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万边军进京，皇上为何造反？ 第16章 自刎殉国，朕做不到
该说不说,李定国单臂端举长枪,率数百禁军骑兵‘以寡击众’冲阵的样子,身上透着的那股子‘虽千万人吾往矣’的英雄气概,帅是真的帅;
他麾下这些身骑高头大马,装备精良的禁军骑兵,也的确气势十足,足够威风;
但,话又说回来了——
通常情况下,帅都是超不过三秒的!
当两军骑兵短兵相接的那一刻,仅一个回合的冲锋,李定国麾下的数百禁军骑兵,就彻底被淹没在边军骑兵的刀光剑影之中。
想来也是,别看这些禁军骑兵的战马更高大、身上的武器装备也更精良;
怎奈何,禁军将士养尊处优,久疏战阵,平日里干的都是‘仪仗队’的活儿,最能打的禁军城防营,还全都被萧策那厮假借‘护驾巡狩海津’给调走了;
剩下的这些禁军御前营士兵,一个个看起来身材高大魁梧,冷锻甲往身上一披,那叫一个威风凛凛;
可实际上,却全都是些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
而霍无忌麾下边军殿前司的骑兵先锋,那一个个可都是常年在边关塞外‘刀口上舔血,死人堆里打滚’杀出来的狠人;
真到了上战场玩命的时候,这些边军将士哪一个不是下手狠辣,配合默契?
就拿此刻发生在承天门外的这场骑兵对战来说,在两军短兵相接,以命相搏的瞬间,霍无忌麾下的边军将士在对上禁军骑兵之时,皆是默契的两三人一组,一人牵制、一人袭杀,一人补刀;
不过片刻,便将禁军骑兵连人带马斩杀了七七八八。
即便是‘将门之后,一门五将军’的禁军主将李定国,也不过是比麾下计程车兵多坚持了两个回合,就被年轻气盛的边军殿前司指挥使霍无忌,挥舞手中长戟,一戟把轻松挑落于马背之下。
只见,霍无忌策马围着跌落马背、狼狈不堪的李定国不断转圈圈,那张年轻、英挺的脸上,是掩藏不住的鄙夷。
起初,瞧着李定国气定神闲坐镇承天门,摆出那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霍无忌还以为碰上了旗鼓相当的对手,在策马冲阵之时更是打起十二分精神,不敢有丝毫大意;
结果,一交手才知道,这厮竟然是个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以为是个王者,没想到是个青铜;
简直是浪费表情!
末了,骑在马背上居高临下的霍无忌,还不忘杀人诛心的对着李定国嘲讽一番。
霍无忌语气轻蔑的说道:“想不到,堂堂的大虞皇朝兵马大元帅、皇城禁军主将,也不过是插标卖首之辈啊;”
说着,他端起手中的方天画戟,戟尖扫视了一圈已经死伤殆尽的禁军骑兵,继续讥嘲道:
“可怜你手下的这些禁军士兵,看起来都是一等一的军中好手,最后却活成了一群只会站仪仗队的废物;”
“不过——”
霍无忌话锋一转,也收起了脸上轻蔑、鄙夷的神情,带着几分严肃的语气说道:“你们虽然是一群废物,却也算得上是整个京师皇城最有卵蛋的废物;”
“起码,你们还能像个男人一样站出来,还有勇气拿起刀剑来反抗,为这早就已经烂到骨子里的大虞皇朝殉葬;”
“比起那些连夜弃城而逃的家伙,的确要强上不少;”
“但——”
霍无忌再次话锋一转,话还没说出口,手中的方天画戟戟尖,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毫不留情的捅穿了李定国的脖子。
在李定国濒死前惊愕、不解、难以置信的眼神中,霍无忌这才慢条斯理的说道:“这些,并不能成为本将军饶你一命的理由;”
“既然你们想要为大虞皇朝殉葬,落得个青山有幸埋忠骨的美名,那本将军成全便是!”
话音刚落,霍无忌已经拨转马头,意气风发的向着承天门踏去。
李定国在意识消散前,耳边若有似无的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霍无忌转身后留下的那句:“传令下去,厚葬他们!”
然后,这位上任不到半天的大虞皇朝兵马大元帅,就这么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话分两头说。
在李定国如愿殉国之时,大虞皇朝的后宫之中,也正在经历着一场前所未有的鸡飞狗跳。
亡国前的这几个时辰,平日里等级森严的后宫,已经彻底失去了规矩和律例的约束,成了彻底打破枷锁和桎梏的禁地;
宫廷内压抑已久对自由的渴望,以及人类本能的求生欲,在这一刻如同蔓延的山火,一旦起势,便是疯狂的燃烧。
后宫之中,随处可见四散奔逃的宫女,太监。
平日里,门庭若市、夜夜笙歌的长乐宫,此刻也早已是人去楼空,徒留下满地的狼藉。
大虞光启皇帝李璟安,就在长乐宫的偏殿之中。
李璟安浑身是血,身边仅有宠妃萧媚娘侍其左右,脚下还有一把剑锋沾着血渍的天子剑。
不远处,偏殿的房梁上,还悬着三尺白绫。
正如霍无忌料想的那般,李定国率禁军骑兵抱定必死决心,在承天门外杀身成仁迟滞边军进城的脚步,就是为了给光启皇帝李璟安争取处理后宫事宜的时间。
至于,李定国为何选择开启城门主动迎战,而不是据城而守争取更长的守城时间;
或许,是这位出身将门之后的禁军主将,自认为他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勇武之力,能抵挡得住边军入城的步伐;
又或者是,他单纯的就是想要死得壮怀激烈一些吧?
总之就是,在李定国战死承天门的这段时间,光启皇帝李璟安也没闲着。
和历史上多数亡国之君一样,李璟安也不希望自己后宫的女眷,在亡国之后沦为边关叛军的玩物。
所以,他选择了亲自拎着天子剑前往后宫,去亲手结束那些后宫嫔妃的生命。
可都到了这个时候,又有几个嫔妃会傻乎乎的站在原地,等着李璟安来一剑刺死自己呢?
出于本能的求生欲,绝大多数的后宫嫔妃,都选择了四下躲藏、逃命;
后宫中,只有少数的贞洁烈女,不愿面对叛军破城后可能会出现的凌辱结局,而主动选择自我了结,或是死在了李璟安的天子剑之下。
可杀着,杀着,李璟安自己的心气儿,却好像也如同那一具具,被他亲手带走生命的尸体那样,突然就泄了气。
原本,李璟安是打算杀光后宫嫔妃后,自己再自刎归天,以身殉国的。
但,当他心中的那股心气儿泄了,他就再也鼓不起自刎的勇气。
自刎殉国,朕做不到啊!
反倒是心生出一种,既已决定以身殉国,何不让陈楚言背上‘当众弑君,遗臭万年’的骂名?
所以,李璟安前往东宫,安排贴身太监蔡忠诚,带着五岁的太子化妆出城逃命之后,就直接来到了长乐宫偏殿。
他原以为,宠妃萧媚娘恐怕也和其他嫔妃一样,早就已经弃他逃命去了;
哪曾想,那年轻的萧媚娘却是哪儿都没去,只是换上了一身李璟安最喜欢的衣裳,妆容精致的在偏殿内等着李璟安。
看到手提天子剑,浑身是血的李璟安闯进来,萧媚娘也没有丝毫惊慌害怕,而是一脸心疼的看着李璟安,随后拿出一条早已准备好的三尺白绫;
杏眸含珠,却强颜欢笑道:“皇上,臣妾穿了皇上最喜欢的衣裳,还化了美美的妆,臣妾愿随皇上共赴国难,却不想刀剑加身;”
“臣妾,臣妾爱美,哪怕是死,也想要把最漂亮的一面留给皇上;”
最后,萧媚娘将手中的三尺白绫悬于梁上,凄美的笑着请求李璟安:“有劳皇上,送臣妾上路吧!”
一瞬间,李璟安泪如雨下。
萧媚娘心疼的将李璟安拥到怀里,二人相拥而泣。
良久。
李璟安终于开口,道:“媚娘,替朕更衣,随朕前往金銮殿;”
“朕,朕哪里都不去了,朕就要在金銮殿内,在龙椅之上坐着,亲眼看着他陈楚言,看着他背负‘当众弑君’的骂名遗臭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