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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万边军进京,皇上为何造反? 第114章 大王造反,拿捏权臣

作者:码字农民黄三戒

高盖延此话一出,偏殿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渊盖苏文一言不发,那犀利如刀的眼神,就这么死死的盯着高盖延的眼睛,似乎想要从后者的眼神中捕捉到他想要的答案。

而刚经历了一场惨败的高盖延,依旧是那痛苦万分的样子,不像是有半分撒谎或者伪装。

事实上,高盖延所言非虚,城外的大干军队压根儿就没有什么粮道,只有一个从一开始就给他设定好的圈套,就等着他往里钻。

良久。

渊盖苏文终于缓缓站起身,走到高盖延面前蹲下,伸手把他肩上那支嵌在甲胄里的箭拔了出来,箭头上带着碎肉和血丝。

渊盖苏文把箭丢在地上,问了一句:“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大莫离支,末将亲眼所见,大干军队根本就没有粮车,没有运粮队,什么都没有。”

高盖延擡起头,声音里的茫然大过痛苦,继续道:“二十万大干军队围城快一个月,城外一颗粮食都没运进来过;”

“大莫离支,您让末将去截粮道,可他们根本没有粮道,二道坡上那些弓弩手和步卒早就埋伏好了,他们不是来护粮的,是专门等末将去的,他们连铁蒺藜和绊马索都铺好了,就等着末将往里钻。”

“没有粮道?”

渊盖苏文死死的盯着高盖延,一字一句的说道:“二十几万大军,围城快一个月,每天人吃马嚼,你说没有粮道?”

“那他们每天吃的粮食是从哪儿来的?是天生掉下来的?还是从地里长出来的?”

额——

面对渊盖苏文的质问,高盖延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而渊盖苏文也不需要高盖延回答,他走到舆图前,手指在平壤城北、东、西三面的山道上,依次划过每一条可以通行的山谷,每一处可以藏运粮队的小路,每一条他派斥候反复探查过的栈道。

这一个月来,他每天都在研究这张图,反复推演陈楚言的粮道到底藏在哪里。

二十几万大军,每天消耗的粮草是天文数字,辎重营的运粮车要排成长龙才能供得上。

当年,大虞三十万大军东征,光运粮的民夫就征发了数万人,粮道从辽东城一直铺到平壤城下,沿途被高句丽骑兵反复截杀,一石粮食运到前线要消耗掉三石,这是兵家常识,没有任何一支军队可以脱离粮道远征千里。

他陈楚言再能打,他也是人;

他麾下的大干骑兵需要吃粮,朔北边军需要吃粮,城外那二十几万张嘴每天都需要吃粮,人不可能靠喝风活着。

当然了,城外的大干军队确实喝了快一个月的‘风’,每天炊烟袅袅,每天施粥熬得稠稠的小米粥香飘数里,每天那二十几万大军的营寨里锅灶烧得比平壤城里的守军还勤。

如果真像高盖延说的那样,大干军队没有粮道、没有粮车,除非是陈楚言会什么妖术,能凭空变出粮食来。

否则,绝无可能!

难不成,真的像从西域那边传来的讯息那样,说陈楚言会妖术,千里截杀回纥大汗多逻斯同样不需要粮草,说他这个汉人皇帝不是凡人?

但,渊盖苏文不信鬼神,他只信手中的弯刀,信高句丽的骑兵,信坚壁清野的战术,信二十年前萨水畔堆起的那座京观。

所以,渊盖苏文坚定的认为,陈楚言不是神仙,神仙不需要八百骑兵冲阵,神仙更不需要用绊马索和铁蒺藜设伏。

陈楚言一定有粮道,只不过是他把粮道藏得太深了,深到连高盖延带着五千精骑在山谷里等了一整夜都没等到。

甚至,他提前预判了高句丽骑兵会走哪条老路去截粮,专门在那里设下圈套等他们往里钻。

这并非是没有粮道,而是陈楚言预判了他的预判。

就像在安市城,陈楚言预判了安市城守军以为背后绝对安全,偏偏从背后给了他一刀;

就像在蓟州城,陈楚言预判了渊盖苏文以为他还在西域,偏偏星夜兼程赶回来从侧翼杀出;

从一开始,陈楚言一直在预判他,从他还没有动手的那一刻起,就已经算好了他下一步会踩在哪里。

最后,渊盖苏文阴沉着脸,厉声道:“陈楚言不是没有粮道,只是他把粮道藏起来了,二十万大军不可能没有粮道的;”

“本王不信,高句丽的列祖列宗也不信!”

说着,渊盖苏文大手一挥,吩咐道:“你回去养伤吧,剩下的本王来办!”

同一时间。

高句丽政权保守派的代表高建武的府上,家奴飞奔回来将他在城内看到的高句丽骑兵惨败的景象,第一时间禀报主人高建武。

此时,高建武正坐在书房里看奏报,听完了家奴的禀报,将手里的奏报轻轻搁在案上,问了一句:“高盖延带了多少人出城?”

家奴压低了声音:“听南门守军说是五千精骑,回来的不到三百,大莫离支还在偏殿里等着高盖延的捷报呢。”

呵呵!

闻言,高建武的脸上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挥手让家奴退下,然后对身旁的老管家说了一句耐人寻味的话:“你马上去请大王到后殿一叙,他渊盖苏文那把火烧了快一个月,今天终于烧到自己身上了。”

“是,老爷!”

宝藏王高元是在当天深夜被秘密苏文面前多说一句的年轻国王坐在软榻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上的玉佩。

高建武把高盖延兵败二道坡、五千精骑折损殆尽的讯息原原本本禀报了一遍,然后压低声音补了一句:“大王,渊盖苏文在蓟州损兵折将近十万,安市城粮草被烧折损数万,如今二道坡又折了五千精骑;”

“他这是把他那个大莫离支当成了高句丽的王了,可这王座是大王您的王座啊!”

高元的手指停了下来,问道:“高大人,你究竟想说什么?”

高建武站起身走到殿门口确认四下无人,然后转身面对高元,一字一顿地说出了一个蓄谋已久的计划:“大王,渊盖苏文穷兵黩武,丧师辱国,已不配继续执掌高句丽的权柄;”

“大王是荣留王的血脉,是高句丽正统的国君,只要大王下一道密旨,老臣愿意豁出这把老骨头联络朝中忠义之士,趁渊盖苏文还在城墙上跟陈楚言对峙之际拿下他的亲信,开启城门向大干皇帝陛下议和;”

“大干皇帝陈楚言在城外施粥收买人心,可见他不是来屠城的,是来收服人心的,大王若主动开城迎降,不仅可保高句丽宗庙社稷不绝,还可保大王王位不失。”

哗!

此话一出,高元沉默了很久,才终于问了一句话:“高大人,渊盖苏文在宫中内外有多少兵?”

高建武压低声音回道:“三千甲士轮班值守王宫,其中两千是大莫离支的亲卫营,另有一千分散在各处城门的守军中作为他的眼线;”

“但,眼下渊盖苏文把所有心思都放在城外的陈楚言身上,王宫里的防备反而松懈了,大王若能以召对为由将他骗入宫中——”

高元擡手止住了高建武的话,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平壤城头的方向,那面高句丽王旗还在猎猎作响,年轻的高句丽国王还是没有下定决心,只说了一句:“容孤再想想,这渊盖苏文可不是那么好拿捏的!”

“他十六岁上战场,二十年打下三十七城,满朝文武上上下下全是他的人,就算孤下了密旨,又有多少人敢跟着高大人一起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