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纹纪 第四十三章 合作?
是青囊。她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淡淡地扫过众人。那队长的气焰顿时收敛了几分,微微躬身:“青囊大人。”鲑
青囊没理会他,走到铁真面前,看了看他那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又看了看一旁吓得脸色更白的林小七,轻轻叹了口气:“铁真先生,怒火解决不了问题。先回屋休息吧。”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让铁真满肚子的骂词堵在了喉咙里。
她又转向那队长,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李队长,你的处理,过于僵硬了。他们是客人,不是囚犯。此事我会亲自向枢机院说明。”
李队长脸色变了几变,最终还是低下头:“是,属下知错。”
青囊不再多言,转身离去,走过李队长身旁时,低声道:“要沉住气!”
冲突看似平息,但那裂痕,却已深深划下。
星盟,枢机院,某间光线幽暗的静室。鲑
青囊的身影,透过全息投影,清晰地呈现在室内。她面前,是一个背对着投影、坐在高背椅上的身影。只能看到一个灰色的、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发髻,和椅背上搭着一只骨节分明、戴着枚暗银色戒指的手。
“事情经过便是如此。”青囊汇报完毕,语气平静无波,“李队长处置失当,激化了矛盾。铁真性格鲁莽,易受挑动。林小七精神状态不稳,暂无威胁。而炎,平时冷静……他当时不在场。”
那高背椅缓缓转了过来。椅上坐着一位面容清癯的中年人,眼神锐利如鹰隼,嘴角自然下垂,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势。他便是枢机院主管之一,代号“灰隼”。
“冷静?”灰隼的声音低沉,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他不是冷静,他是在权衡。权衡他那两个不成器的兄弟,权衡他自身的处境,也在权衡……我们星盟的底线。”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敲击着椅背,“李队长,蠢材一个。只知道恪守死板的条例,却看不清形势。炎三人,尤其是那个炎,是我们目前极重要的‘观察样本’,甚至可能是……‘钥匙’。在这个时候,激怒他们,让他们对星盟产生恶感,是最大的失职!”
他的声音渐渐拔高,最后一句,已是带着凛冽的寒意,在这幽静的房间里回荡。
青囊微微垂首:“是属下监管不力。”
灰隼摆了摆手,不耐道:“与你无关。是下面的人,太久没经历风雨,脑子都僵住了!”他站起身,走到投影前,目光似乎能穿透虚空,落在青囊身上,“那个炎,血脉的潜力超乎预期。窦尔敦的袭击,反而成了他觉醒的催化剂。这是机遇,也是风险。我们必须在他完全掌握那力量之前,让他……更倾向于我们。”鲑
他盯着青囊,一字一句道:“安抚好铁真和林小七,给他们点甜头,但分寸要拿捏住。至于炎……等他醒了,你去见他。‘慰问’一下,也‘问问’他,力量爆发时,究竟是什么感觉。我要知道,那是纯粹的野兽般的本能,还是……已经有了意识的萌芽。”
灰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记住,青囊,对于无法完全掌控的力量,要么彻底毁灭,要么……就让它为我所用。现在的他,价值远大于风险。别再让蠢货坏了事!”
医疗观察站内,炎慢慢喝着那碗“清粥”。味道很淡,却有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下,滋养着干涸的四肢百骸。
青囊坐在一旁,安静地等待着,直到他喝完,才开口道:“关于那晚的事情,窦尔敦的袭击,以及您身体出现的异状,我们还需要做一个更详细的记录。尤其是,力量爆发时,您的感受。”
来了。炎放下碗,用指尖揩去嘴角的一点残汁。他知道,这才是正题。鲑
“记不清了。”炎回答得干脆,“只觉得浑身像要被烧化了,眼前全是金光,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青囊看着他,眼神温和,却带着审视的力度:“一点其他的感觉都没有吗?比如,在力量涌出的那一刻,是否觉得自己能够……影响它?哪怕只是一丝念头?”
炎的心微微一动。她问得如此具体,仿佛知道些什么。他面上不动声色,摇了摇头:“太快,太猛,来不及想。”
青囊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真伪。过了一会儿,她才轻轻叹了口气:“那种力量,确实非同小可。根据我们事后的能量残留检测,其瞬间爆发层级,超过了我们以往的许多记录。它能击退窦尔敦,但也对您的身体造成了极大的负担。失控的力量,如同双刃剑,伤敌,亦能伤己。”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为郑重:“星盟拥有这片星域最顶尖的科技与知识储备。对于您身上这种……独特的血脉现象,我们很有兴趣,也愿意提供帮助。帮助您理解它,甚至……在未来,尝试引导它。这比您独自摸索,要安全得多,也高效得多。”
炎擡起眼,迎上她的目光:“代价呢?”
青囊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含义复杂:“炎先生是聪明人。星盟不做亏本的买卖。但我们更希望这是一种……双赢的合作。您获得力量与庇护,我们……获得知识与一种可能性。当然,这需要建立在相互信任的基础之上。”鲑
她站起身:“您先好好休息。铁真先生和林小七先生那边,我们会安排一些适当的……活动,缓解他们的情绪。毕竟,您的兄弟安好,您也能更安心地配合我们的研究,不是么?”
她的话说得委婉,意思却明白。铁真和小七,某种程度上,成了星盟让他就范的筹码。
青囊离开了,房间再次恢复了那种死寂的安静。
炎靠在榻上,闭上眼。青囊的话,灰隼可能存在的怒火,星盟看似“优待”实则步步紧逼的姿态,如同无形的丝线,一层层缠绕上来。他们想要他体内的力量,又忌惮这力量。他们给他换了舒适的牢笼,却把牢笼的钥匙,系在了他兄弟的脖子上。
但他不再像之前那样,只感到沉重的压力。那夜溪边,力量爆发时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试图“扳动”洪流的模糊感觉,如同黑暗中一粒微弱的火星,在他心底重新亮起。
他们想引导,想利用。可他有自己的想法……鲑
他再次将心神沉入体内,不再去恐惧那股灼热,而是小心翼翼地,如同抚摸一头沉睡的凶兽,尝试去感受左胸口那闷烧的余温背后,更深层的东西。那混沌一片的金色狂潮里,是否真的存在着一丝……可以被他抓住的线头?
这念头一起,那余温似乎又轻轻跳动了一下,带着某种原始的、混沌的回应。
路还长,笼子也还在。但笼中的雀儿,似乎已开始试着,啄咬那金尘铸就的栏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