在了原地,並沒有挪動半分。羋泉見狀,又是一番恩威並施,又是強調團隊協作,又是許以好處,幾句之後,高皊終於還是妥協了,雖仍用哀怨的口吻嘟囔著:“為什麼受傷的總是我!”但還是認命地接過了筆錄的活兒。 羋泉暗自用障眼法,悄無聲息地將英媃、包恩雅和高皊留在原地,隨後帶著冷家兄弟和皮康秋腳步沉穩地邁入另一間辦公室。眾人魚貫而入,辦公室內燈光昏黃,氣氛壓抑得仿若能滴出水來。冷健身形矯健,迅速轉身,手臂用力,“砰”的一聲將厚實的門緊緊關上,隔絕了外界的喧囂與紛擾,也彷彿將那未知的對手鎖在了屋外。 皮康秋眨了眨那雙靈動的大眼睛,一臉認真地從隨身的荷包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個梅子大小的符紙球,那符紙球在她纖細的手掌心裡仿若一顆神秘的種子,承載著未知的秘密。她微微揚起下巴,粉嫩的小嘴輕輕對著符紙球吹了一口氣,動作輕柔得如同春風拂柳。剎那間,神奇的一幕發生了,那符紙球仿若受到了某種神秘力量的召喚,緩緩地、一寸一寸地舒展開來,發出輕微的“沙沙”聲,彷彿是古老的紙張在訴說著塵封的故事。 隨著符紙球逐漸展開,屋內的空氣仿若瞬間凝固,溫度也仿若驟降了幾分。一個人形虛影仿若從幽暗中緩緩浮現,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愈發清晰。起初,只是一抹淡淡的光影,如煙似霧,讓人看不真切。但眨眼間,那光影逐漸凝實,輪廓愈發分明。 當半透明的輪廓徹底呈現出一個身材勻稱的女子人形時,羋泉微微眯起雙眼,目光如炬,仔細打量起來。只見這女子身著一身顏色極為鮮明、仿若能灼傷視網膜的角色服裝,那衣服上的色彩相互碰撞,絢麗得有些刺眼。臉上畫著誇張至極的妝容,眼影濃重得仿若深邃的夜空,腮紅豔麗得如同燃燒的晚霞,還有一頭顏色斑駁、難以用言語精準表述的長髮,肆意地披散在身後,仿若一團燃燒的五彩火焰。 雖說妝容在鬼炁的籠罩下,將女子原本的面容遮得嚴嚴實實,讓人看不清廬山真面目,但在這個流行現代畫皮術的時代,憑藉著高超的化妝技巧,即便是再平凡的面容,也能被雕琢成傾國傾城的模樣,實在沒有所謂朽木不可雕一說。然而,就在眾人還沉浸在對這神秘女子外形的驚歎之中時,異變陡生。那女子紅豔豔的嘴唇仿若一朵盛開的詭異之花,緩緩開合,發出的卻並非眾人預期中的婉轉女聲,而是低沉、粗獷且含糊不清的男聲怨哭,仿若來自九幽地府的惡鬼哀嚎,聲音在寂靜的辦公室內迴盪,讓人毛骨悚然。 羋泉聽到這聲音,嘴角微微抽搐,心裡不禁嗔了一句:“還是個女裝大佬啊這位!”話語中既有對這意外情況的驚愕,又帶著幾分無奈的調侃。其實在場的其他人又何嘗不是如此,心中都泛起了一股難以言喻的膈應之感。冷健性格直爽,憋不住心裡的訝異,脫口而出:“臥槽,這算欺詐啊!赤裸裸的欺詐!”聲音在屋內迴盪,打破了短暫的寂靜,也道出了眾人的心聲。 儘管眼前出現的是這般超乎想象的女裝大佬鬼,可讓人稍感意外的是,從它的自我認知表現到一舉一動、聲聲哭訴,全然沒有半分世俗印象中的“娘炮”做派。它的言行舉止間透著一股與外表裝扮相悖的剛硬,彷彿那身豔麗女裝只是一層迷惑人的表象,內在的靈魂依舊保留著原本的特質。 羋泉等人見狀,微微一愣之後,迅速調整心態,憑藉著自身歷經諸多奇詭之事所磨鍊出的定力,很快就克服了初見時心理上泛起的那股不適之感。羋泉微微向前一步,神色關切又帶著幾分安撫之意,開口勸說道:“哭是哭不活的,還是想開一些吧。”聲音不高,卻仿若有一種平靜人心的力量,在這略顯陰森的辦公室內悠悠迴盪。 那鬼聽聞此言,哭聲漸漸止住,仿若一陣狂風后的驟雨停歇,只餘下抽噎的哽咽聲。它抬起那半透明的、仿若霧氣凝聚而成的臉,望向羋泉,眼神中滿是哀傷與不甘。 羋泉見它情緒稍穩,便輕聲問道:“你是這次案件的受害者?”這鬼聽聞,本能地想要點頭回應,可誰曾想,它這一點頭的動作剛起,驚悚的一幕發生了——半透明的頭顱竟如同斷了線的氣球一般,倏地與身體分離開來,晃晃悠悠地飄浮在空中。它頓時驚慌失措,急忙伸出雙手,手忙腳亂地將頭顱按回脖子上,那模樣既有些滑稽,又透著無盡的悲涼。穩住身形後,它才帶著哭腔答道:“是。我叫銀河,是職業動漫角色扮演演員。今天下午才和赫連動漫簽完約,吃完晚飯就死了……” 冷健站在一旁,眉頭緊皺,眼睛死死地盯著這個男扮女裝的鬼,心裡那股膈應勁兒還是過不去,沒等它把話說完,就不耐煩地打斷道:“說重點、重點!”語氣生硬,帶著幾分急切。冷闊相較於弟弟,性格更為沉穩平和,他接管了身體的控制權後,用溫和的語氣說道:“把你們遇害的經過說一遍。”這鬼得到指示,深吸一口氣,像是要鼓起莫大的勇氣,開始從自我介紹細細說起,試圖還原那一段段令人毛骨悚然的慘痛經歷,辦公室內的氣氛也隨之愈發凝重,仿若被一層陰霾徹底籠罩。 在光怪陸離的動漫世界邊緣,活躍著這樣一群逐夢之人,銀河便是其中閃耀的一顆新星。他年紀輕輕,卻憑藉對動漫角色入木三分的理解,以及爐火純青的化妝技巧,將各種女性角色演繹得活靈活現,在業界穩穩佔得一席之地,收穫了屬於自己的一小片天地,雖不算聲名赫赫,卻也小有名氣,擁有一眾忠實粉絲,每次登臺亮相,總能引得臺下陣陣歡呼與尖叫。 銀河對動漫角色扮演的熱愛,近乎達到了痴迷的程度。於他而言,那一方小小的舞臺絕非僅僅是表演的場地,更像是一個通往奇幻世界的入口,一旦踏上,他便能搖身一變,成為動漫中的角色,與觀眾們一同分享角色的喜怒哀樂,沉浸在那份獨一無二的快樂之中,忘卻現實世界的紛擾。 這一日,陽光透過雲層灑在城市的大街小巷,也照亮了銀河職業生涯的又一個新起點。下午時分,他懷揣著滿心的期待,踏入赫連動漫公司的大門,與公司順利簽訂了一份意義非凡的合同。這份合同承載著他未來一段時間的夢想與希望,他將為赫連動漫以《神奴》為代表的一系列全新作品披上華服,賦予角色鮮活的生命力,讓它們從虛擬的動漫世界中走出,躍然於觀眾眼前。 一同簽約的,還有小喵與飄葉兩位在業內同樣頗具影響力的女性精英。小喵古靈精怪,擅長演繹俏皮可愛的角色,一雙大眼睛彷彿會說話,總能精準地捕捉到角色最細微的情感變化;飄葉則氣質溫婉,舉手投足間盡顯優雅,她塑造的古典美女形象深入人心,仿若從古畫中走來。三人的強強聯手,無疑為赫連動漫即將推出的新作品注入了一劑強心針。 簽約事宜塵埃落定,赫連翊作為赫連動漫與演員們之間的聯絡人,熱情地提議帶他們去文化中心內的餐廳享用晚餐。銀河聽聞,眼睛一亮,這正合他意。他深知吃完東西稍作休息,便能以最佳狀態奔赴展區,開啟今晚的扮演直播之旅,為粉絲們帶來一場先睹為快的盛宴。 一行人來到餐廳,歡聲笑語在空氣中流淌。用餐完畢,他們踱步至展區。銀河的目光如同探照燈,仔細審視著舞臺上的每一處裝置,憑藉豐富的表演經驗,敏銳地察覺到一些可最佳化之處。他與小喵、飄葉交換了眼神,三人默契十足,紛紛向赫連翊提出了幾個切實可行的建議。赫連翊認真傾聽,眼中滿是讚賞,不住地點頭致謝,當場便採納了這些中肯的建議。 一切準備就緒,三人懷揣著已經不多的激動與興奮,陸續前往展區公共化妝室。化妝室內,燈光通明,化妝臺上擺滿了赫連動漫精心準備的《神奴》角色服裝,服裝上的每一針每一線都彷彿流淌著動漫世界的神秘氣息。銀河輕撫著那精美的服飾,眼中滿是期待,迅速換裝完畢,對著鏡子仔細端詳,確保每一個細節都完美無缺。 當銀河再次出現在眾人面前時,宛如動漫中的神女降臨人間。小喵和飄葉在一旁耍流氓式的評論,眼神中滿是促狹,兩人一左一右,輕輕推著銀河往舞臺方向走去,嘴裡還不時調侃著。銀河佯裝嗔怒,臉上卻掛著笑意,絲毫不怯場。他穩步踏上舞臺,身姿挺拔,猶如一顆璀璨的星辰。待赫連翊除錯好燈光,那一束束絢麗的光芒如同魔法之光,灑落在他身上。銀河深吸一口氣,迅速進入角色,按照扮演的動漫角色精準地擺造型、做動作,每一個姿態都優雅流暢,彷彿與角色融為一體,臺下若是有觀眾,此刻想必早已沉浸其中,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和不少的流氓哨聲。 然而就在銀河沉浸於試鏡,即將完美收官之際,詭異的變故毫無徵兆地降臨。舞臺上的燈光依舊璀璨奪目,將他的身影映照得熠熠生輝,可他卻仿若瞬間被捲入了一場冰窖風暴,一股莫名的寒意如冰冷的觸手,悄然纏上他的身軀,從腳底直竄腦門,讓他的心臟猛地一縮,一陣強烈的心悸感如洶湧的潮水般襲來,彷彿冥冥之中有個邪惡的聲音在他耳畔低語,預告著一場滅頂之災即將拉開帷幕。 銀河瞪大了雙眼,眼神中滿是驚恐與疑惑,匆忙環顧舞臺之下那一片昏暗的觀眾席,以及赫連動漫展區之外那略顯空曠的過道,試圖從那些陰影與角落中揪出這股寒意的始作俑者。他的目光如炬,一寸一寸地掃視,額頭冒出細密的汗珠,心跳聲在耳邊轟鳴,然而,四周一片死寂,除了燈光偶爾發出的輕微“滋滋”聲,再無其他異樣,一無所獲的他,滿心的惶恐如同即將決堤的洪水,幾近失控。 正當他自我安慰,以為僅僅是場館內通風口吹出的冷風作祟,剛要長舒一口氣,安下心來繼續表演時,一幕慘絕人寰的場景如噩夢般在他眼前轟然上演。他的目光不經意間掃向小喵和飄葉,瞬間全身的血液仿若被瞬間凍結,大腦“嗡”的一聲陷入空白。只見小喵和飄葉的脖頸,像是被一雙來自地獄的無形巨手狠狠擊中,兩人的頭和身體,在那一瞬間,以一種違背常理的、極其猛烈而迅速的方式,向著與脖頸相反的方向被狠狠扯動了一下。那場景,仿若兩個被邪惡力量操控的提線木偶,身體在瘋狂掙扎,生命卻在急速流逝。 銀河的恐懼與驚慌如決堤的洪水,瞬間將他的大腦淹沒,還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脖頸處便傳來一陣仿若能撕裂靈魂的劇痛。那劇痛猶如一道猙獰的閃電,從脖頸右側如同一根燒紅的細線般,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迅速竄至左側,繼而一路向上,瘋狂侵蝕著他的每一根神經。與此同時,他的身體仿若失去了控制,不受使喚地向地面左斜傾倒下去,在那倒地的瞬間,他的視野卻詭異地扭曲,以一種絕不可能出現的角度,瞥見了自己被角色服裝精心修飾的兩肩,以及那噴湧出鮮紅血液、斷面如同被利刃切割般整齊的脖頸。 在他的頭顱滾落地面的那一刻,意識已經開始模糊,但他還是用盡最後一絲力氣,仿若透過一層厚重的迷霧,模糊看見赫連翊像是拼盡了全身的力氣,聲嘶力竭地喊了一聲。可那聲音仿若來自遙遠的天際,他已經無法聽見,眼前的世界仿若破碎的拼圖,又似乎瞥見一個手持利刃的虛影,如鬼魅般靜靜站立在自己已然倒下的身體前面,仿若在宣告這場殺戮的勝利。來不及再看一眼這殘酷的世界,緊接著,黑暗如潮水般洶湧襲來,他徹底失去了視覺和痛覺,所有的感知如風中殘燭般熄滅,隨之,一切都歸於混沌,仿若他從未在這個世界存在過。 羋泉見銀河的魂魄只是將死前的經歷敘述完,後續情況一概不知,便開口問道:“接下來你就毫無所知了?”銀河的聲音帶著哭腔,彷彿仍沉浸在那死亡的恐懼與絕望之中,答道:“不知道哇。我剛有那麼點感覺,沒多久就被這個小妹妹追上,用符紙給收了!”話剛說完,他像是突然從恍惚中驚醒,雙眼猛地瞪大,充滿了希冀與狂熱,直勾勾地盯著幾人,語氣中滿是期待地問道:“你們是修仙的對吧?是來幫我復活的是吧?”那眼神,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冷健看著銀河這副模樣,絲毫沒有心軟安慰的意思,他本就性格直爽,此刻更是毫不留情地說道:“小說看多了吧你!——康秋妹妹,收了、收了。”冷健對這種不切實際的幻想頗有些不屑,畢竟在他看來,生死有命,復活之事太過荒誕。羋泉倒沒有像冷健這般直接,他深知銀河此時情緒不穩,便耐著性子又問了關於持刀虛影的特徵。可正如他所料,銀河的回答已經嚴重摻雜了因受修仙文藝作品影響而產生的主觀臆想,根本無法作為可靠的線索。羋泉無奈,只能好言好語地安撫了銀河幾句,隨後示意皮康秋將符紙收回。 皮康秋乖巧地將符紙球收好後,抬起頭,略帶委屈地對羋泉說道:“祖師哥哥,在西出口收它的時候我真的沒有看見其他的東西。”她那認真的模樣,彷彿生怕羋泉誤會自己有所疏漏。羋泉看著皮康秋,不禁微微一笑,眼神中滿是寵溺:“又沒說不相信你,小丫頭還認真起來了!”然而笑容轉瞬即逝,他隨即輕輕嘆了口氣,神色變得凝重起來,緩緩說道:“我們還是再仔細搜一遍吧,如果沒有找到另兩個死者的魂魄,就說明……”話還沒說完,冷健便急忙搶著說道:“就說明犯罪者是個劫色的!”他的思維簡單直接,在這種緊張的氛圍下,脫口而出這樣的猜測。 冷闊奪取了身體控制權,說道:“滾一邊去!”說著,便控制著身體率先走出了這間辦公室。羋泉看著冷家兄弟吵完,無奈地笑了笑,接著說道:“不過冷健說的也不是毫無道理。如果真的只帶走或侵吞了兩個女孩的魂魄,那就說明其中大有問題,我們也就有了調查的方向。”他深知在這迷霧重重的案件中,任何一個看似荒誕的猜測,都有可能成為解開謎團的關鍵線索。 僅僅四刻鐘之前,助成還沉醉在情侶酒店那溫馨旖旎的二人世界裡,與惟夢相依相伴,享受著難得的甜蜜時光。彼時的他,周身彷彿被一層溫柔的光暈籠罩,嘴角不自覺地上揚,眼中滿是對愛人的寵溺與眷戀,彷彿世間的一切紛擾都與他無關。 可轉瞬之間,現實的重任如同一記悶棍,將他硬生生地從那美好的夢境中拽了出來。此刻,他神色略顯疲憊卻又強打精神,帶領著二十個組員匆匆奔赴文化中心。這二十個組員,年齡參差不齊,神態各異,但無一例外都帶著幾分初出茅廬的青澀與懵懂。 當羋泉提出要調查所有現場人員時,助成內心的情緒瞬間如被點燃的火藥桶,壓抑已久的不滿一下子爆發了出來:“會不會是你有點想太多了。再說我這些……”話語中滿是抱怨與無奈,他的眉頭緊緊皺成一個“川”字,眼神中透露出對這項任務繁重性的牴觸。在他看來,這無疑是在原本就繁忙的工作上又添了一座大山,壓得他有些喘不過氣來。 冷健本就性子直,聽到助成這番話,立刻像被激怒的小神獸一般回懟道:“我們都把這裡翻兩遍了,而且只有通往北出口的監控受到了干擾……”他的聲音因激動而拔高了幾分,臉龐也微微漲紅,邊說邊用手比劃著,試圖強調他們前期工作的艱辛與如今發現的關鍵線索,言外之意是他們如此努力,助成的話卻像是在質疑他們的工作成果。 助成被冷健這一懟,心中的火氣更旺了,他不耐煩地打斷道:“調查、調查!各位大神,我馬上申請文書!”話語中雖帶著滿滿的不情願,但他又不得不妥協。他深知,自己雖然有諸多抱怨的理由,肩上已然扛著代表一定職級的三個銀色狴犴,如今更是單位的一把手,所領導的單位還隸屬於淮西道刑曹直轄,看似風光無限,可實際上呢?他的命運、他老婆的未來,乃至他整個職業生涯的前途,都緊緊攥在這個專為解決靈異事件而生的鏢局手裡。 再看看自己手下這十五名男女組員,他們都是剛踏出校門的應屆生,本應是朝氣蓬勃、充滿幹勁的年紀,可現實卻讓助成頭疼不已。這些組員並非來自警務學院,而是從國內各大宗教學院特招而來。這就意味著,助成如今的日常工作,大部分時間都耗費在了警務教學和紀律思想指導上。 雖說他與其他教員已經竭盡全力、勤勤懇懇地工作了三個來月,可成效卻微乎其微。這些年輕人在家庭、學校中早已養成了各種與警察職業認知相悖的價值觀,根深蒂固,難以輕易扭轉。以至於到現在,組員們的體能、文化素養乃至職業意識,都遠遠無法達到一名合格人民警察的標準。這也是他剛才一聽羋泉的要求,就本能地想要拒絕的根源所在。 然而當助成滿心無奈地回頭望去時,眼前的一幕卻讓他有些愣住了。只見那外貌更像是魔君降世臨凡,而內心又稚氣未脫的十五名組員,此刻卻都像是被打了雞血一般,顯得興奮異常,聚在一起竊竊私語:“總算能幹活了;太好了,以後就不用天天跑操場、學思想條令了!”他們的眼中閃爍著躍躍欲試的光芒,對於即將參與真正的調查工作充滿了期待,彷彿全然不知前方等待他們的將會是怎樣的艱難險阻。這一幕讓助成在心中暗自嘆了口氣,既感慨於年輕人的熱情單純,又為接下來的任務捏了一把大汗。 助成站在喧囂繁雜的文化中心一角,耳朵緊緊貼著通訊器,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焦急與期待。片刻後,他的臉上浮現出如釋重負的神情,顯然是在通訊器裡得到了領導的首肯。他深吸一口氣,挺直腰板,隨即轉身面向那十五名正沉浸在興奮之中、滿臉欣喜若狂的組員,聲音洪亮且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下達命令:“分頭去檢查今晚在場人員,包括第一時間到達的警員,務必細緻入微,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有情況隨時彙報!” 看著眼前這群熱情高漲卻又經驗匱乏,專業理論知識一套一套、實踐操作卻寥寥無幾的“娃娃兵”,助成無奈地搖了搖頭,費了一番心思將他們合理分組,指定小賈、小乙、小丁帶領著各自的小組奔赴不同區域。待組員們陸續散開,他才拖著略顯疲憊的身軀,再次走到羋泉面前,臉上掛著一副哀怨至極的表情,苦笑著說道:“老羋,要不讓暑雨跟我換換崗吧,這群小祖宗我是真有點帶不了啊!天天跟他們鬥智鬥勇,我這精力都快被耗盡了。”還沒等羋泉開口回應,一旁的暑雨就像被觸發了機關似的,連忙擺手,臉上寫滿了抗拒,說道:“老凌兒子就夠我折騰的了,所以這事半兩棉花——免談!我可不想再給自己找麻煩了,你就認命吧。”說罷,還不忘朝助成投去一個同情的眼神。 幾人相互打趣說笑了幾句之後,助成迅速收斂笑容,恢復了一臉正色,開始認真分析起眼前這錯綜複雜的案情:“我覺得赫連翊有點問題。——你想想,一個年輕女人,親眼目睹了那麼恐怖又異常的血腥畫面,按常理來說,不是崩潰大哭就是直接昏死過去,可她倒好,不僅能正常交流,還條理清晰地回憶當時的景象,這就有點不合常理了,怎麼都說不過去。” 羋泉微微點頭,目光深邃,顯然也認同這個觀點:“對。雖然她說因為自己是學心理學的,有一定的心理調適能力,但這根本不足以支撐她如此異常表現的合理性。所以我已經讓澹臺將軍暗中監控她去了,看看她接下來還有什麼動作。”眾人又針對案件細節深入探討了幾句後,暑雨看了看時間,神色變得有些急切,說道:“你們先梳理著,我得去刑曹看看物證分析,說不定能從那裡找到新的突破口。”羋泉見狀,也乾脆利落地安排道:“那都各忙各的吧:老助留這看著,順便問問文化中心究竟為什麼找我們鏢局過來,這背後說不定還有隱情;高皊、冷闊、冷健、皮康秋,你們帶小媃和小雅回去休息,大家都累了一天了,養精蓄銳才能更好地應對後續任務;陳荇和我去殯儀館,看看能不能從屍體上再發現點什麼線索。” 陳荇聽罷當然是一萬隻神獸在心中奔跑;而英媃也並沒有再要求跟隨羋泉;不過助成調侃道:“老羋這是要拿淮西道愛崗敬業獎狀啊!”羋泉笑了笑:“我們之中最有資格拿獎的是劭會同志啊!”向停車場去的時候,羋泉又讓高皊通知劭會:“用大資料監控一下國漫界和角色扮演界,再蒐集一些赫連動漫公司以及赫連翊和動漫《神奴》的資料。”來到商務車旁,方遒留下睡著的吳芸在車上,開門下車問了情況。羋泉簡單說了幾句,又聊了幾句吳芸的情況,然後說了自己要帶著陳荇去殯儀館。不想方遒聽說,就將吳芸託付給了英媃:“姐,你們帶吳芸回去,我陪師傅去。”口裡說著,眼神卻瞟在了陳荇身上。英媃、包恩雅和陳荇,乃至羋泉都明白方遒的意思,所以英媃只是點了點頭;包恩雅也看了一眼陳荇;而陳荇卻是不屑地輕蔑一笑:“切!”羋泉也笑了笑:“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現在陳荇打得過我嘛。”不過也沒有強行不讓方遒跟著去,所以方遒還是一同被警車送去了殯儀館。 當他們抵達殯儀館時,夜幕已然深沉,時針悄然指向亥時。墨色的夜空如一塊沉甸甸的幕布,將大地籠罩在一片靜謐而陰森的氛圍之中。夜晚的氣溫陡然下降,絲絲涼意如無形的觸手,順著領口、袖口肆意鑽入,讓陳荇和方遒不禁打了個寒顫。殯儀館內的光線昏黃而黯淡,宛如鬼魅的眼眸,在黑暗中閃爍著微弱的光芒,彷彿隨時都會跳出驚悚故事中的妖魔鬼怪,將這恐怖氛圍渲染到了極致。 大院裡,隱隱約約有一些若有若無的遊魂在飄蕩,它們如同飄忽的煙霧,在黯淡的光影中時隱時現。然而,當它們感受到羋泉那強大而威嚴的炁場時,彷彿遇到了天敵一般,瞬間驚惶失措,紛紛躲得遠遠的,生怕被這股強大的力量所波及。 在這陰森的環境中,掛著“江夏人民刑曹法醫科”牌子的獨立二層小樓顯得格外醒目。小樓的外觀頗為新穎,與周圍陰森的氛圍形成了一種奇特的反差。然而,對於陳荇和方遒來說,這棟小樓卻彷彿隱藏著無盡的恐懼與未知。他們的腳步不自覺地放慢,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畏懼,因為他們不知道這看似普通的小樓裡,究竟隱藏著什麼羋泉及其親密戰友為他們準備的陷阱詭計。 羋泉敏銳地察覺到了兩人的神情變化,但他並未多說什麼。他帶著兩人來到接待室門口,指了指門,平靜地說道:“你們進去休息休息,我去老凌那。”陳荇微微點了一下頭,腳步有些遲疑地走進了接待室。他的心中雖然充滿了不安,但還是選擇了聽從羋泉的安排。 而方遒在應聲之後,猶豫了一下,還是補充了一句:“要不我跟師傅一起去吧?”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擔憂和期待,似乎不太願意逃避,固然前方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方。羋泉看著方遒,臉上浮現出充滿欣賞的笑容說道:“那畫面我都不敢看。——嗯……要不你替我想想怎麼哄哄你姐吧。就是剛才把她用障眼法留她在那兒給高皊幫忙了,好像有點生氣。”他試圖用這種輕鬆的話題緩解方遒的緊張情緒,同時也希望能借此讓方遒安心留在接待室。 凌霜和刑曹法醫們完成了對三具屍體的解剖後,就來辦公室透過電腦在資料庫裡尋找符合創口的兇器,但比對了很久都沒有成功的提示音,因此有些被磨掉積極性的眾人聊了沒多久就紛紛哈欠連天,睏意漸重。不過聽見羋泉與方遒的對話,收發臺的凌霜就頓時來了精神:“他倆莫非有事?”於是讓一個實習法醫看著電腦,他自己則迎出了辦公室,先是一把抱住羋泉的肩膀,而後裝出一副感動的樣子說道:“老羋,啥也不說了!放著小馬子不哄來陪我,義父太感動了!”氣得羋泉佯作眼含怒意說道:“我怎麼有你這麼個逆子?!”互為父子的兄弟兩個鬧罷,讓陳荇和方遒進了接待室,自己就說著來到煙味瀰漫的辦公室。抽菸的人都受不了別人撥出的煙氣,何況羋泉不抽菸,所以也顧不得講主客之分,只來靠窗的位置坐了,還推開了緊閉的窗扇,呼吸了幾下相對冷些但新鮮的空氣,再才說道:“老同志們也不怕這位小同志缺氧啊。”凌霜靠在了窗臺上:“你沒聽說過現在的大學生雖然脆弱卻很難殺嗎?”羋泉隨著說笑幾句,就讓年齡偏大的法醫們都回去休息:“我和老凌骨骼驚奇,再加一個很難殺的小同志,熬得過的。”送走了年齡偏大的法醫們,羋泉就對凌霜說道:“讓電腦自己對比,帶我看屍體去。” 去解剖間的路上,凌霜向羋泉介紹屍檢結果道:“和我在現場分析的一樣,一擊斃命,也沒有發現有邪咒紋身之類的。目前發現的共同點除了致死原因,就是胃內容物。晚餐三人都喝了少量啤酒,吃了小龍蝦、醬鴨子、糖醋排骨,不過兩個女的基本沒有吃主食……”羋泉插話問道:“食材分析過了嗎?”又低聲補充道:“我怕他們吃了得道妖仙或靈獸的肉。”凌霜顯然知道羋泉壓低語聲是為了避實習法醫,所以直接讓實習法醫先去解剖間準備工具,而後才說道:“醬鴨子裡的肉還真沒檢驗出來是什麼肉的。不過法醫沒在意,他們以為是食品安全問題。樣品我藏了一些,一會兒他們走了我再按我們的方法驗。”正是:前途難測迷離進,詭案還需能者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