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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万边军进京,皇上为何造反? 第113章 是个圈套,哪有粮道

作者:码字农民黄三戒

高句丽第一猛将高盖延,亲自带着五千精骑趁夜从平壤南门悄然出城,他严格按照渊盖苏文的部署,人衔枚马裹蹄,沿着城南那条废弃多年的山道摸黑北行。

二十年前,还只是个低阶军官的高盖延曾跟随先王参加过萨水追击战,亲眼见过大虞溃兵在高句丽骑兵的截杀下是如何兵败如山倒的。

此刻,他伏在城外的芦苇荡旁看着五千精骑无声地从面前透过,每一个骑兵的马鞍后面都绑着浸透火油的麻布包,刀鞘用破布裹住以免磕碰出声响。

高盖延望着远处大干军营隐约的篝火,冷冷地在心中默念:等绕到山谷两头一堵火光一起,看陈楚言的二十万大军吃什么!

他不是没听过陈楚言的威名,可那又能怎样呢?

二十年前,不可一世的大虞皇朝三十万大军也曾兵临城下,如今不也变成萨水河畔的皑皑白骨了。

就在高盖延带兵出城的同一夜,陈楚言正坐在帅帐里擦拭他的霸王枪,枪锋上的血槽已经磨得锃亮,映着烛火泛出幽蓝的冷光。

他擦得很慢很仔细,像是在给一位即将上阵的老伙计整理铠甲。

这是,帐帘被人从外面掀开,张定边和赵普胜并肩走了进来,两人甲胄齐全,腰悬刀剑,显然是已经接到了军令。

陈楚言头也不擡,只问了一句:“都安排好了?”

张定边抱拳道:“上位简直料事如神,高盖延的五千骑兵刚出南门,绕的是老路,就是二十年前他们截大虞粮道的那条山谷;”

“末将已按上位吩咐,提前在那山谷以北三里处的二道坡两侧各埋伏了三千弓弩手和五千步卒,多备绊马索和铁蒺藜;”

“只要高盖延的人马一踏进伏击圈,绊马索先拦其前锋,铁蒺藜扎其后队,弓弩手从两侧山坡齐射,步卒堵两头,定叫他进得来,出不去!”

嗯!

陈楚言点了点头,看着面前两位风尘仆仆的先锋将军,道:“高盖延号称高句丽第一猛将,是渊盖苏文帐下最值钱的家底,他这笔家底朕要定了,连人带马一锅端;”

“去吧,别让高盖延等太久!”

“末将得令!”

......

二道坡位于高盖延此行的必经之路上,两侧山势不算陡峭却树木茂密,是伏击的天然地形。

高盖延行军极其谨慎,每走数里便派斥候前出探路。

黎明前,最黑暗的那段时辰里他的五千精骑抵达二道坡谷口,斥候回报前方没有异常,山谷两侧的山坡上只有枯草和乱石,连一只夜枭都没有。

高盖延略微放心,低声下令全速透过山谷,天亮前必须抵达伏击位置。

五千骑兵沿着山谷中唯一的一条窄路缓缓前行,马蹄裹着毡布踩在碎石上发出沉闷的沙沙声。

突然,队伍拉到山谷中段时,最前面的一匹战马忽然前蹄一软连人带马栽倒在地。

绊马索,是绊马索!

那骑手还没爬起来,紧接着第二匹、第三匹,接二连三的高句丽骑兵连人带马翻倒在地,前锋在狭窄的山道上挤作一团。

下一刻,山坡两侧同时亮起无数火把,密集的箭雨铺天盖地地倾泻而下。

张定边站在北侧山坡上挥动令旗,六千弓弩手分三排轮射,一排射完退后装箭,第二排上前续射。

赵普胜带着五千步卒从山谷两头同时压上,前排是举着包铁盾牌的盾阵,后排是端着长矛的步兵线。

此刻,山谷出口已被铁蒺藜封死,几匹想要强行冲出包围的战马踩上去立刻人仰马翻,入口方向拦截方式更是简单粗暴,数十名士卒将早已砍倒的松树横亘在路中央,浇上火油,一支火箭射过去就是一道火墙,把退路彻底堵死。

“敌袭,敌袭!”

“稳住阵型不要乱,稳住!”

高盖延在谷中左冲右突,弯刀劈飞了两支射向面门的箭矢,嘶吼着让部下结阵应敌,可狭窄的山谷里骑兵根本展开不了冲击阵型。

五千人马被挤压在一条细长的通道上,两侧山坡上还有飞蝗般的箭雨倾泻而下,前锋被绊马索缠倒,后队被铁蒺藜扎穿马蹄,中间的人马自相践踏。

高盖延只得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部下,像被困在笼中的困兽一样成片倒下,却连向山坡上冲锋的机会都没有。

因为,山坡上张定边早已布置了数道鹿角拒马,弓弩手们居高临下地从容射杀每一个试图往上冲的高句丽骑兵。

天色微明时,二道坡的战斗结束了。

高盖延身中数箭被几名亲兵拚死拖出重围,五千精骑能活着跟他逃回平壤的不足三百骑。

张定边站在山谷口望着那几个仓皇南逃的黑点在晨雾中渐渐消失,并没有下令追击,因为上位早就交代过,让他走,让他回平壤,总要留个活口回去告诉渊盖苏文,他那五千精骑是怎么没的。

等高盖延带着不足三百残骑逃回平壤时,天刚蒙蒙亮。

南门守军从城墙上远远望见那几个浑身是血、盔歪甲斜的黑点从晨雾中跌跌撞撞地冲出来,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要知道,昨夜悄然出城的可是五千精骑,是大莫离支帐下最精锐的骑兵,是二十年前曾在萨水畔追杀过大虞溃兵的老底子。

这才过了一夜,回来的只有这不到三百人,而且个个带伤,战马口吐白沫,连旗号都丢了个精光。

高盖延被亲兵搀着进了王宫偏殿。他左肩中了一箭,箭头还嵌在甲胄里没来得及拔,右臂的护腕被刀锋削掉了一半,脸上血污混着汗泥糊成一片,跪在渊盖苏文面前时膝盖磕在金砖上闷响一声,整个人几乎是扑倒在地的。

他跟随渊盖苏文南征北战二十年,攻下过无数山城,斩将夺旗从没皱过眉头,但此刻跪在这里,头抵着冰冷的金砖,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渊盖苏文坐在案后,手里的茶盏已经凉了许久。

他昨夜一夜未眠,就坐在偏殿里等着高盖延的讯息。

渊盖苏文早就给高盖延算好了时间,出城一夜,抵达山谷设伏,等大干运粮队进套之后截杀烧粮,最迟今天午时必有军报传回。

然而,他此时等来的却不是军报,而是一个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的残将。

渊盖苏文的脸色铁青得怕人,冷冰冰的问道:“高盖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高盖延额头抵着地砖,声音颤抖而沙哑的回道:“大莫离支,末将无能!”

“二道坡,陈楚言在那里埋了伏兵,绊马索、铁蒺藜、弓弩手、步卒堵两头,末将带着弟兄们刚走到山谷中段就被四面夹攻,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五千精骑,回来的不到三百!”

说到这儿时,高盖延的嗓子哽住了,缓缓擡起满是血污的脸看着渊盖苏文,眼神里透着一种见了鬼似的茫然,一字一句道:“大莫离支,末将在山谷里从头到尾没有看见一辆粮车;”

“没有粮车,没有运粮队,什么都没有,大干人根本没有粮道,这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圈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