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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夷镖局 第九十一回 锁山神庙偿旧愿 玄镜初开见蜃踪

作者:道圆散人艾峰

赖雯思的未婚夫名叫郑宏,他此时已经和赖雯思坐在了客房的床边,双手交叠,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听到凌霜的话,他擡起头,看向高皊等人,眼中带着迷茫和困惑。凌霜见郑宏这样,就和暑雨互相对视一眼,得到了暑雨微微点头的回应,便故技重施地对郑宏说道:“时间还早,我们去外面抽支烟吧。” 郑宏闻言,有些迟疑地看着凌霜,但随即又看了看坐在身边的赖雯思,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跟着凌霜走出了房间。凌霜带着郑宏来到了酒店的露台上,点燃了手中的香烟,深吸了一口,然后将烟雾缓缓吐出。他转头看向郑宏,问道:“郑先生,我们无意探听二位的隐私,但要想搞清真相,就必须了解二位的过往经历。当然,我们一定会遵守合同上的保密条款的。” 郑宏抽了一口烟,吐出烟圈后说道:“我是熊津都护府底下一个小县里的人,家境在当地也算不错。所以身为长子,受到的溺爱当然很多,因此小时候除了读书,其他基本都不用做,也不会做。这样直到大学毕业,我才发现,我就是那些二代们口中的‘小镇做题家’。毕业后,我和在学校相恋的前女友风风火火搞起了创业,可我哪是那块料啊,没几年就赔了个精光,前女友也离我而去。那段时间,我陷入了深深的绝望和自责之中,觉得自己一无是处,人生毫无希望。可我没有死的勇气,所以我开始找工作,可是我这个人呐,真是百无一用是书生的典型代表。从思维模式到身体素质,都无法让人给出雇佣的理由。我干过公司职员,去过工地扛水泥,还一时心血来潮,去过庙里做了几天持斋把戒的沙弥。可是,无论我做什么,都感觉自己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仿佛一直在黑暗中摸索,找不到前进的方向。我最后一份工作,是申州后庭花会所的服务生,因为洒了酒被客人打,所以才遇见了雯思。是他从客人和主管经理手里救了我这如蝼蚁的一条小命。我从感激她,到爱上了她。”郑宏深吸了一口烟,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继续说道:“或许你们都认为我是为了她的钱,或许吧!但她的出现,对于我就像一道光照亮了我黑暗的世界。善良、坚强,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能够勇往直前。我不敢说我爱她胜过爱自己。但我真的爱她!” 凌霜像一个老友一样静静地听着郑宏的倾诉,他并没有打断郑宏的话,只是偶尔点点头,表示自己在认真倾听。他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而每个人的故事都值得被尊重和理解。等郑宏说完他才问道:“你和她的家人里有没有从事宗教相关工作的?尤其是祖、父辈。” 郑宏沉思了片刻,摇了摇头说道:“据我所知,没有。雯思的家人都是普通的农民,没有任何人从事宗教相关工作。至于我的家人,也没有从事宗教工作的。我从小接受的教育也是无神论,对于宗教的了解并不多。”凌霜闻言,眉头微微一皱,心中不禁有些失望,想了想再问道:“那你们的家人有反对你们在一起的吗?——也包括关系好的异性朋友。因为我们家雨队就是那样破坏我和所有前女友关系,才当上我孩子他妈的。”郑宏闻言,不禁笑了起来,他摇了摇头说道:“我的家人里没有。就我这样,也没几个朋友,更不要说异性朋友了。雯思的妈妈倒针有点嫌弃我,可也没太反对。——再者说,就算要警告也应该冲我来吧?” 凌霜听到郑宏的回答,心中不禁更加疑惑。如果这五次袭击事件真的不是针对郑宏,而是针对赖雯思的话,那背后的原因究竟是什么呢?他深吸了一口烟,将烟蒂掐灭在烟灰缸里,然后转身看向郑宏,郑重其事地问道:“郑先生,最后一个问题,你和赖女士有没有做过暗自亏心的事?我说的重点是关乎人命的事?”郑宏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雯思之前的人际关系确实复杂,但我敢保证她从未涉及过任何关乎人命的事。吃鱼都是吃死鱼;我就更不用说了,为了照顾雯思最近才学会切肉。”他的声音虽然低沉,但却充满了坚定和真诚。 在客房内,暑雨和高皊也问了赖雯思相关问题,内容与凌霜问郑宏的一致,得到的回答除了赖雯思自己的经历外,也和郑宏说的一致。所以听完赖雯思的回答,而还是没有找到头绪的高皊和暑雨不由得相视苦笑。高皊寻思良久,突然有所悟地问道:“赖女士,你有没有去过什么小庙之类的地方,或者跟什么从事阴事行业的人许过愿?” 赖雯思听了高皊的问题,眉头微皱,然后不太情愿地缓缓开口道:“半年多前我和郑宏还没有确定关系,所以和几个‘狗叼’去了山上,上山的途中经过了一个很小的寺庙。当时心情不好,就进去拜了拜,还许了个愿。但是,就是一时生气,就没有当真放在心上。”高皊闻言眼睛一亮,追问道:“你还记得是哪座山吗?那个寺庙的名字?还有,你当时许了什么愿?”赖雯思答道:“光州门锁山,小庙叫山神庙……”而后显得有些难以启齿地继续说道:“因为那些‘狗叼’要求太过分了,所以我就向神明许愿让他们烂掉那里……”高皊也不想理会世界的另一面,只是再问道:“那几个什么‘狗叼’后来如你所愿了么?” 赖雯思回想起那些“狗叼”的下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点了点头,说道:“是的,没过多久,他们中有人不是生病就是出意外,只有一个外地的,我不知道讯息。”高皊深吸了一口气,对赖雯思说道:“赖女士,我们怀疑这五次袭击事件可能与你在山神庙许下的愿望有关。为了找到真相,我们需要去一趟那个山神庙,看看能否找到什么线索。你愿意和我们一起去吗?”赖雯思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说道:“好,我愿意和你们一起去。我也可以接受因果惩罚。”于是等凌霜两人回来,他们决定第二天就去光州门锁山。 第二天清晨,一行六人早早地出发了,前往光州门锁山。一路之上,郑宏和赖雯思显得有些紧张,而皮康秋和高皊则保持着冷静和警惕。经过几个小时的车程,终于来到了申州门锁山的脚下。这座山并不高大,但山势陡峭,树木茂密,给人一种神秘莫测的感觉。沿着一条土面小路向上攀登,六人很快就来到了那座小山神庙。山神庙虽然不大,但建筑风格古朴,香火鼎盛。走进庙内,只见供奉着一尊面目狰狞的山神像,香火缭绕,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固然这庙里香火很盛,但他们没有看见一个道士或德士,连供人生活的房舍都没有。不过倒是有几个香客在虔诚地祭拜着山神,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敬畏和祈愿。六人站在庙内,感受着这份肃穆和神秘,心中也不禁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高皊环顾四周,然后走到山神像前,仔细地观察着。她用手轻轻抚摸着山神像的底座说道:“这庙和神像看起来没几年,但这底座应该至少有一百来年了吧。”凌霜又故技重施,来给一个男香客递了根烟,然后亲切如保健品推销员地说道:“大叔好,我们是自媒体探秘博主。听说这山神庙很灵,就来看看。您知道这山神庙供的是哪位神明吗?” 男香客接过烟,点燃后深吸了一口,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他看了凌霜一眼,然后缓缓说道:“这山神庙供的是本地老年间的将军,据说是朱氏皇朝时期的,叫上官守义。”高皊点了点头,又问道:“大叔,您觉得这山神庙灵验吗?有没有听说过什么关于山神庙的传说或者故事?”男香客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神秘的光芒,他压低了声音说道:“说实话,我觉得这山神庙确实挺灵验的。我之前有个没出五服的哥哥,他家里出了点事,就来这山神庙拜了拜,没过多久,他的问题就解决了。至于传说和故事嘛,我倒是听说过一个,不过有点吓人,不知道该不该说。”凌霜见状,赶紧催促道:“大叔,您别卖关子了,快说说看吧,我们就是想听这些故事。” 男香客深吸了一口烟,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缓缓开口:“这个故事啊,就是说山神庙里的上官将军的。据说他生前是个英勇善战的将军,为了保护百姓,不惜与强敌浴血奋战。可是最后战死沙场。后来他的魂魄不散,就成了这山的山神,继续守着我们这片土地和老百姓。但是啊,有些人不敬神明,随意许愿又不还愿,就会惹怒上官将军的英灵,遭到他的惩罚。所以啊,来这里拜过的人,都要心存敬畏,诚心诚意地许愿和还愿。现在这庙就是有人受惩罚后才来翻修的。” 等着几个香客都走了以后,凌霜就对高皊道:“老妹儿,它该不会也要赖女士给这庙添砖加瓦吧?”高皊闻言点了点头说道:“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但是你老妹儿我可不是娇滴滴的女王,有的是手段和力气!”说完,又微笑向赖雯思素挑了挑眉毛,而后来到神像前施了个稽首礼道:“山神在上,贫道高皊今与赖雯思日携友来访,只为还愿。曩者。赖雯思于尊前祈祷、诅咒,本为一时之愤所致,奈尊驾不察,信以为真,害受咒者伤损。此本非尊驾之功德,然贫道等承蒙感召,特来还愿。”说罢,就让赖雯思两人上前摆上供品,行跪拜礼上香,以及焚化纸钱。等赖雯思上完香,高皊又对着神像道:“现愿已还,如尊敬仍纠缠不清,贫道将行五雷正法,以神雷扫除邪道。” 高皊此言一出,狂风呼啸着从四面八方灌进庙内,吹得供奉的烛火疯狂摇曳,几近熄灭,光影在墙壁上张牙舞爪地跳动,似有无数怨灵在挣扎。那风声仿若鬼哭狼嚎,尖锐刺耳,在众人耳畔凄厉穿梭,吹得众人衣袂猎猎作响,仿佛有无数双冰冷的手在拉扯、纠缠。高皊却不为所动,口中喃喃有词,似乎在与神明沟通。良久之后,冷风才渐渐停止,庙内恢复了平静。高皊睁开眼睛,对赖雯思说道:“山神已经接受了你们的还愿,不会再纠缠你们了。但是,和那几个人的因果,你还有份。不过他们心术不正在先,所以问题也不大。”赖雯思闻言,心中松了一口气,但依旧有些担忧地问道:“那我需要怎么做才能了结这份因果?”高皊微笑说道:“我那个小长辈老芈应该有让你多做慈善吧?那还按那个做。别不信,你每次遇袭不都没事吗?” 事情了结,六人就按原路下山。途中凌霜凑到高皊身边,本来打算好好表扬一番这个威武霸气的老妹儿,可才开口说一句,高皊就沮丧不已说道:“哥呀,就别说了!换了老芈他们早一雷劈了那邪神,还用像我那样罗里吧嗦半天!”凌霜闻言,不由得笑出声来,然后安慰道:“老妹儿,你这次的表现已经很好了,至少批判的武器也起了作用啊。”高皊闻言,心情稍微好了一些,但依旧有些不甘心地说道:“可我还是觉得,用五雷正法直接劈了那邪神更痛快!”暑雨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不着急,等你那个小长辈老芈回来,咱再过来用武器的批判。”高皊瞪了一眼道:“都说好了,两清了,我说不守信用的人吗?!” 因为六人都不急于回到江夏,所以就在光州多逗留了两天,好好享受了一番当地的特色美食和风景。郑宏和赖雯思也在这几天里渐渐恢复了往日的活力,不再被之前的阴影所困扰。而凌霜和暑雨则忙着拍摄和记录这次探秘的点点滴滴,准备回去后制作成精彩的影片分享给唯一的粉丝凌宇阳。高皊和皮康秋除了给两对莺俦燕侣当电灯泡,余外就是混吃混喝以及买买买,等实在玩不动了,才待在酒店房间给铜镜除锈。 两人坐在酒店房间的床边,面前摆放着一块铜镜和除锈的柠檬水以及软布。高皊轻轻地将柠檬水倒在软布上,然后细心地擦拭着铜镜的镜面。皮康秋则坐在一旁,专注地看着她的动作,偶尔还会递上一张新的软布。皮康秋带着好奇说道:“我都没见过浑姐姐做过这个。不知道是我没来前就做了的?”高皊点了点头,一面擦拭一面解释道:“嗯,我也没见过她做过,都是看起来蛮新的。”两人聊着天,手中的工作也没有停下。经过一番努力,铜镜上的锈迹渐渐被清除干净,露出了它原本的金黄色泽。高皊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成果,笑道:“看,好了!”皮康秋凑近照了照自己,又见镜面边缘的十六卦象似乎可以转动,就一面伸手去拨了一下,一面说道:“高皊姐姐,这好像可以转的样子。”两人见果然可以就更加疑惑,高皊说道:“这个做什么用的?通灵宝鉴么?”因为两人对归藏卦象不熟悉,因此在那里随意将上下卦象前后拨动,但拨到卦象次序完全倒置,两人便觉察出一股熟悉的灵力在铜镜上勃然而启,高皊不禁惊讶道:“不会又是老芈干的吧?!” 高皊话音刚落,已经注满灵力且光可鉴人的铜镜镜面上,就出现了一张人脸。固然镜面正对着皮康秋,固然铜镜里也是一张小巧可爱的女孩脸,但那张脸没有皮康秋的呆萌,而是眉飞色舞的顽皮,而其身后的背景则是残垣断壁,火光燎原,还有一些鬼魅虚影乱飞。皮康秋和高皊从震惊中回过神后,却发现铜镜里的那张脸,其表情透出的神韵有些像游乐今,可是其五官轮廓又很像游蓓,只是比游蓓的脸更显年纪大些,大概有四五岁的样子。皮康秋试着问道:“你是蓓蓓小师叔祖吗?” 铜镜里的女孩似乎听不见皮康秋的问话,而且也试图用语言向两人表达什么。最终高皊、皮康秋和铜镜里的女孩在确定无法听见对方的语声后,铜镜中的女孩好像被旁人提醒几句,就开始在镜面上写字,只不过写出的字是反的。好在铜镜里的女孩写出的是简体字,所以高皊和皮康秋没花多长时间就读懂了:“吾乃贝。与师及会、浑、包等于蜃境中。皆无恙,勿忧。”等高皊、皮康秋看懂后,游蓓擦掉之前的字,再写道:“此乃三通玄镜,为浑按吾师令密造,可沟通阴阳,只尚不可通音。启用只月半十五,明月正空子时,故事急诉书。” 两人见状,忙不迭地在铜镜上写下自己的问题。高皊想知道希夷镖局当时遭袭的情况,所以先用眼线笔在镜面写了。游蓓也是看了半晌才露出读懂的神情,然后写道:“吴芸三人乃八景宫者,欲破蜃境之门。师本已觉,故诱敌入蜃境,俘三人,以酷刑拷问八景宫机密,今之得方百不及十,待等全招,便可还。” 高皊和皮康秋看完游蓓的回答,不禁松了一口气。原来希夷镖局遭袭,竟然真是八景宫的阴谋,而芈泉早就有所察觉,不仅吃了糖衣吐了炮弹,并设下陷阱成功捕获了吴芸三人。高皊心中的疑惑已解,就含笑嗔芈泉道:“不但不带上我们,还弄坏了我那么多色号和衣服,太损了!”皮康秋则更关心游蓓,因此连忙写道:“蓓蓓小师叔祖,你怎么长大了呀?”游蓓嬉皮笑脸写道:“我亦也乃萌妹代表。——除封印及如此。”高皊让两个萌妹闹了会儿,就接过眼线笔在镜面上写道:“镖局恢复营运,可是业务惨淡,请芈总指点一二。”游蓓向自己的旁边看了看,又说了几句,就再次写道:“师父口谕:你们办事我放心。钦此。”高皊看完就气笑了:“你们怎么都一个套路啊!放下我们自己跑了,问你们怎么办一个个拽得跟二五八万一样!” 游蓓见高皊一脸的不乐意,便电影版哪吒式的笑了一个,而后写道:“不要生气嘛,你们要知道,我们虽然不在镖局,但心却始终与你们同在。至于镖局的业务,师父说得对,你们办事,他向来都很放心。再说,这次的经历也让你们成长了不少,不是吗?”高皊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然后在镜面上写道:“我知道了,你们一家都是忽悠死人不偿命的!我不生气,一点都不生气!”游蓓前仰后合笑了一场,再写道:“就知道你最识大体了!——还有,师父让你们把镜子保管好,别让其他人知道,否则八景宫会更快知道我们在蜃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