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万边军进京,皇上为何造反? 第127章 御驾南征,兵临涿州
翌日清晨,陈楚言在燕京南门外誓师南征。
二十万东征大军早已列阵完毕,旌旗蔽日,刀矛如林,燕京城万人空巷,百姓从南门排到皇城根下挤得水泄不通。
锦衣卫指挥使霍无忌率队在前开道,东征大军浩浩荡荡向南进发。
陈楚言骑着黄骠马从人群中穿过,有老妪颤巍巍地往他马鞍上挂红绳祈福,有年轻人挤在人群里喊“天可汗万岁”喊得嗓子都劈了,有当年在蓟州城墙上守了近百天的老卒挤在人群中追着他的马跑了好长一段。
裴敬之率留守百官在城门外跪送銮驾,李青衣和梅朵并肩立在城楼上目送那道金甲身影渐渐融入南方的天际线。
梅朵轻声说娘娘,他会回来的,他说了回来就跟你大婚,然后给我补封妃大典,我都记着呢。
李青衣没有回答,只是望着远处那面越来越远的赤色龙纛。
她经历过太多次目送,原城下他答应接她,蓟州城墙上他答应带援军来,平壤王宫里他答应打完仗带她回晋王府看荷花。
他每次都做到了,这一次,她依然信他。
銮驾出城时,赵怀民站在裴敬之身后踮着脚尖望着远去的龙纛,忍不住感慨了一句:“裴大人,皇上去年这时候誓师东征,今年这时候誓师南征,明年这时候,天下是不是就真的太平了?”
裴敬之捋了捋下巴处并不存在的胡须,望着南方沉默了片刻,道:“是啊,这天下也应该太平了!”
“皇上此去涿州,不是去打仗的,是去收官的,伪虞建兴皇帝李昭珪撑了一年,撑到高句丽覆灭,撑到江南七王撤军,撑到他的二十万联军只剩不到十万人,他已经没有底牌了;”
“皇上此去,不过是去给伪虞朝廷,画上最后一个句号!”
......
数日后。
涿州前线,大干军营。
陈楚言的二十万东征大军,是在四月中旬抵达涿州前线的。
从燕京到涿州,数百里官道,大军沿途所过州县百姓夹道相迎,香案从城门一路摆到官道尽头。
那些曾经在伪虞朝廷治下,战战兢兢熬了一年多的百姓们,如今终于不必再担心战火会重新烧回自家门口。
高句丽灭了,回纥灭了,伪虞建兴皇帝龟缩在涿州城里,大干的五十万大军已经把他的退路堵得严严实实。
北方大一统,只差这最后一仗了。
陈楚言抵达大营那天,征南大将军郭保定率副将岳云龙、萧破军及涿州前线诸将出营三十里相迎。
当陈楚言的赤色龙纛出现在官道尽头时,郭保定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抱拳过顶。
他身后三十万南征大军的营寨连绵数十里,所有将士都在望着那面越来越近的龙纛,当那个身披金甲的身影策马出现在视线中时,不知是谁先吼了一嗓子“上位来了”。
然后,整片连营便像滚水般沸腾起来,吼声从先锋营传到中军,从中军传到左右两翼,从步军传到水师,震得官道旁的树叶簌簌往下掉。
“末将郭保定,率南征大军三十万将士,恭迎上位銮驾!”
郭保定的声音沙哑而洪亮,在旷野上回荡。
陈楚言翻身下马,亲手将他从地上扶起来。
他没有说什么勉励的话,只是拍了拍郭保定的肩膀,目光从他鬓边新添的白发上扫过,然后转向他身后的岳云龙和萧破军。
见状,岳云龙大步上前单膝跪地,扯着大嗓门道:“上位,末将岳云龙,见过上位!”
顿了顿,又道:“上位,末将憋了大半年,就等上位亲临涿州,末将愿立军令状,亲率陷阵营冲锋,不破涿州提头来见!”
萧破军紧随其后单膝跪地,话不多,只说了句:“上位,水师已备妥,随时可出战!”
他的眼神和岳云龙一样,憋了大半年的那团火,终于等到了出口。
陈楚言把两人从地上拽起来,目光从面前这三员大将脸上逐一扫过,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没有威严,没有试探,只有一种早就把一切都看在眼里的了然。
陈楚言笑着道:“你们心里在想什么,朕知道,是不是因为赵文忠封了西域大都护,徐不归封了安东大都护,连张定边和赵普胜都当了副都护;”
“而你们在涿州耗了大半年寸功未立,心里憋屈,觉得朕忘了你们这些从朔北跟出来的老弟兄,是不是?”
“上位,我——”
岳云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陈楚言擡手制止。
陈楚言又道:“弟兄们,朕今天就跟你们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赵文忠在晋王府卧底五年,是朕让他去的,五年里他替朕传回来的每一封密信,都是拿命换的;”
“徐不归在平壤城下围了两个月,把渊盖苏文熬死了,他立的功够他当那个大都护;”
“张定边和赵普胜是降将出身,但他们跟着朕从蓟州一路打到萨水,哪一仗没冲在最前面?朕封他们,封的是功,不是出身。”
说着,陈楚言的声音骤然拔高,道:“但你们,你们在涿州耗了大半年,朕知道你们憋屈,朕今天来,就是带你们把这口气出了;”
“涿州是伪虞朝廷在北方的最后一道防线,拿下涿州,开封府就在眼前,拿下开封府,江南七王就会排着队来投降;”
“朕今天把话放在这儿,谁先攻破涿州城门,谁就是大军南征路上的第一功!”
哐铛!
岳云龙一拳砸在自己胸甲上,哐铛的一声闷响,道:“上位,末将不要第一功,末将只要陷阵营,末将立军令状,三天之内不破涿州,提头来见!”
萧破军的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抱拳道:“上位,水师可顺着涿水南下,断敌退路,伪虞的粮道,末将替上位截了,一粒米都不放过!”
郭保定没有像两个副将那样吼出来,只是单膝跪地,一如既往地沉稳的说道:“上位,南征大军三十万将士,憋了大半年,就等这一仗;”
“末将不立军令状,末将只请上位亲自督战,看南征的弟兄们,怎么把涿州城头那面伪虞的旗帜摘下来!”
陈楚言扶起郭保定,转过身面对身后那连绵数十里的大营,面对那三十万双正在望着他的眼睛。
下一刻,他缓缓拔出腰间的龙泉剑,剑锋在晨光下划出一道冷弧,指向涿州城的方向。
“传朕旨意,今夜犒赏三军,明日辰时,总攻涿州!”
“末将得令!”
三十万将士的吼声汇聚在一起,震得大地都在微微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