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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万边军进京,皇上为何造反? 第121章 班师回朝,万人空巷

作者:码字农民黄三戒

昭武三年,二月初二,龙擡头。

陈楚言在平壤王宫正殿举行了安东都护府的授印大典,徐不归从陈楚言手中接过那方用高句丽降金熔铸的都护铜印时,这个在战场上从不皱眉的悍将双手都在微微发抖。

徐不归单膝跪地,将铜印高举过顶,面向殿中所有将士和降臣,只说了一句:“末将愿为大干守土,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陈楚言将他从地上扶起来,当着满殿文武的面说了一句:“徐不归,朕把辽东交给你,不是让你死在这里,是让你替朕把这片土地守成太平人间。”

“末将得令,定不辜负皇上所托!”

授印大典毕,陈楚言正式下诏班师。

东征大军从平壤出发,渡过萨水,穿过辽东城,沿着辽河故道缓缓西行,沿途的风景和来时已截然不同。

来时渊盖苏文坚壁清野之后的焦土上,如今已有百姓在废墟中重建茅屋,被填死的水井重新挖开,荒废的田垄上有人赶着牛犁地。

平壤城外那些曾经涌向大干军营粥棚的难民,如今在安东都护府的安排下领到了种子和农具,陆续返回家园。

萨水畔新立的那块石碑在晨光中静静矗立,碑文是陈楚言亲笔题写的九个字:三十万英魂,永镇辽东。

李青衣策马跟在陈楚言身侧,望着萨水畔那块渐行渐远的石碑,忽然想起皇爷爷临终前的遗言:高句丽不灭,朕死不瞑目。

那个时候李青衣尚在襁褓之中,还不明白这句遗言的含义。

但,今天她已经能在心中骄傲的说上一句:皇爷爷,而今孙婿替您把高句丽灭了,您在天上看见了吗?

梅朵策马跟在陈楚言另一侧,怀里抱着那把反曲角弓,发辫上的红珊瑚珠在晨光下轻轻碰响。

她来的时候是一个高原上的公主,带着一百个吐蕃骑射手和一封赞普的国书;

回去的时候她已经是名副其实的大干皇妃,带着一个在除夕夜里被她拿青稞酒灌醉的男人和一把皇后娘娘亲手送的弯刀。

梅朵觉得自己这趟中原之行赚大了。

吐蕃大论禄东赞骑马跟在后面,看着公主殿下那副志得意满的模样,默默在心里把赞普的嘱托重新盘算了一遍:赞普说把公主嫁过来是表达诚意的筹码,现在看来公主已经不是筹码了,公主是心甘情愿地把自己连人带弓一起嫁了。

銮驾抵达燕京时已是二月末,京师百姓从城门到皇城根下排了数里长的人龙,争相目睹大干皇帝天可汗陛下陈楚言的尊荣。

是啊!

西征灭回纥、收西域三十六国,东征灭高句丽、收辽东全境,两场灭国之战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相继告捷,这是大虞两代皇帝倾尽国力都没能做到的事。

满城百姓自发涌上街头,跪在道路两侧高呼‘天可汗陛下万岁’,香案从城门一路摆到皇城脚下。

陈楚言骑在黄骠马上穿过朱雀大街,街道两侧跪满了人。

他左手边策马并行的是李青衣,右手边是梅朵,两个女人一个银甲银枪冷若冰霜,一个青马角弓热情似火,并肩随他穿过京师的街道。

百姓们早已听说过这位皇后娘娘的事迹,在太原城下冲垮五万伪虞禁军,在蓟州城上守了近百天不退一步,萨水畔亲手拂去阵亡将士头骨上的尘土。

京师的妇人们尤其喜欢谈论这位皇后娘娘,说她是大干立国以来最能打的女人,比那些只会吟诗作画的后妃强了一万倍。

至于那个骑青骢马挎反曲角弓的吐蕃公主,百姓们知道的还不多。

但,光是她敢跟着皇上从西域一路追到蓟州战场,就已经足够让茶馆里的说书先生编出好几回新书了。

内阁首辅裴敬之率留守百官在皇城外跪迎銮驾,他身后站着户部尚书赵怀民,再往后是六部官员、御史台言官、京兆府属吏,黑压压跪了一片。

裴敬之今日穿了一身崭新的朝服,在倒春寒的冷风里跪了小半个时辰,膝盖隐隐作痛,但腰杆挺得笔直。銮驾在皇城正门前停下时,他率百官齐声高呼:

“臣裴敬之,率留守百官恭迎皇上凯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百官齐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陈楚言翻身下马,亲手把裴敬之从地上扶起来。

他扶着这位老伙计的手臂,感觉到他的袖口被冷汗浸透了一片,不是怕,是这一年来留守京师担的担子太重。

西征的粮草要管,东征的弹药要催,涿州前线的后勤要盯着,李青衣在蓟州时兵部户部每日都要发军报请示,伪虞朝廷派来试探的密使要应付,吐蕃使团的安置要操心,梅朵公主从銮驾队伍里溜了之后禄东赞急得差点上吊,那一摊子烂事全压在裴敬之一个人肩上。

陈楚言拍了拍裴敬之的肩膀,低声说了一句:“敬之,辛苦了!”

裴敬之拱了拱手,面上依旧是那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沉稳,只低声回了一句臣分内之事。

只不过,他直起身时眼角那道皱纹里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光,那是这个落榜秀才看见自己辅佐的皇帝凯旋而归时的欣慰。

銮驾入宫后,陈楚言没有先去后宫,而是直接去了内阁。

裴敬之早已将这一年来的朝政要务分门别类整理妥当,最紧要的几份军报摆在案头,涿州前线郭保定发来的最新战报:李昭璘从蓟州逃回涿州后,伪虞联军计程车气已崩了大半,江南七王派来的援军撤走了近半;

高句丽覆灭的讯息传回涿州后,建兴皇帝李昭珪在金殿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茶盏摔了,郭保定在军报里用八个字形容了这位建兴皇帝眼下的处境:外无援兵,内无战心。

裴敬之在军报上用朱笔批了一行小字:臣以为,南线决战时机已至。

陈楚言把军报从头到尾翻了两遍,合上搁在案头,没有立刻批阅,只是靠在椅背上望着内阁值房窗外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宫墙。

这一年多来,他西征东讨,灭回纥、收西域、平高句丽,三场灭国之战打下来,大干的版图从未如此辽阔。

但,仗还没打完,李昭珪还在开封坐着那把龙椅,江南七王还在观望,涿州前线郭保定还在等着他最后一道军令。

终于,陈楚言收回目光重新坐直,提起朱笔在那封军报上批了一行字:着郭保定即日整军备战,待朕亲至涿州,南北夹击,毕其功于一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