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迷小说>符纹纪>第四十六章 峡口遇敌

符纹纪 第四十六章 峡口遇敌

作者:苍北6

雨,没完没了地下着,砸在脸上,生疼。离了那观察站的高墙,天地间便只剩下这片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哗哗的雨声。三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泞里跋涉,也顾不上什么方向,只凭着林小七先前记下的那点粗略印象,朝着大概是西南的方向猛跑。冰冷的雨水顺着脖子往身子里灌,单衣早就湿透了,紧紧贴在皮肉上,寒气像针,直往骨头缝里钻。牂

炎跑在中间,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离开了那些审视的、带着惧意的目光,他心头那根绷了许久的弦,稍稍松了些,但另一种沉重又压了上来。前路茫茫,碎星峡,老铁匠,父亲的烟袋,还有身体里那股不听话的力量,乱麻似的缠在脑子里。他回头望,观察站的灯火早已被重重的雨幕和夜色吞没,连个模糊的影子都没留下。他们是真的出来了,像三只挣脱了笼子的鸟,可这黑漆漆的天地,何处才是落脚的去处?

铁真在前头开路,他那身板厚实,像一堵移动的墙,为后面的兄弟挡去了不少风雨。他不时回头低吼一声:“跟紧点!这鬼地方,别走散了!”声音在雨里闷闷的。林小七则在队尾,他那身子骨轻巧,耳朵却灵得很,像只警惕的狸猫,时刻留意着身后的动静,预防有追兵跟上来。

也不知跑了多久,直到腿肚子都转筋了,嗓子眼儿里冒着血腥气,天边才隐隐透出些灰白。雨势也渐渐小了些,从瓢泼大雨变成了淅淅沥沥的雨丝。三人找到一处稍微能避雨的岩石凹缝,挤了进去,瘫坐在地上,谁也顾不上说话,只剩下呼哧呼哧的喘气声。

铁真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和汗水,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里面是林小七之前弄来的干粮,几块硬邦邦的饼子。饼子也被雨水洇湿了些,但他还是小心翼翼地分给炎和林小七一人一块。“凑合垫垫,到了地头,老子请你俩吃好的!”他试图让语气轻松些,可声音里的疲惫掩不住。

炎接过饼子,默默地啃着。饼子又干又硬,嚼在嘴里没什么滋味,但他还是用力咽了下去。他需要力气。他从贴身口袋里再次摸出那个粗麻布包,开启,父亲的烟袋静静地躺在那里,竹根烟杆被雨水浸润过,颜色显得更深了。他用指腹慢慢摩挲着那光滑的竹节,冰凉的触感让他纷乱的心绪稍微定了定。

“符纹是命,不是福……”父亲那带着酒意的、含混不清的话语,又一次在耳边响起。这命,到底是什么命?这烟袋,普普通通,除了岁月的痕迹,什么也没有。线索到底在哪儿?碎星峡那个老铁匠,真的能给他答案吗?他不敢深想,怕希望越大,失望越重。

林小七一边小口啃着饼子,一边拿出那份简陋的地图,就着微弱的天光仔细辨认。“咱们方向没大错,再往前走上大半天,估计就能看到碎星峡的外围山影了。不过,这进了峡,路才难走。”他擡起头,看了看炎和铁真,“听说里面岔路多得像蜘蛛网,还有早年星盟清剿没弄干净的零散妖兽,可得打起十二分精神。”牂

休息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三人不敢多留,重新上路。雨停了,但天色依旧阴沉得厉害。脚下的路越发难行,杂草丛生,碎石遍布。越往西南走,地势开始起伏,空气中的湿气更重了,还夹杂着一股子泥土和腐烂叶子的混合气味。

快到正午时分,前方景象豁然一变。一片巨大而嶙峋的山脉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山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仿佛被烈火灼烧过,又像是浸染了干涸的血迹。无数尖锐的山峰直插灰蒙蒙的天际,果真如无数破碎的星辰,杂乱地散落在大地上。那就是碎星峡了。

尚未靠近,一股荒凉、死寂而又隐隐透着危险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三人放缓了脚步,借着林木和岩石的掩护,小心翼翼地靠近峡口。就在距离峡口不足二里地的一片乱石坡附近,林小七突然打了个手势,身子猛地伏低,隐在一块大石后面。炎和铁真心领神会,立刻也跟着隐蔽起来。

林小七伸出两根手指,指了指左前方。顺着方向望去,只见两个穿着灰布短褂、腰间挎着弯刀的汉子,正在石坡上漫无目的地溜达着,眼神却像鹰隼一样,不住地扫视着四周。他们的装扮不像猎户,也不像寻常的樵夫,那股子精悍和警惕劲儿,倒像是……哨探。

“是玄阴宗的人。”林小七用极低的气声说,他去过黑市,对各路牛鬼蛇神都有些了解,“看他们的衣角,绣着那三道水波纹,错不了。”

铁真眉头拧成了疙瘩:“这帮阴魂不散的家伙,怎么也摸到这儿来了?”牂

炎的心沉了一下。玄阴宗的出现,意味着麻烦。他们此行是为寻找线索,不欲节外生枝,但看这情形,避是避不开了。这两个哨探守在这通往峡口的要道上,不清除掉,他们根本无法安心进入。

“只有两个,”炎低声说道,眼神锐利起来,“拿下他们,问问里面的情况。”

铁真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战意:“早看这帮孙子不顺眼了!我来打头阵!”他轻轻抽出那根熟铁棍,棍身在水渍渍的天光下泛着乌沉的光。

林小七点点头:“老规矩,铁真哥顶正面,炎哥主攻,我绕后策应。”他说完,身子如同没有重量一般,悄无声息地滑入旁边的灌木丛,几个起伏便不见了踪影。

炎和铁真对视一眼,彼此点了点头。铁真深吸一口气,猛地从藏身处跃出,如同一头发怒的蛮牛,低吼着直冲那两个灰衣哨探而去,脚步踏在乱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什么人!”那两个哨探反应极快,立刻拔刀出鞘,一左一右迎向铁真。

铁真不答话,铁棍抡圆了,带着一股恶风,横扫过去。势大力沉!一名哨探举刀格挡,“铛”一声脆响,弯刀被震得险些脱手,人也被那股巨力逼得连连后退。另一名哨探见状,刀锋一转向铁真肋下削来。铁真招式用老,回防稍慢,眼看就要中招。牂

就在这时,炎动了。他像一道蓄势已久的影子,从侧翼猛地窜出。他没有武器,只是并指如刀,左胸口那团沉寂的“余温”在他意念催动下,骤然变得滚烫,一股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热流,顺着他的手臂急速涌向指尖。他的指尖似乎泛起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微光,带着灼热的气息,直点向那偷袭铁真的哨探手腕。

那哨探只觉得手腕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灼痛,仿佛被烧红的烙铁烫了一下,惨叫一声,弯刀“当啷”落地。他惊骇地看向炎,仿佛看到了什么怪物。

炎自己也愣了一下,这股力量……似乎比上次在观察站时,稍微听话了些。但那股灼热和躁动,依然让他心悸。

就在两名哨探被铁真和炎吸引全部注意力时,一道鬼魅般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身后。林小七!他手中握着一把短小的匕首,刀柄精准而迅速地敲在最初被铁真震退那名哨探的后颈上。那哨探哼都没哼一声,软软地瘫倒在地。

剩下那个手腕被炎所伤的哨探,眼见同伴倒地,面前是凶神恶煞的铁真,侧面是气息诡异的炎,身后还有神出鬼没的林小七,顿时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铁真哪容他逃走,大步赶上,铁棍往前一递,拦腰横扫,将他打翻在地,一时爬不起来。

战斗开始得快,结束得更快。三人配合默契,兔起鹘落之间,便将两名玄阴宗哨探解决。

林小七蹲下身,在那被打晕的哨探身上摸索了一阵,没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然后他走到那个被铁真打翻、兀自呻吟的哨探身边,匕首的尖锋轻轻抵住对方的咽喉,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却冷得像冰:“问你什么,答什么。多一句废话,少一个零件。明白?”牂

那哨探吓得面无人色,连连点头。

“你们玄阴宗,这么多人跑到这鸟不拉屎的碎星峡,搞什么鬼?”林小七问。

“找……找东西……”哨探颤声回答。

“是……是一座祭坛……很古老的祭坛……”哨探不敢隐瞒,“上头只说在峡内,具体位置还不清楚,派我们这些外围的兄弟四处探路,画地图……”

“祭坛?”炎走上前,眉头紧锁,“什么样的祭坛?有什么用?”

“小的……小的真不知道啊!”哨探带着哭腔,“只听窦香主……就是窦尔敦,偶尔提起过一句,说那祭坛关系到……关系到什么远古的力量,找到了,就能让咱们玄阴宗实力大涨……”牂

远古祭坛?远古的力量?炎的心猛地一跳。这和自己身上的符纹血脉,会不会有什么关联?玄阴宗大动干戈寻找这东西,绝非小事。

又问了几句,这哨探所知有限,只确认了玄阴宗此次来了不少人,由一位名叫窦尔敦的带队,正在峡内大肆搜寻。

林小七得到了想要的资讯,擡手用刀柄将这名哨探也击晕过去,和另一个捆作一堆,塞住了嘴巴,扔进一个不易察觉的石缝里。

“祭坛……”铁真挠了挠头,“听起来就邪性!咱们还要进去吗?”

林小七看向炎:“炎哥,你怎么看?”

炎望着那片如同巨兽张开口般的碎星峡入口,眼神复杂。玄阴宗的介入,让前路充满了更多的凶险。但“远古祭坛”这个词,像一块投入心湖的巨石,激起了巨大的波澜。这或许不仅仅是巧合。父亲留下的谜,自己身上的符纹,还有这玄阴宗寻找的祭坛……它们之间,是否有着某种看不见的联络?

他握紧了拳,左胸口的灼热尚未完全平息,仿佛也在回应着他的猜测。牂

“进去。”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不仅要找到那位老铁匠,也要看看,这玄阴宗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他隐隐觉得,碎星峡之内,隐藏的或许不止是他身世的答案,还有一场更大的风暴。而他们三人,已经不可避免地卷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