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夷镖局 第八十六回 危机一路无收获 胜利完局再厄途
赤牛山上雾云浓,探秘诸人险象逢。 南麓蚊群如墨涌,主途僵尸似潮汹。 雷惊大地歼邪祟,法破幽氛战恶凶。 赶尸匠人藏诡秘,疑团未解意忡忡。 南麓组按照预定路线进入赤牛山地界不久后,也出现了与主路组同样的情况,包括无人机在内的所有电子装置全部丧失使用功能。固然他们现在所在的山间丛林树木,也同样被刚才乾坤正雷劈得只剩焦糊的树干,但星光还是不足以作为照明。不过好在他们毕竟都是好手,经过短暂的慌张,就恢复了镇定。张大白作为组长更显得沉稳,他立刻下令所有组员进入战斗状态:“难道乾坤正雷都破不了禁域?!”皮康秋拿出了一个发光物,将七人所在刚好照得可以辨识彼此,不过等眼睛适应后看时,却是一个悠悠球。这多少让气氛轻松了点,所以俄月惭笑道:“到底是死鬼老哥的小萝莉,炼器的东西都这么萌萌哒!——不过,三马尾在现在的情况下太不方便了,来,姐姐给你缠成一个。”因为不知道周围环境如何,所以他们暂时没有移动。 时间在这片死寂的山林中缓缓流逝,众人静静地等待着,周围一片静谧,没有丝毫动静。张大白用力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只捕捉到焦糊味和若有若无的腐烂气息,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异常:“只有焦糊味和一些腐烂的气味,没有察觉到其他人的踪迹。” 冷阔皱了皱眉头,思索片刻后,便打算元神出窍,前往前面探探路,以便掌握前方的情况。就在他准备行动时,释修诺一把拦住了他,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和急切:“这鬼地方指不定到处都是阴逼埋伏,你可别他妈像葫芦娃救爷爷似的,一个一个去送!咱们得小心行事。”俄月惭此时正专注地给皮康秋缠辫子,听到他们的对话,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看向坐在一旁、肩上停着一只海东青的过儿,故意夹着声音说道:“过儿呀,让雕兄飞上天去,帮它姐姐侦察一下前面的情况。等咱们完成任务,姐姐请它吃香喷喷的小鸡炖蘑菇哦。”过儿听了,轻轻拍了拍肩上的海东青,那鹰似乎听懂了他的意思,瞬间展开双翅,振翅高飞,向着夜空冲去,很快便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俄月惭望着海东青消失的方向,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微笑,眼中闪烁着一丝期待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但她心里清楚,此刻的处境依然危险,丝毫不能放松警惕,于是她时刻留意着周围的风吹草动。 没过多久,海东青飞了回来,稳稳地落在过儿的肩膀上。过儿伸手温柔地抚摸着它的羽毛,仔细观察着它的动作。可看了一会儿,他的脸上渐渐露出失望的神情,无奈地对众人说道:“前面有障眼法,看不清!”冷健听到这个讯息,倒没有表现得太过沮丧,他想了想,提议说道:“要不让它回去给老助他们送个信,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办法?”释修诺听了,不屑地摆了摆手,没好气地说道:“这傻鸟能不能飞回去都不一定呢!就算它真能飞回去,老助那傻逼又能有什么好主意?估计也就是让咱们原路返回罢了!依我看,咱们还是继续往前走,我就不信这前面还能有什么厉害的大妖不成!”俄月惭也点头表示赞同:“没错,来都来了,哪能轻易回去呢。况且,谁知道老芈那个死鬼现在是不是在和小秘做什么省略一千字的事儿呢。” 另五人一时间皆沉默不语,显然是预设了释修诺和俄月惭的提议。于是张大白当机立断,神色凝重地吐出两个字:“走了。”说罢,他便与冷阔默契十足地并肩站到队伍最前头,宛如一实一虚两把利刃,为众人劈开前行的荆棘之路。这七人皆是玄门正宗弟子,自幼在师门的严苛教导下潜心修炼,体内蕴含的灵力雄浑而深厚,犹如潜藏在身体深处的一股磅礴力量。即便此刻被无尽的黑暗彻底笼罩,外界的一切都被这浓稠的夜色所吞噬,可他们凭借着对灵力的精妙运用,以及多年来参照北斗九星判定方位的娴熟技巧,脚步坚定,方向精准无误,丝毫没有偏离既定的路线。皮康秋手中那悠悠球散发的微弱荧光,仿若漆黑夜空中的一点孤星,虽然光芒微弱,却为众人照亮了脚下那一小片崎岖的道路。再加上众人平日里刻苦训练所练就的非凡身手,他们的身影在黑暗中矫健而灵活,一步步朝着赤牛山的腹地稳步迈进。 此时他们来到了一条小涧旁。四周静谧得有些诡异,听不到一丝流水潺潺之声,唯有那涧水在悠悠球光与星光的映照下,泛着粼粼波光,无声地流淌着。七人环顾四周,心头不禁一紧,只见周围焦糊的树木愈发密集,那些黑漆漆、扭曲的枝干相互交错,仿佛是一道道禁锢的牢笼。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们分明感觉有一双双看不见的眼睛,隐匿在这黑暗深处,正死死地窥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一种莫名的恐惧悄然爬上心头,众人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试图摆脱这如影随形的阴森之感。然而,脚步越快,心中的不安便愈发汹涌。突然,张大白神色骤变,只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猛地握紧手中的酒葫芦,声音急促而低沉地对身旁六人发出警告:“有很多蚊子朝我们飞过来了!数量多得惊人!各个方向都有!”说罢,他仰头猛灌了一口酒,试图用辛辣的酒水驱散嗅觉带来的心头寒意。 转瞬之间,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嗡嗡声从四面八方汹涌袭来。起初,那声音还只是若有若无的嗡嗡作响,如同夏日里寻常蚊虫的低鸣,可眨眼间,便化作震耳欲聋的轰鸣,仿若千军万马奔腾而来,要将他们彻底淹没。在灵力敏锐的感知之下,众人惊恐地发现,一片虫幕正以排山倒海之势,如汹涌的潮水般无边漫卷而来,其密集程度超乎想象,真可谓遮天蔽日。 这些蚊子绝非寻常之物,每一只的体型都硕大无比,双翅在微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那质地看上去竟仿佛是由钢铁精心铸造而成。它们在空中疯狂地如流矢一样而进,发出令人胆寒的低频振翅声,每一下振动都好似重锤敲击在众人的心头,让人思之不寒而栗,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脑门。 释修诺宛如一尊金刚伽蓝,身姿挺拔而庄重,就地双掌合十,显得气定神闲,似在与信仰之中的诸天如来。他双目紧闭,面容沉静如水,唇齿轻启间,庄严而博宏的禅家密咒不疾不徐地吐出,声音轻柔却又透着一股坚韧的力量,仿佛能穿透这无尽的黑暗,驱散邪祟。随着密咒的吟诵,他的周身渐渐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宛如琉璃光王现世,给这阴森的环境照得神圣庄严之感,那光晕如同无形的护盾,抵御着即将到来的狂暴侵袭。 同一时刻,塞外汉子的过儿,那刚劲的手指迅速结印,精准地掐起巽字诀。于是刹那间,原本沉闷得让人窒息的空气仿若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狂风呼啸而起,尖锐的风声如同鬼哭狼嚎,在山林间肆虐回荡。俄而,以七人为中心,一丈围圆之外的地面剧烈颤抖起来,仿若沉睡千年的巨兽即将苏醒。轰然一声巨响,一道足有两人多高的风墙拔地而起,风墙中的气流呈逆时针疯狂涌动,似一台高速运转的绞肉机,发出令人胆寒的呼啸声,所到之处,飞沙走石,那些胆敢靠近的蚊虫瞬间被卷入其中,绞得粉碎,化作齑粉飘散在空中。 皮康秋孩子气地则手腕一抖,手中的悠悠球仿若被赋予了生命,“嗖”地一声直冲向上,稳稳地悬浮在半空,散发出柔和的微光,在这黑暗中成了希望之星,照亮了众人脚下的方寸之地。紧接着,她心急火燎地要去翻找小揹包里的炼器法宝,试图再添助力,却被目光坚定的冷阔道:“莫乱动,储存灵力!”俄月惭妩媚依旧,在这个场景里显得宛如一朵冷艳玫瑰,绽放得妖异而韵味窈窕。她亭亭玉立在一旁,双臂优雅地抱于胸前,脸上挂着一抹云淡风轻的笑意,轻声细语却又充满力量地安抚着身旁之人:“没事的妹妹,有三个群攻在,我们姐俩就别费灵炁了。”她的声音仿若春日暖阳,穿透紧张得仿若要凝固的空气,使慌乱的心瞬间寻得一丝安宁。 俄月惭话音刚落不久,那仿若从地狱深渊涌出的黑云般的蚊群,裹挟着震耳欲聋的振翅之音,以铺天盖地之势从四面八方疯狂压了过来。从视觉上望去,那蚊群仿若一块密不透风的黑色绸缎,要将天地拖入无尽黑暗,遮天蔽日,每一只都体型硕大,双翅在微弱的光线中闪烁着冰冷刺骨的寒光,好似由玄铁铸就;配上那震耳欲聋、直钻脑门的嗡嗡声,仿若千万根钢针在脑海中疯狂穿刺,两种极致感官的冲击相互交织,营造出一种让人肝胆俱裂、心惊胆战的恐怖景象,仿佛世界末日即将来临。 张大白仰头灌下一口烈酒,而后掐诀喷出,一条三丈长的火红巨龙裹挟着炙热得足以熔化钢铁的烈焰,呼啸而出,张牙舞爪地冲向蚊群。巨龙所过之处,空气被灼烧得“滋滋”作响,地上的残草瞬间化为灰烬,这一条从天阙火部奔腾而出的暴烈之龙,要将这无尽的黑暗烧个精光。巨龙的每一次翻腾,都伴随着火焰的溅射,仿若一场绚丽的烟火秀,却又带着致命的杀伤力。火焰之中,似有无数火灵在跳跃、欢呼,它们随着巨龙的舞动而穿梭,每一个火灵都似一把燃烧的利剑,刺向蚊群前锋,让蚊虫的前锋瞬间化为飞灰。几乎同步,过儿念罢咒诀,二指聚力,仿若凝聚了天地之力,要向地面一点,大喝一声:“起!”刹那之间,地面轰然升起一道风墙。而张大白喷吐而出的巨龙也顺势围绕住风墙,二者相互呼应,仿若太极阴阳,融合成一股更为强大的力量。 在两人的咒语声交织回荡中,巨龙与风墙的旋转速度越来越比之前更快,炽热的火焰与强劲的气流融为一体,最终化作一座高达九丈的火焰龙卷风。那狂暴的力量,仿若能毁灭天地的史前巨兽,在大地上肆虐咆哮,将七人紧紧地保护其间。火焰龙卷风的中心,是南麓组的成员们,他们目光坚定,脊背挺直,虽身处绝境,却仿若置身安全港湾。火焰龙卷风的外壁,是熊熊燃烧的烈焰与呼啸旋转的气体,正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却又带着致命的威慑力,任何靠近的蚊虫都被瞬间化为灰烬。火焰龙卷风旋转时,一个巨大的漩涡,将周围的空气都卷入其中,增强着自身的力量,每一圈旋转都带着强大的毁灭力量,让蚊群不敢靠近。 释修诺也在此时爆发出全身力量,作怒目金刚狮子吼一声。刹那之间,一道耀眼夺目、仿若能穿透宇宙的大光明从他身上绽放而出,光芒如利剑般穿透黑暗,照耀三丈开外。光明所到之处,蚊虫纷纷坠落,仿若被神圣之光净化,那些妄图靠近的蚊虫在这强光下,翅膀被灼烧得“噼里啪啦”作响,瞬间化为乌有。大光明之中,似有无数金色的莲花在闪烁、流转,它们带着净化邪恶的力量,让靠近的蚊虫瞬间失去行动能力,只能在光芒中中消散。 三股力量汇聚在一起,仿若三把绝世神兵,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那压过来的黑云般的虫幕,在这熊熊烈火与璀璨光明的双重打击下,被烧得节节败退,有来无回。起初,蚊群还试图强行突破,密密麻麻地扑向火焰龙卷风,却被高温瞬间化为灰烬;随着时间推移,蚊群变得稀疏,仿若被秋风扫过的落叶,直至最后完全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片被火焰炙烤过的焦土,以及空气中弥漫的焦糊味,见证着这场惊心动魄、可歌可泣的战斗。 再说主路组这边,激战的硝烟才刚刚散去,空气中还弥漫着刺鼻的虫尸焦糊味,仿佛在诉说着方才战斗的激烈与残酷。高皊迅速扫视一圈,目光落在手中那几乎未曾动用多少的符纸之上,心中暗自赞叹这群小祖宗的不凡实力。再看向组员们,念珠、木鱼、磬锤以及火车,尽管此刻他们的脸上难掩疲惫之色,汗水浸湿了衣衫,发丝也有些凌乱,可只要回想起刚刚战斗时,他们那一个个如战神附体般异常威风的模样,便感觉自己的组长当得有点劲头了。 高皊擡眼环顾四周,入目皆是一片焦黑荒芜之景,原本的山林草地被肆虐得面目全非,土地仿若被烈火反复炙烤过一般,干裂而又毫无生机。目睹此景,她不禁眉头紧锁,轻声呢喃道:“这个赫连昊,当真是不可小觑啊!哪怕是乾坤正雷这般威力绝伦的法术全力施为,都无法将这赤牛山彻底荡涤干净,其背后潜藏的能量与手段,必定深不可测。”说罢,她轻轻擡手,指尖掐诀,一道明光符瞬间亮起,柔和的光芒如水般流淌开来,照亮了组员们略显憔悴却依旧坚毅的面庞。见众人眼中的锐气丝毫不减,那股子不服输、勇往直前的劲头仿佛要冲破黑暗,她心中欣慰之余,还是依着一贯的民主做派,提高音量问道:“大家伙儿都说说,咱们接下来,还继续往前走吗?” 高皊话音刚落,刚才摇旗呐喊多余出力的萨摩耶便一个箭步蹿了出来,他一双狗眼弯成了缝隙,带着满脸狗笑,扯着嗓子大声嚷道:“头儿啊,咱都走到这儿了,可不能怂啊!这要是现在就打退堂鼓,往后还咋在道上去混呐,不得让人笑掉大牙?那也太狗了吧!”那语气既带着单开族谱的急切,又有着人多势众的勇气。 一旁的发财单手悠闲地插在裤兜之中,一手握着一把明晃晃的嵌宝腰刀,听罢微微扬起下巴,还是那副京旗子弟的傲慢劲头,他漫不经心地耸了耸肩,嘴角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轻飘飘地说道:“诶,我说大姐,你要是害怕了,大可以自己个儿回去,咱爷们儿做事,向来讲究个有始有终的敞亮,半途而废可不是咱爷们儿的风格。就这点小风浪,还能把咱爷们儿给吓住嘛。回见吧您嘞。”言辞间的自信满满,仿佛世间一切难题在他眼中都不过是小菜一碟。 唯识弟子的念珠一直静静站在一旁,仿若置身喧嚣之外,待到众人的声音渐渐平息,他才微微低下头,双手合十,用那一贯沉稳温和、却又仿若能穿透人心的声音说道:“世尊谓众比丘曰:信法而持者,往无退缩,进无碍顾,诸事无畏,所以能成其道,得阿诺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不堕六道轮回。”固然这段经文是他自己现编的,说的声音也是不大,但效果却如同古刹里了晨钟暮鼓,在众人的心间缓缓回荡,为大家注入了一股坚定不移的精神力量。 高皊听着组员们你一言我一语,嘴角不禁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既无奈又欣慰的笑容。她心中固然还存有几分担忧,前路漫漫,黑暗中不知还潜藏着多少未知的危险,可当目光触及组员们那一双双明亮而坚定的眼神,仿若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熠熠生辉,所有的顾虑刹那间烟消云散。她轻轻扬起下巴,眼神中透着毅然决然,语气坚定地说道:“好吧,既然大家都这么有决心,那我们就继续往前走吧!——不过,你们膈应人的本事我可不想领教了哈。”言毕,她潇洒地一挥手,率先朝着赤牛山的深处大步迈去,组员们见状,也纷纷抖擞精神,紧紧跟随其后,义无反顾地向着未知进发。 主路组的组员们一面胡诌着,一面再次踏上了前往赤牛山深处的征程。他们沿着崎岖的山路,小心翼翼地前进着。组员们一路插科打诨、嘻嘻哈哈,脚下却未有片刻停歇,再度朝着赤牛山的纵深处毅然挺进。他们沿着那蜿蜒曲折、布满嶙峋怪石的山路,步步为营、小心翼翼地向前摸索。周遭的景象一片衰败凄凉,那些曾经枝繁叶茂的树木,如今已被无情的烈焰烧得焦黑碳化,扭曲的枝干仿若一双双伸向苍穹、控诉苦难的黑手,在萧瑟的风中发出令人心悸的嘎吱声响。空气中,刺鼻的焦糊味与血腥气息相互纠缠、肆意弥漫,熏得人鼻腔生疼、几欲作呕。更添几分惊悚的是,那杂乱丛生的野草深处,时不时便会惊现一头体型硕大的死兽,它们或是皮毛焦烂,或是肚腹撕裂,脏腑外流,无声地见证着这片山林所遭受的灭顶之灾,这般惨状让本就压抑沉闷的氛围愈发凝重如铅,仿若一层密不透风的阴霾死死笼罩,挥之不去。 然而,面对这如噩梦般的场景,组员们没有丝毫退缩之意。他们彼此调侃逗乐,或分享着往昔那些荒诞不经却又惊险刺激的奇闻轶事,或你来我往地甩着俏皮话,试图用欢声笑语驱散心头的阴霾;一个个脸上洋溢着倔强与无畏,一步一个脚印,稳稳当当地向着赤牛山的核心腹地不断深入。 随着时间悄然流逝,不多会儿,一座透着神秘与沧桑的建筑轮廓渐渐映入众人眼帘。对照记忆里的地图仔细一看,正是那排标记中的简易房。待到众人走近,眼前的景象却让高皊心头一紧。呈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片惨遭狂风与雷击疯狂肆虐后的废墟,断壁残垣摇摇欲坠,破碎的砖石散落一地,仿若一位饱经沧桑、奄奄一息的暮年老者,在寒风中发出微弱的叹息。 高皊强忍着心底涌起的那股莫名寒意,缓缓靠近。她右手食指与中指紧紧夹住一张火焰符,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双眸犹如警觉的猎豹,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一举一动,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潜藏危险的蛛丝马迹,仿若只要稍有风吹草动,便会立即祭出火焰符,与未知的危险拼死一搏。 相较之下,那些被高皊视作“小祖宗”的组员们,全然没有这般如临大敌的紧张模样。他们一瞧见废墟之中,透过残墙的缝隙,隐隐约约露出的那些各式各样、散发着古朴神秘气息的老式棺椁,眼睛顿时瞪得溜圆,瞬间像被磁石吸引一般围拢过去。这些棺椁,形态各异、材质不一,有源自古老崖葬习俗的独木棺,那未经精细雕琢的原木,仿佛承载着千百年的历史沉淀;有渔家特有的船棺,仿若一艘艘静静停泊在时光彼岸的小船,诉说着水上人家的往昔;还有用金丝木打造的万福棺,那精致的纹理、考究的工艺,彰显著往昔的奢华与尊贵;以及帝王诸侯专属的漆器棺,繁复的漆纹、华丽的装饰,无不透露着曾经的威严与权势;更有几尊厚重古朴的石椁,仿若沉默的巨人,静静守护着岁月的秘密;角落里,还摆放着几个肉身瓮,神秘而又透着几分阴森。 小祖宗们一见到这些,顿时炸开了锅,七嘴八舌地开启了热烈讨论。火车拿着根男生无法拒绝的直棍一面甩,一面说道:“依我看,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一把火把这些个邪门玩意儿烧个精光,省得搁这儿碍眼!”筷子一脸鄙夷:“你可别犯傻!你知道这些东西值多少钱吗?要是古董,随便卖上一件,咱后半辈子都能吃香喝辣,比啥都强!”萨摩耶说道:“说不定还能靠这个立下集体一等功,到时候名利双收,族谱单开啊!”竹叶青没有参与处理方式的讨论,而是将问题上升到了哲学高度:“你们说,要是这里头的尸体变成僵尸,这算不算另一种长生不死?”这样的跑题没有引起反感,反而刹那间点燃了众人的兴致,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天马行空地热烈探讨起僵尸的成因、特性、应对之策,仿若全然忘却了自己正身处危机四伏的废墟,危险随时可能如饿狼般扑来,而那些古老神秘的棺椁,就静静躺在一旁,默默聆听着这场荒诞不经却又活力四射的讨论。 组员们嘴上虽说得轻松自在,那语气就好像只是在日常闲逛一般,可实际上,他们迈向简易房的脚步却格外迟缓。表面上,他们嘻嘻哈哈,仿佛对眼前的一切毫不在意,然而,每个人都在暗中悄悄握紧了手中的法器,手指灵动而隐秘地掐起手诀,眼神中透着几分谨慎与戒备。 诚然,在当下这个时代,僵尸题材的影视作品和网文小说风靡一时,那些虚构的故事里,僵尸总是被描绘得无比强大、神秘莫测,令人心生恐惧。但在现实的玄门世界中,情况却并非如此。就拿普通僵尸来说,哪怕它已经存活了上百年,可一旦现身,在寻常百姓手中,只需一把锄头、一柄铁锹,便能将其大卸八块,毫无还手之力。即便是像瘟魔尸魁那般身为瘟部使者的强大存在,在已经达到意识化境界的皎月真人宿圣锦眼中,也不过是一个小妖,轻易便能将其制服。换句话说,对于玄门弟子而言,僵尸从来都不是什么难以对付的棘手玩意儿,更何况如今高皊以及那帮“小祖宗”们,个个都已经熟练掌握了威力绝伦的《乾坤正雷阵诀》,这更是让他们心底有了十足的底气,仿佛有了一张无往不胜的王牌,面对潜在的僵尸威胁,愈发显得有恃无恐。 可命运似乎总爱捉弄人,就在他们一步一步缓缓靠近那些棺木的时候,一股阴森刺骨的阴冷气息,仿若从九幽地狱中悄然渗出,毫无预兆地从那片废墟之中弥漫开来。这股气息如同冰冷的触手,瞬间缠上众人的身躯,让他们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一种莫名的恐惧涌上心头,只觉头皮发麻。高皊手中紧握着的火焰符,此刻竟也像是感知到了危险的临近,微微颤抖起来,那闪烁不定的火苗,仿佛在向众人预示着某种即将降临的不祥之兆,让本就紧张的氛围愈发凝重,如铅块般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就在众人屏气敛息,准备朝着废墟深处进一步探索时,静谧的空气中陡然响起一阵清脆而空灵的三清铃摇响之声,那铃声仿若一道凌厉的闪电,瞬间划破寂静,紧接着,一道咒语声仿若从无尽的虚空之中悠悠传来,空灵回荡,响彻四野:“道圣三清,始创玄灵,酆都大帝,执掌幽冥,万物有主,各自执行。他乡之鬼,枉死之灵,魂魄飘荡,未入轮回,遗蜕颓倾。无依无所,无祀无宁。奉太上之道旨,招尔魃为神兵,享四时之祭礼,脱业海为幽卿。捕收猖狂之魉魅,护佑一方之太平。惩凶恶之妖邪,保世间以清明!八景宫行法如律令!” 随着这神秘咒语声袅袅回荡,废墟之中的气氛仿若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搅动,刹那间变得愈发诡异离奇。原本仿若死寂一般静寂无声的棺椁和肉身瓮,此刻竟像是被注入了神秘的生命力,开始有了些微难以察觉却又令人心悸的动静。高皊目光如炬,瞬间捕捉到这一细微变化,她神色一凛,和身旁的组员们几乎同时警觉起来,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手中的符箓蓄势待发,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未知风暴。 说时迟那时快,突然间,一声沉闷的巨响打破了短暂的平静,一个棺木仿若承受不住某种强大力量的撕扯,猛地从中裂开,一道浓烈的黑气仿若汹涌的黑色潮水,从中滚滚涌出,紧接着,一阵尖锐刺耳、仿佛能穿透灵魂的尖叫声骤然响起。还没等众人缓过神来,这声浪就如同被点燃的鞭炮引线,引发了连锁反应,其他的棺木和肉身瓮也相继炸裂开来,黑气弥漫四溢,尖叫声此起彼伏,相互交织,一时间,整个废墟仿若瞬间沦为了人间炼狱,阴森恐怖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窒息。 高皊见状,心底猛地一惊,可她哪有闲暇去顾及心中的波澜,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擡手就将手中的火焰符狠狠甩出,动作干脆利落,那股子果敢劲儿,活脱脱就是个“人狠话不多”,好像嫁不出去的狠角色。萨摩耶却忍不住心疼起那些还没来得及现身的“粽子”所代表的奖金和奖状,他撇了撇嘴,带着几分懊恼地叫嚷道:“哎呀大姐,你就不能等‘粽子’出来再动手吗?那些可是文物啊!”嘴上虽然狗里狗气这么嘟囔着,可身体却很诚实,只见他和火车等人迅速围成一圈,为高皊祭出的天火加持助力,口中念念有词《火德星君咒》被他们念得字正腔圆,一个字都没落下。 与此同时,念珠、木鱼、磬锤三人早已沉浸在一片梵音缭绕之中,那低沉而悠扬的诵经声仿若一道无形的屏障,试图驱散这漫天的阴霾;发财一脸冷峻,手中明晃晃的嵌宝腰刀已然出鞘,寒芒闪烁,映照出他坚定的眼神;白板则手忙脚乱地将《洁朵经》翻到驱魔专用的章节,口中喃喃自语,在虔诚地祈求他主约达庇佑;竹叶青身姿矫健,手中长剑一抖,剑鸣铮铮,摆出一副迎战的架势;筷子双手紧握雌雄钢鞭,鞭梢微微颤动,横在胸前,严阵以待;而在这一众法器之中,最为奇特的当属旱鸭子的长烟袋锅子,明明是个女孩,此刻却拿着这略显大爷式的物件。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事态急转直下,那熊熊烈火虽肆虐燃烧,却未能如众人所期盼的那般将绝大部分僵尸彻底消灭。只见这些不死不灭的行尸走肉,在三清铃诡谲的声响以及神秘操控者隐匿于暗处的驱使下,猛然撞破废墟的禁锢,裹挟着一股腐臭与阴森的气息,如黑色的潮水般,以令人咋舌的极速朝着组员们汹涌扑来,刹那之间,双方混战作一团。 如此混乱胶着的战况,让原本威力巨大的乾坤正雷阵完全没了用武之地,毕竟这阵法施展需一定的空间与布局,眼下短兵相接、贴身肉搏,组员们根本无暇也无法施展。无奈之下,众人只能各施其能,或孤胆奋战,或三两成群结成小队,在这废墟之中与僵尸展开殊死搏斗。砍杀声、击打声、符箓甩出的呼啸声以及朗朗经文诵读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惊心动魄的战斗乐章。一时之间,整个废墟仿若被点燃的火药桶,激烈的战斗声震耳欲聋。高皊双手紧握着各类符箓,身姿矫健轻盈,在僵尸群中灵活地穿梭自如,那敏捷的身形恰似长坂坡单枪匹马闯敌营的赵子龙,所到之处,符箓光芒绽放,虽不能将僵尸一举歼灭,却也能暂时逼退它们,为队友争取喘息之机。 其他组员们亦是毫不逊色,纷纷亮出自己的看家本领。发财此刻仿若褪去了平日的纨绔之气,重拾旗人先辈的骁勇善战,手中那柄明晃晃的嵌宝腰刀在阴霾的笼罩下闪烁着森冷的寒光,每一次奋力挥刀,都裹挟着千钧之力,刀锋过处,僵尸仿若脆弱的朽木,应声被劈成两半,黑色的血水四溅,场面血腥至极。再看挂着十字架的白板,他口中念念有词,诵读着神秘的经文,然而这经文的威力却有些不尽人意,仅仅只能让僵尸短暂地愣神,露出一脸莫名其妙的神情,不过这片刻的迟缓,倒是为以萨摩耶为首的几位队友创造了绝佳的进攻机会,让他们得以趁机斩获不少战功。竹叶青则宛如灵动的剑仙,手中长剑仿若蛟龙出海,舞动起来寒光闪烁,剑花四溅,所到之处,僵尸纷纷倒下,那精湛的剑术令人赞叹不已。 可僵尸的数量实在太过庞大,足有近百只之多,仿若无穷无尽一般。它们全然不顾同伴的身死,没有丝毫畏惧与退缩,依旧如潮水般前赴后继地涌来,在神秘操控者阴毒的指挥下,甚至迂回到了高皊等人的后方,试图形成合围之势。更棘手的是,这其中还有从漆器棺、石椁和肉身翁里爬出的大僵尸,这些家伙身形更为魁梧,力量也更为强大,举手投足间便能掀翻巨石,普通的攻击对它们而言犹如隔靴搔痒。 随着战斗的持续,高皊等人面临的困境愈发险峻。灵炁在一次次施法中急剧消耗,体力也因长时间的高强度搏斗而渐渐不支,手中的法器亦是磨损严重,威力大不如前。在这多重不利因素的叠加下,众人虽心有不甘,却也只能无奈且战且退,眼睁睁地看着包围圈逐渐缩小,死亡的阴影正一步步向他们逼近。 在这硝烟弥漫、生死一线的战场上,高皊与她的同伴们心中都无比清楚,那个隐匿在黑暗深处、手持三清铃且口中念念有词的神秘者,宛如这场噩梦的幕后黑手,是扭转乾坤、化解眼前绝境的唯一关键。只要能找到他、制住他,或许就能让这如潮水般汹涌的僵尸潮平息,让众人脱离这九死一生的困境。 然而,那神秘者就如同意识存在一般,狡猾至极地灵炁一丝不漏,显然是有意将自己的行踪深深隐藏。他巧妙地利用废墟的复杂炁场、僵尸群的混乱掩护,以及自身具备的诡异遁术,让高皊等人难以捕捉到哪怕一丝一毫的确切位置线索。组员们只能在刀光剑影、符箓纷飞之中,强忍着疲惫与恐惧,一面拼尽全力应对眼前源源不断、张牙舞爪扑来的僵尸,每一次挥刀、每一道符箓的祭出都倾注着求生的渴望;一面还要分出心神,像警觉的猎犬般,时刻留意着周围每一处细微的动静,哪怕是一片落叶的飘落、一块碎石的滚动,都不敢轻易放过,只因那或许就藏着神秘者现身的契机。 随着激烈战斗的持续,时间仿若无情的刽子手,一点点消磨着他们的生机。众人的灵炁如同沙漏中的细沙,在一次次法术施展、一次次奋力抵抗中急剧消耗,原本充盈的灵力源泉如今已近干涸,施展法术时越发显得力不从心。体力更是不堪重负,长时间高强度的搏斗让他们的肌肉酸痛欲裂,脚步虚浮,每一次擡手、每一次移步都像是揹负着千斤重担。 而僵尸们却仿若来自地狱的不死军团,丝毫不知疲倦,一波紧接着一波,永无止境地汹涌而来,让他们疲于招架、应接不暇。更糟糕的是,白板等几个同伴在这残酷的混战中已然挂彩受伤。白板的手臂被僵尸锋利的爪子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衣衫;还有的同伴背部被僵尸重击,伤口深可见骨,血迹斑斑的模样令人触目惊心。受伤的他们,战斗力大打折扣,不仅自身陷入危险,还让团队整体的防御与反击更加艰难。 高皊等人拼尽全力,试图在这重重困境中寻找一丝生机,找到一个突破口突出重围。他们或是集中火力朝着僵尸群看似薄弱的环节猛攻,或是试图施展巧妙的战术引开部分僵尸,创造突围路径。可僵尸们就像被神秘力量加持,拥有无穷的力量与韧性,无论他们如何绞尽脑汁、如何舍生忘死,都无法将这些行尸走肉彻底击退,包围圈反而越缩越小。 此刻,绝望的阴霾悄然笼罩在众人心头,他们不禁开始怀疑,在这茫茫黑暗之中,是否真的能够凭借着自身的力量找到那个神秘莫测的操控者,并解开这一切背后隐藏的谜团;亦或是,他们还能否在这绝境之中寻得一线生机,活着离开这片人间炼狱。曾经怀揣的雄心壮志、那些希望达成各型别人生赢家的远大理想,此刻都已被残酷的现实击碎,组员们如今坚持战斗,已然没有了太多复杂的念头,仅仅是为了最基本的生存本能——不被杀掉,在这血与火交织的时刻,上一刻的热血少年,现在也只能在绝境中苦苦挣扎,为了那微乎其微的存活希望,燃尽最后一丝力气。 南麓组在成功击退那铺天盖地、令人胆寒的蚊群之后,七人之间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更为磅礴的斗志,士气不但没有丝毫衰减,反而如同熊熊燃烧的烈火,愈发高涨。他们目光坚定,怀揣着满满的决心,继续向着早已规划好的预定目标奋勇前行。然而前行之路绝非坦途。他们所选择的这条路线,相较于主路组而言,崎岖程度超乎想象。蜿蜒曲折的山间小道上布满了嶙峋怪石,稍不留神就可能崴脚摔倒;陡峭的山坡一个接着一个,攀爬之时需要耗费大量的体力与精力。不仅如此,山林之中时不时便会窜出野兽发动突然袭击,这些野兽或是饥肠辘辘的野狼,眼中闪烁着凶狠的绿光,龇牙咧嘴地扑来;或是体型硕大的黑熊,挥舞着粗壮的熊掌,带着排山倒海之势咆哮而至。南麓组众人不得不时刻保持警惕,随时准备应对这些突发状况,如此一来,行进的速度自然而然就慢了下来。 历经千辛万苦,他们终于抵达了芈泉依据精密推算得出的赤牛山“牛心脏”之处。满心期待着能在此处揭开赤牛山隐藏的惊天秘密,众人环顾四周,却只瞧见一个以残破举盘金人为核心搭建而成的祭坛。那金人早已破旧不堪,身上的金漆剥落大半,举着的盘子也歪斜欲坠,周围一片死寂,再没有发现任何诸如神秘古怪的痕迹,又或是通往地下深处的通道入口。见此情形,灵体状态的冷阔当机立断,施展土遁之术,试图深入地底探寻真相。他身形一闪,如同融入泥土之中一般,迅速向下遁去。一直下到极限的地底十二丈深处,可四处搜寻一番后,依旧一无所获,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而就在他们全神贯注于此处探索之时,其实早已留意到正东七里之外的天空中隐隐闪烁着火光,还伴随着阵阵激烈的打斗之声。那火光冲天而起,将夜空映照得通红,打斗声在寂静的山林间回荡,显然那边正发生着一场惊心动魄的恶战。只是碍于他们小组肩负的特定任务,不能轻易偏离既定路线,所以才强忍着没有贸然赶过去。等到在这边搜寻无果,众人再次擡眼望去时,却惊愕地发现,代表主路组成员的灵气光华已经变得十分暗弱。这意味着主路组那边的情况万分危急,组员们很可能遭遇了超乎想象的强敌,正陷入生死一线的苦战之中。 形势紧迫,刻不容缓。南麓组七人迅速围拢在一起,经过一番简短却激烈的商议,权衡利弊之后,最终由张大白一锤定音,做出了前往驰援的决定。他们深知,此刻团队的凝聚力与相互扶持至关重要,不能眼睁睁看着主路组陷入绝境,即便自身任务尚未完成,也要先赶过去并肩作战,共渡难关。 南麓组的七人仿若一支训练有素的精锐之师,在明确驰援主路组的决定后,迅速且果断地调整前进方向,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向着那火光闪烁、打斗声喧嚣的方向疾驰而去。 沿途,这片危机四伏的山林依旧不打算轻易放过他们,时不时便有猛兽张牙舞爪地从暗处扑出,或是毒虫吐着信子,伺机发动致命一击。但好在有张大白和释修诺两人在前开路,他们施展出浑身解数,张大白手中祭出一道耀眼的火光,仿若一条燃烧的鞭子,所到之处,猛兽被那炙热的温度逼退,发出阵阵哀号;释修诺则口诵禅家真言,周身泛起一层金色的光晕,那些毒虫一旦靠近,便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壁垒,纷纷坠落。二人携手,一次次成功化解危机,保障了队伍的稳步前行。 随着不断接近目标,当距离事发地还有三里之遥时,张大白忽然神色一变,他鼻翼微微颤动,随即脸色凝重地说道:“是僵尸,而且数量众多,千年老僵也不在少数。”听闻此言,众人心中一紧,脚下的步伐却不由自主地更快了几分,深知每一秒的延误都可能让主路组的处境更加凶险。 然而,张大白心思缜密,他深知若被途中的野兽不断纠缠,必然会耽搁宝贵的救援时间。于是,他对身旁的六人低声说道:“避免野兽纠缠耽搁时间,大家都掐隐神诀。”话音刚落,七人同时掐动法诀,一瞬之间,他们身上原本涌动的灵炁以及蓬勃的生炁仿佛被一层神秘的面纱所遮掩,变得微弱到几乎不可察觉,整个人就像是完全融入了周围的自然环境之中。那些原本在远处虎视眈眈、蓄势待发的野兽们,瞬间失去了攻击的目标,它们眼中满是迷茫,在原地徘徊几圈后,便纷纷四散而去,不再对七人构成威胁。 南麓组七人就这样,得以一路顺遂,脚步不停,很快便接近了那片简易房废墟。映入眼帘的是一幅宛如末日炼狱般的场景:前方火光冲天而起,滚滚浓烟如黑色的巨龙翻腾涌动,弥漫在整个上空,将这片天地搅得一片混乱。僵尸们嘶吼咆哮着,身形扭曲,四处疯狂冲撞,所过之处,土石飞溅;而高皊等人则背靠着背,围成一个圈,手中的法器光芒闪烁,符箓纷飞,拼尽全力与僵尸群展开殊死搏斗。此外,那隐隐约约的三清铃响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招魂曲,空灵的咒语声伴随着铃响,悠悠传入众人耳中,更增添了几分诡异与恐怖的氛围。 冷健和过儿二人热血上头,见此情形,双眼通红,便要不管不顾地直接冲向僵尸群,与主路组并肩作战。但冷阔却及时阻拦,低声喝道:“操控僵尸的才是关键!——我去找……”他深知,只要不制住那个幕后操控者,即便他们加入战斗,也只是治标不治本,这场危机便永无终结之日。而就在此时,张大白凭借着他超乎常人的嗅觉天赋,已然锁定了神秘者的所在位置。他迅速告知冷阔道:“那个人就在我们正前方不远,而且身边还有其他人,但好像只是个‘麻瓜’。”得知这一关键资讯后,七人愈发小心谨慎地向前逼近,他们深知此刻的每一步都关乎成败,一旦打草惊蛇,让神秘者逃脱,后果不堪设想。 只是,这山林已然被之前的争斗烧得焦灰满地,无论他们如何小心翼翼地隐藏身形,想要完全不暴露踪迹也是难上加难。那快速移动的脚步只要一落下,便难免带起些许扬尘,在这静谧且危机四伏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刺眼,仿佛是在向敌人宣告他们的到来。但事已至此,他们也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怀揣着忐忑与决心,继续向着神秘者悄然靠近。 尽管夜如墨染,光线昏暗至极,但修真者们对自然气息的敏锐感知远超常人。当以冷健和皮康秋为首的他们,飞速冲到距离神秘者所在之处三十余丈时,那个早已被他们凭借灵炁感知得清清楚楚的人,明显慌乱紧张起来。然而,对于冷阔和皮康秋而言,三十余丈的距离根本算不得什么,更何况冷阔此刻正处于灵体化的状态,行动更是不受束缚。 希夷镖局的冷阔、冷健和皮康秋三人,由于长时间一同执行任务、生活,彼此之间的默契度极高,无需言语交流,便能心领神会。只见冷阔巧妙地绕到后方,截断了神秘者的退路;冷健和皮康秋则一左一右,如猛虎般迅猛地夹击进攻。而紧随其后的张大白、释修诺、俄月惭和过儿四人,也毫不犹豫地加入了战斗,形成了合围之势,如同狼群围攻猎物一般。 虽说这神秘者的战斗力丝毫不逊色于吉诗章和白寻常,但终究是寡不敌众,面对七人如潮水般的猛烈攻势,没过多久便渐落下风。在应对七人凌厉进攻的过程中,神秘者手忙脚乱,连手中的三清铃都无法连贯摇动,自然也就无法召唤僵尸前来助战。无奈之下,他只能在竭力防守的同时,试图向僵尸群靠近,期望能借助僵尸的力量扭转局势。 然而,七人又怎会让他得逞?他们配合默契无间,攻势愈发猛烈,如同汹涌的浪潮,不断地逼迫着神秘者向后退缩。冷阔更是全神贯注,时刻留意着神秘者的一举一动,只要他稍有靠近僵尸群的意图,冷阔便会立刻出手阻拦,如同独霸山岭的猛虎,守护着自己不容侵犯的领地。 神秘者心中焦急如焚,深知再这样下去,自己必将被七人制服。于是,他只能咬紧牙关,拼尽全身力气,不顾一切地朝着僵尸群冲去。可命运似乎并不眷顾他,仅仅几十招之后,他的右手便被冷健用甩棍重重击中,掌骨瞬间粉碎;左臂也被释修诺用金刚杵刺伤,鲜血汩汩流出;与此同时,俄月惭看准时机,凭借着腿长优势,一脚踢在他的右膝后侧,让他瞬间失去了行动能力,瘫倒在地。 冷阔和皮康秋眼疾手快,立刻在神秘者的囟门处掐下封印诀,以防他元神出窍逃脱;张大白也迅速贴上一道定神符,封住了他的灵力运转。然而,此时七人无暇审问这个神秘者,因为僵尸群虽然失去了三清铃和神秘者咒语的操控,却依旧疯狂地进攻着高皊等人,包围圈中甚至已经有人情绪崩溃,发出绝望的大叫。 张大白当机立断,将神秘者交给过儿看管,自己则与其余五人迅速投身到与僵尸群的战斗之中。张大白身形飘忽不定,如风神般灵活地穿梭在僵尸之间,时而挥出凌厉的掌风,如同利刃般劈开僵尸的身躯;时而喷出冲天的烈焰,将僵尸烧成灰烬。释修诺则目标明确,口中诵出梵音,周身显露出光明之相,与几个释门僵尸展开了激烈的战斗,仿佛是在清理释门中的败类;俄月惭也不甘示弱,有样学样,施展拳脚,向着从金丝楠木棺材里爬出的后妃僵尸攻去,一招一式尽显羡慕嫉妒恨的风范;冷健则将手中的甩棍当作打王锏,挥舞得虎虎生风,径直冲向穿着金缕玉衣的老僵尸;皮康秋没有其他人那么挑剔,她用尽揹包里玩具形制的法器,与冷阔一起向着包围圈中奋勇冲去,在救援高皊一组的过程中,他们二人功不可没,堪称首功。 当看到高皊等人已经成功获救,张大白立刻大声招呼大家向远处撤离:“脱离接触,用雷法解决!”众人闻言,纷纷施展身法,在皮康秋众多法器的掩护以及张大白喷出的火龙的阻挡下,迅速与僵尸群拉开了距离。与此同时,他们开始凝聚灵力,准备施展威力强大的雷法。当众人退出三十丈开外后,张大白再次发令:“行雷法!”众人齐声掐动《乾坤正雷阵诀》。然而,这次却出乎众人的意料,咒诀念完后,天穹之上并没有雷云聚集,反而地面开始剧烈震颤起来。片刻之间,僵尸群所在的地面轰然塌陷,出现了一个仿佛直通幽冥之地的大坑,那些僵尸瞬间被吞噬其中。 众人惊讶不已:“这才叫地雷呀!”就在这时,地面的震动逐渐平息,只见那深坑中突然冒出耀眼的电光,将四周照得如同白昼。紧随其后,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响起,仿佛整个天地都在为之颤抖。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心中充满了震撼。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此次施展的雷法竟然威力如此巨大,能够引发地动山摇,将僵尸群彻底消灭。 随着地底深处传来最后一声轰鸣,震动终于完全停止。众人小心翼翼地靠近深坑边缘,只见坑中一片焦黑,那些曾经凶猛无比的僵尸早已不见踪影,只留下一地的残骸和刺鼻的烧焦气味。张大白手中的酒葫芦,仿佛也终于倒尽了酒,他和高皊仔细检查了组员人数,见没有人员死亡,便对释修诺等几位身手不错的人说道:“你们在这里守着受伤的兄弟,我们去看看究竟是什么在作祟。” 众人纷纷点头应允,张大白和高皊便带着冷阔、皮康秋和俄月惭,朝着过儿看守神秘者的地方走去。五人很快便来到了神秘者所在之处,只见过儿正警惕地守在一旁,目光紧紧地盯着地上躺着的神秘人。五人走上前去,与过儿交谈了几句后,便开始仔细打量起这个神秘人。只见此人是个身穿黑色长衫的麻脸老头,旁边还放着一顶带围纱的竹笠,众人一看便知,这是个赶尸者。而不远处,则躺着一个普通人,早已气绝身亡,让现场的气氛更加诡异。 赶尸者,这一曾在历史长河中留下神秘印记,却早已消逝于岁月洪流之中的古老职业,始终蒙着一层神秘的面纱,令世人在好奇的同时,又不免心生恐惧。此刻,那个麻脸老头因中了定神法的缘故,只能静静地躺在地上,双眼紧闭,脸上却带着一副既来之则安之的神情,仿佛已然陷入了深沉的梦乡,对周遭的一切都浑然不觉。 张大白和高皊相互对视了一眼,那眼神中怒火熊熊燃烧。他们心里清楚得很,眼前这个麻脸老头,正是操控着僵尸对他们发动猛烈攻击的罪魁祸首,他的所作所为,让众人陷入了极度危险的境地,遭受了难以磨灭的伤害。然而,愤怒并不能解决问题,当下,他们更迫切需要的是揭开真相的面纱,探寻这麻脸老头背后隐藏的秘密以及他如此行事的动机。于是,两人强忍着满腔的怒火,决定从这麻脸老头的口中逼问出他们想要的答案。 张大白缓缓蹲下身子,擡手解开了麻脸老头身上的定神法。随后,他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冷冷地盯着麻脸老头,沉声质问道:“说,这里究竟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麻脸老头却依旧紧闭双眼,仿佛张大白的话语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从他耳边轻轻拂过,没有在他心中激起丝毫波澜,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过儿见此情形,心中的不耐烦瞬间涌上心头。他大步走上前来,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锋利匕首,迅速将其猛地抵在麻脸老头的脖子上,语气中满是威胁地吼道:“你他妈是哑巴了不成?给你大爷说!”麻脸老头这才慢悠悠地睁开了双眼,先是大大地打了个哈欠,仿佛刚刚从一场酣畅的睡眠中苏醒过来,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哎呀~!真没想到啊,如今国内的这些后辈们竟如此厉害,居然都能施展出这般威力强大的雷法了!要不是乌鸦在我身边安排了一个心地善良的大善人,我恐怕早就被那雷法劈得魂飞魄散了!唉,是我太过自负了呀!——罢了罢了,愿赌服输,你们想怎样便怎样吧。” 听到麻脸老头这般回应,张大白等人心中顿时疑云密布。他们原以为这个赶尸者会百般抵赖,或是负隅顽抗,却没料到他竟如此爽快地承认了自己的所作所为,甚至还对他们施展的雷法流露出赞赏之意。这反常的举动,让众人对麻脸老头的真实意图愈发怀疑,心中的警惕也随之提到了嗓子眼。 高皊神色冷峻,目光如炬地盯着麻脸老头,沉声问道:“你是八景宫的人?”麻脸老头微微颔首,应道:“不错。我乃八景宫天暗堂赶尸匠棺伢子,奇术四怪之一。”然而,对于“奇术四怪”究竟为何物,以及眼前这个沦为阶下囚的人究竟叫什么名字,其余六人并不在意,也毫无兴趣。 俄月惭虽然不耐烦地皱了皱眉,但还是用一贯含娇显媚的语风说道:“第一呢,话多的反派真的很讨人厌!第二呢,人家只是想知道你个糟老头子到底有什么目的,这个鬼地方又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其他的废话就不必说了好吗?”棺伢子听了,嘴角泛起一抹淡然的笑容,似是无奈,又似是嘲讽,缓缓开口道:“你们这些年轻人啊,总是这么心急,不知道心急容易上火吗!看看我,就是小时候不注意留下的。而且呢,在我们这边看来,你们才是反派!” 他微微一顿,让过儿拿开匕首,再继续不急不躁、不卑不亢说道:“不过,实不相瞒,这里根本就没有什么秘密。所谓的承露盘和赫连家族追求长生不老的说法,不过是天巧堂乌鸦设下的一个局罢了,专门用来引诱冷文鸿那个残废徒弟上钩,让他自投罗网。没想到,你们这些人误打误撞地来了,还把我的计划搅得一团糟!——不过,乌鸦那小东西可是说了,她还有其他的方案来对付那个残废。你们不了解她,那小东西鬼灵精怪的,而且呢,她是能大操大办,就绝不会小打小闹。估计现在江夏应该非常热闹喽!”正是:疑云纵是风除散;利刃仍然骨鲠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