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万边军进京,皇上为何造反? 第105章 收复汉疆,威服四夷
对于陈楚言来说,高句丽是他必须要征服的地方,不仅仅是为了替二十年前大虞东征埋骨辽东的将士报仇雪耻,更是为了大干王朝的长治久安。
高句丽盘踞辽东数百年,拥有农耕集权帝国的完整体系。
有自己的文字、律法、郡县和常备军,它不是草原上那些来去如风的游牧部落,它是一个有稳固根基、有扩张野心、有军事传统的帝国。
当初,大虞两代皇帝都曾试图拔掉这颗钉子,但两次东征两次惨败,三十万将士埋骨萨水,从此元气大伤,藩镇趁势坐大,边患愈演愈烈。
用现在的话来说,高句丽就是中原王朝的‘不死癌症’,集地缘威胁、历史割裂、宗藩挑衅、经济竞争于一体。
它扼守辽河以东,控制辽东半岛,进可窥视幽燕,退可固守山城。
只要它在,中原王朝的东北边境永无宁日;
只要它在,藩镇和外敌就有了天然的盟友;
只要它在,丝绸之路的东端就始终缺着一块屏障。
不灭高句丽,大干的盛世就始终缺一块完整的版图。
陈楚言想起了汉武帝灭卫氏朝鲜、设汉四郡的旧事。
自汉四郡沦陷以来,辽东脱离中原王朝的怀抱已经太久了,他要做的不只是雪耻,更是收复汉疆,威服四夷,真正解除百年边患。
所以,这一次东征高句丽,陈楚言不是来试探的,而是来灭国的!
辽东城。
这座横亘在辽河以东的坚城,在高句丽人手中经营了整整二十年。
二十年前,大虞皇朝第二次东征惨败之后,辽东城便彻底落入了高句丽的控制,高句丽人深谙这座城的价值,它扼守着辽河以东最平坦的行军路线,南可控辽东半岛,北可扼通往平壤的咽喉要道。
二十年来,高句丽用辽东特产的青石反复加固城墙,依山势修筑了数丈高的城垣和可同时容纳数千弓弩手的城垛,城外挖了数道壕沟,城中囤积的粮草足够数万守军支撑一年以上。
退守辽东时,渊盖苏文将这座城交给了副将高惠真镇守,自己则坐镇后方的安市城,形成纵深呼应之势。
蓟州城下退兵之后,渊盖苏文经历了惨痛的败仗,十五万大军三面齐攻,打了近百日,硬是没能啃下一个女人镇守的城墙。
最后,被陈楚言亲率八百骑兵冲垮了阵型,灰溜溜地退过辽河。
这场败仗,让渊盖苏文在高句丽朝堂上遭到了主和派的猛烈弹劾。
但,他渊盖苏文不是那种会被一次失败击垮,从此一蹶不振的废物,退回辽东的这两个月里,他重新整编了从蓟州撤回的十余万兵马,加固了辽东城和安市城的城防,派出信使催促平壤继续增派援军和粮草。
两个月的时间,足够溃兵养好伤口,也足够一个自负的统帅重新找回他的骄傲。
当陈楚言亲率二十余万大军东征的讯息传回辽东城时,渊盖苏文正在城墙上巡视防务。
他看完军报,将羊皮纸缓缓折好放进怀中,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恐惧,没有忧虑,只有一种终于等到猎物踏进陷阱的兴奋。
三日后,辽东城内的校场上。
渊盖苏文将所有千夫长以上的部将全部召集到校场,一万守城主力列阵于台下,刀矛如林,盔甲在晨光下泛着冷光。
这两个月以来,从蓟州退回的兵马已经重新恢复了编制,伤兵归队,新兵补入,士气也在渊盖苏文铁腕的整顿下逐渐回升。
这时,渊盖苏文登上校场中央的高台,挥手示意众将落座,然后开口自问自答道:“两个月了,本王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你们在想,大莫离支是不是老了,是不是怕了那个叫陈楚言的汉人皇帝?”
“你们在想,他渊盖苏文这辈子没打过这么窝囊的仗,被一个女人在城墙上挡了快一百天,被几百骑兵冲垮了十五万大军的阵型!”
顿了顿,渊盖苏文继续道:“不瞒你们说,这些想法,本王自己也有,本王十六岁跟着先王打辽东,二十年打下三十七城,从没怕过任何人;”
“但,那天在蓟州城下,本王站在高台上,亲眼看见汉人皇帝陈楚言一个人一杆枪冲进侧翼,看见他的霸王长枪在人群中翻飞,看见拦他的高句丽将士一个接一个的倒下;”
“那一刻,本王的确有些怕了!”
说到这儿,渊盖苏文话锋一转,厉声道:“但,本王不是怕死,是从未见过如此勇猛,亲自带兵冲阵的皇帝!”
“今日,本王想和你们说的是,怕他不丢人,怕他之后还敢站在这里继续跟他打的人,才是真正的高句丽男人!”
哗!
此话一出,高句丽的部将们中间起了一阵极轻微的骚动,然后很快平息。
渊盖苏说话的声音也骤然拔高,又道:“高句丽的将士们,本王今天要你们记住,蓟州是蓟州,辽东是辽东;”
“本王在蓟州啃不下李青衣的城墙,他陈楚言在辽东也休想啃下本王的城墙!”
这时,渊盖苏文脸上的表情也逐渐狰狞,以二十年前的萨水之战来鼓舞麾下众将计程车气。
只听得,渊盖苏文厉声道:“你们中,很多人没有经历过二十年前的那场大战,那一年,大虞太宗皇帝御驾亲征,水陆并进三十万大军,一路渡过辽河,拿下辽东城,过了安市城,一直推到平壤城外,他们以为高句丽要亡了,结果呢?”
“我们坚壁清野,截断粮道,在萨水设伏,一战砍了二十几万颗脑袋,堆成了十丈高的京观!”
“所以,本王是在蓟州折损了几万人马,可折损了又怎么样?高句丽的男人还没死绝,辽东城还在我们手里,安市城还在我们手里,建安城也还在我们手里!”
渊盖苏文的声音在说到‘京观’两个字时骤然拔高,像是要把这两个字从牙缝里迸出来砸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然后,他停顿了一瞬,扫了一圈那些在晨光下明暗不定的面孔,缓缓拔出腰间的弯刀,振臂高呼道:“二十年前,英勇的高句丽将士在萨水边上以汉军的头颅筑京观,你们没有机会参与;”
“但,今天老天爷把陈楚言送到了辽东城下,把二十万汉军送到了辽东城下;”
“本王告诉你们,萨水边的京观已经化成了土灰,但辽东城下可以再筑一座,比萨水更高,比萨水更大,用陈楚言的脑袋放在最顶上的京观!”
“必胜!”
“必胜!”
“必胜!”
下一刻,校场上一万守城的高句丽将士齐声高喊必胜,声势之大震得校场上的旗杆都在剧烈颤抖。
渊盖苏文将弯刀高高举起,刀锋指天:“回城墙,准备迎敌,等陈楚言来了,让他看清楚高句丽的辽东城,不是他的蓟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