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夷镖局 第九十二回 凤冠藏怨牵旧事 古墓寻踪揭尸煞
六人回到江夏后,凌霜、暑雨就回家了;高皊带着三通玄镜去了镖局办公地点;皮康秋则与赖雯思、郑宏来了大道观。 大道观虽然位于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的城市中心地带,但其山门内却是极为雅静,宛如两个世界一样。三人穿过大门,沿着青石铺就的小径向里走去,沿途可见绿树成荫,花香四溢。大道观的主殿巍峨耸立,飞檐翘角,气势磅礴。此时一众道士正做着水陆道场,钟鼓齐鸣,香烟缭绕,气氛庄严肃穆。皮康秋三人来到大殿前,见主持道士正在主持法事,便在一旁静静等候。冷家兄弟也是一身紫袍金冠,守在大殿法坛旁边,法坛上就放着那顶赖雯思心心念念、忧思难忘的凤冠。凤冠在法坛上熠熠生辉,每一颗镶嵌的珠翠都仿佛在诉说着千年的故事。冷家兄弟静静守护着,他们的目光专注而坚定,仿佛真的能看见凤冠曾经的主人。皮康秋、赖雯思和郑宏在大殿外默默观察,心中充满了敬畏与好奇。赖雯思更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凤冠,她的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充满了对凤冠的渴望。 这一阶段的仪式不久就结束了,但主持道士和冷家兄弟的脸色却都有些凝重。他们相视一眼,似乎在交换着什么资讯,而后却都摇了摇头。冷家兄弟小心地将凤冠放进木盒,主持则一面退下法袍,一面向三人走来。到三人面前,将紫色法袍交给了一旁的弟子,再向三人负阴抱阳微笑施了一礼:“福生无量天尊!”高皊、赖雯思和郑宏也赶紧稽首回礼,皮康秋问道:“道友大叔,刚才看你和冷阔哥哥的脸色,好像有什么不舒服的事情?”主持道士叹了口气,说道:“皮道友明鉴!这物上的因果匪浅呐……”赖雯思闻言,顿时急道:“道长,是供奉不够吗?那我可以再加十万钱……”主持道士摇了摇头,说道:“赖信士,莫小看贫道。这物真的大有来历,一旦沾染,因果就启!” 皮康秋见状,忙上前一步,说道:“道友大叔,我不怕的。我都准备好了的。”主持道士看了看皮康秋,又看了看赖雯思和郑宏,见三人都是一脸坚定,便叹了口气,说道:“这顶凤冠,乃是一位朱氏皇朝国夫人之物。一家族因为政治斗争失败而被传要遭族诛,所以她婆母为保家族女子清白之身,逼迫所有命妇和她一起自缢。当时她才过门不久,虽然已是一品命妇,也不过年方二九,这等年纪又身怀六甲,怎么甘心情愿自缢?但礼教时代家法为重,何况关乎自身清白,所以她只能同婆母等人自缢而死。家人为她们穿就诰命服饰,连夜秘葬在偏僻处,为防止走透讯息,日后遭朝廷刨棺戮尸,因此连埋葬的下人都鸩杀了。可结果传言只是虚惊一场,国公家族并没有被抄家灭族。但她们的密葬之处已经无人得知,而且国公家族也不敢派人寻找,怕万一有风声传入朝廷再引发事端,所以这件事就这么被掩盖了下来。那顶凤冠,便是这位年轻命妇的陪葬之物,上面沾染了母子煞,何况是被人挖开坟墓毁尸而取的。我们都超度五天了,可它还是不肯重归大道,说要帮它完成心愿之后它才能重归大道!” 主持道士对三人才度说罢,放回凤冠的冷家兄弟也搭着法袍走了过来。因为他们全程参与了这几天的水陆道场,所以主持道士说的他们都知道,于是冷阔继续说道:“它的要求是我们帮它指责婆母,然后帮它超度它没出世的孩子,再把它的事迹写进《烈女传》,再把它安葬到公国家族的祖坟里。”等赖雯思和郑宏从震惊中回过神后,冷健继续说道:“它婆母虽然是为了保护家族女子的清白,但做法确实太过极端,所以它的指责我们理解。至于超度它没出世的孩子,也是人之常情。只是把它的事迹写进《烈女传》和安葬到公国家族的祖坟里,这两件事没法办!现在还有人敢编《烈女传》吗?反正我是怕被‘女拳师’们用口水淹死的!再有,几百年过去了,谁知道那个什么国公还有没有后人,有也不知道在哪啊!” 赖雯思听罢,脸上露出沉思之色,她轻声道:“冷先生说得有理,这最后两件事确实难以办到。但我们可以试着寻找那个国公的后人,或者至少让更多人知道这位年轻命妇的故事,为她正名。”郑宏也点头附和,表示支援赖雯思的想法。冷健虽然一时之间起了物理度化赖雯思的心,但看在委托合同上还是忍了下来:“好吧,我打电话叫高皊他们过来!” 冷健随即掏出手机,拨打了高皊的电话,将情况一一说明。高皊听完后,沉吟片刻,说道:“这件事确实棘手,但既然我们接了委托,就要尽力而为。我和惟梦和梦惟过来,咱们商量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结束通话电话后,高皊立即将情况告诉了惟梦和梦惟。三人迅速赶到大道观,凌霜和暑雨也前后脚到了,不过赖雯思和郑宏被冷健哄回了酒店,所以主持道士才敢深表同情地看着希夷镖局众人道:“一个有执念的女人就够你们受的了,现在又多了一个有执念的女鬼!福生无量太乙救苦天尊!”凌霜更加沮丧:“我说道长啊,就别往我们伤口上撒盐了,给点帮助好不好!”主持道士直接说道:“超度它没有出世的孩子我来,其他爱莫能助。” 冷健也不是什么善男子:“道友,身为一观主持就爱莫能助,未免不如回家带孙子了吧?”主持道士闻言也不生气,依旧微笑道:“二位冷道友留下看住凤冠,我和凌信士他们去后院讲这命妇的生年籍贯。”冷健虽然对主持道士的回应有些不满,但也只能无奈地点头答应。随后主持道士带着凌霜、暑雨、高皊、皮康秋、惟梦和梦惟前往后院。来到后院中凉亭坐定,等火工道人端来了一壶茶,主持道士才一面给凌霜他们倒茶,一面说道:“这命妇本姓穆,,乳名叫玉姝,婚配第七代金国公太史德孝,封号金国公夫人,开元四千一百四十一年出生于淮西道海州新河县,开元四千一百五十九年自缢而死,年仅十九岁。葬身之地在山南道金州银县铣山。” 众人听得穆玉姝的生平,心中都感到一阵悲凉。如此年轻的生命,却因家族的争斗而被迫走上了绝路。凌霜轻叹一声说道:“这穆玉姝的命运虽然实在太过悲惨,可礼教思想还是一点没减,那么大仇就让人帮它指责一下它婆母!还要回祖坟、上《烈女传》!”暑雨微微点头,说道:“不知道咱妈羡慕不羡慕有这样知书达理的儿媳妇?!”惟梦闻言,脸上露出无奈之色,她摇了摇头说道:“哎,礼教思想真是害人不浅啊!这穆玉姝年纪轻轻就失去了生命,还要因为进不进祖坟而产生这样的执念!”梦惟也叹了一声,不过随即道:“我们也是一样吧,只是追求的事物不一样罢了!”凌霜和暑雨听后,都不禁陷入了沉思。他们知道,自己虽然生活在现代社会,但心中的某些执念和追求,或许与这穆玉姝并无太大差别。只是,他们所面对的困境和挑战,与穆玉姝截然不同。 高皊这时开口,打破了沉默的气氛:“康秋继续守着赖雯思;我和老凌、雨队去金州调查;两位领导就想想怎么解决《烈女传》的问题吧。超度它孩子的事,就麻烦主持道友了。”主持道士点头答应,随后高皊、凌霜和暑雨便离开了大道观,回住处带上还没来得及开启的行李前往金州进行调查。因为赖雯思要和郑宏筹备他们的婚礼,所以这次就没有跟随同往,但还是给希夷镖局的账户打了两万钱,以做凌霜三人的车马费。 凌霜、暑雨和高皊三人驱车前往金州,一路上他们讨论着赖雯思和穆玉姝的事情,心中充满了感慨。三人抵达金州后已经是晚上了,于是只得先在酒店住一晚。因为凌霜、暑雨曾参与过瘟魔尸魁的案件调查,所以次日一早吃过早餐,他们就照葫芦画瓢,首先前往了当地的历史档案馆。虽然新一代希夷镖局已经从形式上终止了与官方的合作关系,但拉大旗作虎皮的《顾问证》却没有被吊销,所以三人很容易就进了档案馆。由于他们要查的金国公家族是近六百年前的历史,而且州档案馆里也没有电子版,所以档案馆长和工作人员也不知道从何入手,于是凌霜又学起了芈泉的办法:“我国文不好,就查汇编过的《民间传说》;高皊你查《金州地方志》;雨队查金州名门望族的《族谱》。” 话休絮烦,只说三人虽然在档案馆里查了一整天的资料,但收获也和之前在网路搜寻到的资讯相差无几。三人各自带着抄写满的笔记本,回酒店叫了外卖。休息到外卖送达,三人又开始一面吃着晚饭,一面汇总整理资料,希望能从中找到一些线索。高皊先说道:“地方志里关于金国公家族的记载和国史一样:金国公共袭爵七代,七代金国公太史德孝无嗣,金国公除封。”凌霜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我在《民间传说》里查到了一些关于金国公的故事,但大多数都是负面形象,什么欺男霸女,抢占民田,最后遭报应断子绝孙之类的。”暑雨也无精打采说道:“金州根本没有姓太史的望族,不过我也查了金州所有姓太史和施、石、史、士还有太姓的《族谱》,虽然有几家太史《族谱》上写着和金国公家族是同宗,但很早以前就各立门户了。” 三人陷入了沉思,他们知道这次调查并没有取得太大的进展。穆玉姝的执念似乎并没有在现有的资料中找到解决的办法。凌霜轻轻叹了口气,说道:“雨队,看来你明天一个人要在网上查全国姓太史的《族谱》了,因为我和老妹儿得去银县找穆玉姝的葬身之地,帮不了你了!——还是先把那封建礼教的死老太太骂一顿再说吧!”暑雨听后,也无奈地点了点头,说道:“只能这样了,我明天去网上全国范围内查询姓太史的族谱,希望能有一支迁移到别的地方去了。至于怎么让人家接受穆玉姝进祖坟,那就等八字有一撇再说吧。”三人经过一番商议后,决定次日一早便前往银县县尉。因为他们并不知道,穆玉姝以及金国公家族其余自缢命妇葬身之地的具体位置,所以要去调取银县近几年盗墓案件卷宗查询比对。 第二天清晨,三人早早地起床,前往银县县尉。三人抵达银县县尉后,就用江夏刑曹发的《顾问证》见到了刑警班头。凌霜用一根烟拉近与刑警班头的距离后,就将三人的来意说了。刑警班头听了凌霜他们的来意后,也没有立即去调出近几年银县的盗墓案件卷宗:“我们这个小县一年也没几个案子,何况是盗墓案,所以我记得很清楚,近十年只有一起盗墓案,其实也不能叫盗墓,就是工地施工挖出一口古代棺材,工人们见财起意,把棺材撬开了,把里头的陪葬品拿了。案子是五年前的,在城南镇铣山。当时我还没当上班头,跟着我师傅还有文管所去的,其实铣山不是一座山,就是高于地面一点的丘陵。那口棺材被工人们撬开后,里面的陪葬品已经被洗劫一空,只剩下了一具储存还算完好的女尸。当时文管所的同志对棺材和女尸进行了初步鉴定,认为这具女尸应该来自于第三帝国朱氏皇朝时的,身份可能是某位贵族的夫人。不过,由于现场被破坏得太严重,无法找到更多的线索来确定女尸的身份,而且还怀了孩子,孩子骨骼已经基本成型了。工人们虽然被逮捕并受到了相应的惩罚,但这具女尸头上的凤冠却至今都还没有追回。不过证明女尸身份的《封册》追回来了,写的是金国公夫人穆氏。” 三人听完刑警班头的描述,心中都涌起了一股莫名的激动。凌霜追问道:“那具女尸后来是怎么处理的?”刑警班头接着说道:“当时文管所的同志把棺材和女尸进行了妥善的储存,并联络了山南道博物馆进行进一步的鉴定和研究。后来在附近又有发现同样规格的几个墓葬,而且抢救性发掘过后,发现墓主人也都是金国公家族的女性,发掘完了就一起被送到了山南道博物馆了。”三人听到这里,已经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他们立刻决定前往山南道博物馆,去找穆玉姝婆母的尸体。 三人离开了银县县尉,驱车前往山南道治所。山南道治所襄州,作为SND区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繁华程度远超过金州。三人抵达治所后,稍作休整,便径直前往山南道博物馆。博物馆位于山南道治所的市中心,建筑古朴典雅,气势恢宏。他们怀着希望而紧张的心情,走进了博物馆的大门。 博物馆内陈列着各种珍贵的文物,每一件都诉说着历史的故事。三人找到了负责金国公家族墓葬研究的专家,说明了来意。专家听了他们的叙述,便带领他们前往存放金国公家族墓葬文物的展区。展区内光线柔和,布置得如同古墓葬群一般,让人仿佛置身于历史的长河之中。 专家指着展柜中的一口棺材,说道:“这就是你们要找的,应该就是那具中年女尸。她的尸体储存得相当完好,是研究第三帝国第二皇朝时期贵族女性生活习俗的重要资料。”三人凑近展柜,仔细观察着这具女尸。她面容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凌霜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莫名的感慨,他仿佛能感受到穆玉姝婆母生前的尊贵和威严。 专家见三人对穆玉姝婆母的尸体如此感兴趣,便进一步介绍道:“这具女尸的身份已经得到了确认,正是第六代金国公夫人徐氏。她的《封册》在墓中出土,清楚地记载了她的册命时间。不过,关于她的死因和为何会与那么多家族女性葬在金州银县,我们还没有找到确凿的证据。或许,这正是你们接下来要探索的谜团。” 凌霜三人听后也不置一词,感慨了一会儿,高皊见没有穆玉姝的尸体,就问专家道:“据我们所知应该还有第七代金国公夫人的尸体也被送到博物馆了,怎么没有展出啊?”专家听到高皊的询问,脸色顿时一变,眼神中满是恐惧。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然后缓缓开口:“你说得没错,第七代金国公夫人的尸体确实也被送到了博物馆。但是,她的尸体非常特殊,我们至今都没有找到合适的展出方式。”高皊显得意料之中地说道:“应该是尸变成煞了吧。” 专家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敬畏:“没错,她的尸体确实发生了尸变,成为了煞。我们尝试过各种方法,但都无法抑制住她身上的煞炁。每当有人靠近她的棺材时,都会感到一股强烈的寒意袭来,仿佛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我们担心如果展出她的尸体,会给参观者带来不必要的恐慌和伤害,所以一直将她储存在特制的棺材中,没有对外展出。”暑雨本来想学游乐今,再与山南道博物馆签订一份消除尸变的委托合同,但实在没有游乐今那么财迷心窍的“敬业精神”,因此只是说道:“我们应该可以解决这个问题,不过……”专家以为她是要谈价钱,于是连忙说道:“不瞒你们说,我们上玄岳请过道士,但人家说只有烧了尸体一种办法。那可是紫霄宫的道士。”凌霜却不懈地笑了笑说道:“我们不烧尸体,也不收钱。让我们骂这死老太太几句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