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万边军进京,皇上为何造反? 第106章 马背天子,无人能敌
辽东城下,大干军营。
陈楚言站在临时搭起的瞭望台上,望着远处那座依山而建的辽东城,城垛上高句丽的旗帜猎猎作响,城墙上隐约可见密密麻麻的床子弩和来回巡逻的甲士。
渊盖苏文把这座城修成了铁桶,城高墙厚,粮草充足,守军士气正盛。
这时,挂帅东征的主将徐不归登上瞭望台,主动向陈楚言汇报道:“上位,这辽东城的城墙可比蓟州厚了不止一倍,高句丽人用辽东青石垒的城墙,红衣大炮的铁弹砸上去只能崩个浅坑;”
“而且,渊盖苏文在城墙上还架了几十架床子弩,弩箭比长矛还粗,末将昨日派云梯队试探了一次,连城头都没摸到就被射退了;”
“这仗,不好打啊!”
紧接着,一旁的副将张定边也开口补充道:“上位,辽东城依山而建,北面是峭壁,南面是陡坡,只有东西两侧可以展开兵力;”
“守城的主将是渊盖苏文的副将高惠真,此人极善防守,稳得很,渊盖苏文自己则坐镇安市城;”
“安市城离辽东城不远,是辽东城的粮草中转枢纽,辽东城的所有补给都从那里运过来,两座城互相依托,攻其一,另一城必来救应。”
听完徐不归和张定边的汇报,陈楚言并没有急着回答,他的目光从辽东城的城墙上移开,越过城池,望向辽东城东北方向那片起伏的山峦。
来辽东之前,陈楚言翻遍了晋王府收藏的大虞东征旧档,有一张泛黄的舆图上标注着一条废弃的驿道,那是大虞第一次东征时开辟的粮道,后来战事一停便荒废了,长满了野草,从军报舆图上被遗漏了许多年。
但,那条路还在,至少舆图上还留着。
终于,陈楚言转身看着徐不归和张定边,自信从容的笑着说道:“二位将军,谁说朕要强攻辽东城了?”
“渊盖苏文把辽东城修成了铁桶,朕绕过去便是了,绕到安市城去捅他的后腰;”
“安市城是辽东城的粮草枢纽,拿下安市城,辽东城自然不攻自破!”
哗!
陈楚言此话一出,徐不归、张定边二人先是表情一滞,继而眼前一亮。
犹豫片刻,徐不归还是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语气说道:“上位的意思,是从辽河上游的浅滩渡河,向东北方翻过两座山,绕到安市城的后方?”
很显然,徐不归也是知道那条路的。
想来也是,他本是晋王李昭干的亲卫统领,又是晋王妃的亲弟弟,当年大虞东征高句丽留档的文献,徐不归应该是翻看过并且做过仔细研究的。
下一刻,徐不归有些犹豫的继续说道:“上位,那条驿道在当年大虞撤兵后便废弃了,但路基应该还在,不过山路极窄,辎重过不去,想要绕行,只能轻装简行。”
“这就够了!”
陈楚言自信满满的说道:“朕不要辎重,只要速度!”
随即,陈楚言当即下令道:“徐不归听令——”
“末将在!”
陈楚言道:“明日,你继续猛攻辽东城,把声势造足,擂鼓、开炮、架云梯,让城里的守军以为朕要在这里跟他死磕;”
“朕亲自带八千精骑,沿这条废弃驿道绕到安市城,等朕一把火把安市城内的粮草烧光了,辽东城的城门自然会开启。”
“末将得令!”
徐不归当即拱手抱拳领命。
对于身为大干开国皇帝的陈楚言,亲自带骑兵绕行突袭安市城一事,在场的大干武将没有任何一个人提出异议,更不会有人说什么‘皇上乃千金之躯,不应以身犯险’ 之类的话。
好像是,这位大干的开国皇帝就应该驰骋在马背上,就应该亲自策马冲锋一般。
这就是‘马背天子,无人能敌’的口碑啊!
这时,一直在旁边沉默听着的李青衣擡起头,声音不大但语气不容置疑的说了一句:“皇上,这一仗,臣妾跟你同去。”
梅朵也紧跟着把弓往怀里一抱,道:“我也要去!”
见状,陈楚言的嘴角微微一动,答应了两位夫人的要求:“行,李青衣率三千精骑从左翼包抄安市城北门,截杀逃窜的敌军;”
“梅朵,带着你手下那一百吐蕃骑射手跟随朕的中军,安市城里有渊盖苏文囤了半年的粮草,你们的火箭派得上用场。”
最后,陈楚言总结了一句,道:“还是老规矩,朕冲最前面,你们俩别跟丢了。”
“好!”
李青衣和梅朵脆生生的答应下来。
当夜,八千精骑人衔枚马裹蹄,沿着辽河上游的浅滩悄然渡河,踏上那条被荒草淹没的废弃驿道。
翌日。
百余里外的安市城下,深夜。
这座高句丽经营了十余年的粮草重镇,此刻笼罩在宁静的月色中,城墙上的哨兵缩在垛口后面打盹,城门紧闭,城内囤积的粮草堆积如山。
安市城的守将高成德早已接到渊盖苏文的严令:安市城是辽东城的命脉,必须死守,不容有失。
高成德本以为辽东防线固若金汤,却是做梦都没有想到,大干汉军的骑兵竟然会绕过辽东防线,绕过官道上的层层关卡,如神兵天降般出现在安市城的大后方。
子时三刻。
城内第一支巡逻队刚刚换岗,第二支巡逻队还没从营房里出来,粮仓西北角的草料堆突然冒起了一缕黑烟。
最先发现的是粮仓外一个起夜的伙头兵,他以为是哪位同袍夜里偷偷抽烟走了水,正要骂娘,擡头便看见了漫天火雨。
梅朵和她带来的吐蕃骑射手们,在安市城西北角的小山坡上列成一线。
一百个吐蕃勇士弯弓搭箭,箭头上绑着浸透火油的麻布,在火把上点燃后一簇簇划破夜空射向粮仓。
高原上常年干燥的干草和麻袋在秋风中烈烈燃烧,火苗从第一堆草料舔上第二堆,又从第二堆扑向整排仓房的屋顶,火势扩散的速度比任何人的反应都快。
当第一个守军从营房里冲出来时,十二座仓房已有一半笼罩在冲天大火之中,火焰映红了半个安市城的上空,燃烧的草灰和火星在夜风中漫天飞舞,落在惊慌失措计程车兵头上、肩上、裸露的手臂上,烫出一片片红痕。
“救火,快救火!”
高成德从城楼上的值房里跌跌撞撞地冲出来,盔甲只来得及披了一半,腰带还没系上。他一边跑一边喊,一边看见粮仓西北角的火势已经失控,那十二座仓房是用木头和干草搭的,囤的全是见火就着的粮食和箭矢。
他冲到仓房区边缘时,迎面扑来的热浪几乎把他掀翻在地,几名亲兵死死拽住他往后拖,几个提着水桶冲进火场计程车兵还没跑到仓房门口,就被倒下的屋梁砸在火海里。
高成德瞪大眼睛看着那些仓房在大火中一间接一间地倒塌,数千石粮食在火焰中化为灰烬,数百捆箭矢在高温中噼啪炸响,几十桶火药在最后一间仓房里同时被引燃。
轰的一声巨响,整座粮仓被炸成了碎片,冲击波把他整个人掀翻在地。
高成德趴在废墟里,脸上是灰,嘴里是血,耳朵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了。
这场突如其来的冲天大火中烧了整整一夜。
天亮时,安市城的粮草已全部化为灰烬。
更让高成德绝望的是,昨夜的这场大火还在安市城高句丽守军的大营内,引发了大规模‘营啸’事件,守城军队在大火冲天中自相残杀,死伤无数。
‘马背天子’陈楚言亲率的八千骑兵,不费吹灰之力就攻占了安市城。
当那面象征着大干皇帝銮驾亲临的龙纛,在安市城的城墙上缓缓升起之时,陈楚言正策马眺望东方,那里是高句丽国都平壤城所在的方向。
那里,是大虞两代帝王折戟沉沙的城门,是三十万远征高句丽将士埋骨的萨水,也是二十年前那座十丈高的京观所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