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万边军进京,皇上为何造反? 第129章 兵不血刃,收复涿州
翌日,辰时。
涿州城外的旷野上,五十万大干军队已经摆开了攻城的阵型。
副将岳云龙的先锋营居中,云梯队、冲车队、盾阵依次列开,红衣大炮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涿州城墙;
副将萧破军的水师沿涿水布阵,战船横列,桅杆如林,彻底封死了敌军从水路撤退的可能;
主将郭保定率中军主力压阵,三十万步卒列成数十个方阵,刀矛如林,旌旗蔽日。
而陈楚言则是骑着黄骠马立于三军阵前,霸王长枪横在鞍侧,赤色龙纹披风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在他身后,是二十万东征精锐,其中重骑兵人马俱披铁甲,沉默如一道玄色铁墙,只等一声令下便要碾碎涿州的城门。
五十万人的军阵从涿州城头望过去,铺天盖地,黑压压地延伸到天际线尽头,连地平线都被遮断了。
城墙上残余的守军握着刀矛的手在发抖,有人不停地咽唾沫,有人把城砖攥得咔擦作响,还有人偷偷往南门的方向张望,心里盘算着等会儿打起来缒城出降能不能跑过玄甲骑兵。
下一刻,陈楚言缓缓拔出腰间的龙泉剑,剑锋在晨光下划出一道冷弧,指向涿州城的方向。
他正要下令擂鼓攻城,忽然看见涿州城门在绞盘的吱呀声中缓缓开启了,不是被撞开的,不是被炸开的,是自己开启的。
紧接着,只见一个浑身披挂的伪虞将领,带着数十名军校从城门洞中走出,手中捧着一方用黄绫包裹的印信。
他走到两军阵前,在无数弓弩的瞄准下单膝跪地,将印信高举过头顶,放声喊道:“罪将涿州守军副将何崇文,率城中全体守军及文武官员,向大干昭武皇帝、天可汗陛下请降!”
“伪虞一朝伪帝李昭珪已于昨夜子时离开涿州,罪将不敢以全城军民性命为赌注负隅顽抗,请昭武皇帝、天可汗陛下接受请降,善待城中百姓!”
哗!
见此一幕,涿州城外的战场上顿时陷入一片死寂,五十万摆开架势的攻城大军鸦雀无声,只有晨风吹过旌旗时发出的猎猎声响。
岳云龙正摩拳擦掌,准备亲自带云梯队先登,听见那句“请降”时整个人愣在马上,手里刚拔出来的环首刀还高举在半空中,刀刃上的寒光闪得他眼睛发直。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好半天终于憋出了一句:“降了?就这么降了?老子在涿州城外耗了一年多,从去年开春耗到今年春天,伪虞朝廷人马堵在城墙后面一步不退,老子攻了多少次城、折了多少弟兄都没能进一步;”
“现在,上位一来,他们连打都不打就降了?”
另一边,萧破军从水师战船上望见城门洞开、降将跪地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傻眼了。
他麾下的水师官兵,在涿水上演练了大半年的渡河强攻、侧翼包抄、截断粮道,水兵们把登岸冲锋的动作练得闭着眼睛都能做出来。
昨天,他还在水师营中做了最后的总攻动员,厉声交代明天渡河时风浪可能不小,桨手稳住船身,弓弩手压住敌军垛口,登陆先锋跟着他第一个冲上对岸。
可现在,他看着岸上那个跪在地上的降将,忽然觉得昨天那些动员都白说了。
思索良久,萧破军最终还是缓缓将令旗收回怀中,对身旁的副将说了一句:“嘿,打了一辈子仗,头一回觉得自己多余了。”
闻言,副将不敢接话,只是默默把已经上弦的弩箭卸了下来。
郭保定骑在马上,望着涿州城门洞中涌出的降卒,那些人排着队将刀矛整齐地码在城门两侧,降表、户籍册、城防图被一一捧出,跪了一地。
他的表情从错愕变成无奈,从无奈变成释然,最后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身为大干王朝征南大将军,他郭保定在涿州城外耗了一年多,三十万大军跟伪虞联军在涿水两岸反复拉锯,僵持对峙,始终没能往前推一步。
他曾经对着舆图反复推演破城之策,曾经在帅帐里跟岳云龙和萧破军半夜还在争论攻城路线,曾经无数次站在瞭望台上望着涿州城头那面虞字大纛,心想这面旗帜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摘下来。
此时,那面旗帜还在城头飘着,守军却已经跪在城门口投降了。
上位来了。
上位在城外扎营,上位在帅帐里请他们喝了一顿酒,上位说了几句掏心窝子的话,上位拔出龙泉剑指向城墙,还没下令攻城,涿州城门就自己开了。
这一刻,郭保定的脑海中突然想起,当初赵文忠封金山大都护的时候,他还能用“赵文忠是盐帮元老”来安慰自己;
想起徐不归封安东大都护的时候,他只能用“人家把高句丽灭了”来压下岳云龙的怒火;
那个时候,他心里其实比谁都憋屈,但他不能说,他是南征主将,他一抱怨军心就散了。
可今天,他忽然觉得那些憋屈都白憋了,他在涿州城外耗了一年多的对手,听到上位的名字就直接开城投降了,这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但也绝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他郭保定打不下来的城,上位不打就破了,不是上位比他强多少,而是上位身上的那股气,那股从朔北杀到西域、从西域杀到辽东、从辽东杀回中原的帝王之气,压得对手连举刀的勇气都没有。
一瞬间,郭保定释然了。
原来,赵文忠和徐不归能被封大都护,并不是这两人的战功多么卓着,而是因为有上位在身边替他们压阵啊!
就像现在这样,就像此刻的涿州前线一样。
下一刻,郭保定深吸了一口气,单膝跪地,抱拳过顶,厉声道:“上位天威所致,涿州不战而降,末将恭喜上位,兵不血刃收复涿州!”
陈楚言还剑入鞘,策马走到降将何崇文面前,翻身下马,亲手扶起他,接过那方建兴皇帝的印信看了一眼。
然后,转过头对三军将士朗声宣布:“将士们,涿州已降,全军入城,秋毫无犯!”
“伪虞降卒愿意归顺大干者编入南征大军,不愿归顺者发放路费遣返回乡,城中百姓免征税赋三年,从今往后,涿州不再有战事!”
“皇上万岁!”
“皇上万岁,万岁!”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不知是谁带头先高呼万岁,紧接着万岁声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响彻整个涿州城内外。
这一声声高呼万岁的吼声中,没有遗憾,没有憋屈,只有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终于释放的痛快。
尽管,他们没能亲手攻破涿州城门,但上位来了,涿州降了。
这一天,他们已经等了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