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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万边军进京,皇上为何造反? 第25章 朔北边塞,前尘往事

作者:码字农民黄三戒

李青衣是认识陈楚言的。

在她十七岁那年,在她情窦初开的时候,在朔北边军远袭漠北草原三百里,直捣漠北蛮族阿鲁台部王庭的那一战中。

彼时的陈楚言,还只是大虞皇朝‘九边十一镇’中的朔北镇总兵,受晋王李昭干节制。

随军出征的李青衣,也不是出身娇贵的大虞皇朝明华郡主,而是晋王麾下女扮男装的先锋将军。

此一战,李昭干只知闺女李青衣巾帼不让须眉,于两军阵前立下斩将、夺旗之功;

却不知,真实的情况却是,第一次上战场的李青衣急于求成、急功冒进,中了阿鲁台部蛮兵主将也先的诱敌深入之计,一头钻进了蛮兵的埋伏圈。

李青衣虽有一身武艺,却终归是双拳难敌四手;

其麾下晋军先锋虽多为百战老兵,却终归是寡不敌众;

眼见着李青衣就要兵败被俘,眼见着晋军先锋就要全军覆没。

危难之时,有一道人马俱披金甲的高大身影从天而降,一人一骑一杆长枪杀入蛮兵阵中,如入无人之境;

单枪匹马面对数千蛮兵却毫无惧色,眉宇间英气流转,贵气逼人,自带睥睨天下的英雄气概;

李青衣认得眼前的少年将军,乃是大虞皇朝朔北镇的总兵陈楚言。

只见陈楚言单骑闯阵,所过之处蛮兵纷纷倒地,硬生生在密密麻麻的蛮兵阵中,靠一杆长枪杀出一条血路,搅得蛮兵不得安宁。

时至今日,李青衣依然清楚的记得,那一日陈楚言策马浴血而来,金甲染血却不染半分狼狈;

明明是孤身闯阵,却胜似千军万马,以一己之力扭转战局乾坤;

那一抹金色的身影,如同一道光,照亮了李青衣生性高傲、清冷的心底。

最终,在陈楚言的力挽狂澜之下,晋军先锋反败为胜;

李青衣也终于如愿,亲手将阿鲁台部大将也先斩于阵前,并挥剑砍断了对方的纛旗,以报险些中计被俘之大仇。

从始至终,陈楚言一言未发。

他既没有斥责身为晋军先锋的李青衣,在战场上犯下急功冒进的错误;

也没有向李青衣邀功,说什么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

陈楚言只是在,留给李青衣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后,便转身纵马离去。

仿佛在说,嗨,晋军兄弟,莫怕,一切有我!

就是这一笑,却是让生性高傲、清冷的李青衣脸颊发烫,心跳加速,如小鹿乱撞。

直到很久以后,李青衣才明白过来,她早已经对单枪匹马破万军的少年将军陈楚言,动了芳心啊!

所以说,在情窦初开的年纪,千万不要遇见太过惊艳的人;

否则,余生若是求而不得,生活将只剩遗憾。

哪怕是贵为大虞郡主的李青衣,亦是如此。

从那以后,李青衣就开始探听关于陈楚言的一切,关注他在朔北边关的一举一动;

甚至,还有意无意的在父王李昭干的面前旁敲侧击,希望能从父王的口中,得到关于陈楚言的更多资讯和评价。

只不过,身为‘大虞皇朝亲王,光启皇帝三叔’的李昭干,在讲究门第出身的大虞皇朝,对于私盐贩子出身的陈楚言,自然是看不上眼的;

反而,对于其花钱买官洗白身份的做法,更多的是嗤之以鼻。

更何况,陈楚言还得到了当时的太子储君,后来的大虞光启皇帝李璟安的赏识,一手将其从朔北边关的年轻校尉,破格提拔为总揽大虞皇朝九边重镇军政要务的总督。

如此一来,更是让晋王李昭干,与大虞皇朝新贵、九边总督陈楚言势如水火了。

任谁都能看出来,光启皇帝李璟安重用陈楚言,将九边重镇的军政大权交由后者一把抓,是为了有朝一日以大虞边军为主力,向割据天下的大虞藩王下手削藩;

李璟安若要削藩,首当其冲的就是拿他实力最强,私兵最多的三叔李昭干开刀!

基于这样的背景前提之下,即便是李青衣对陈楚言再怎么怦然心动,二人之间也不可能会有结果。

只是,从那以后,好些个王公贵族家的青年才俊上门提亲,意在与晋王府交好,与明华郡主喜结连理,都被李青衣毫不客气的拒绝了;

甚至,在某些个厚脸皮的公子哥三番五次上门叨扰之时,听够了聒噪的李青衣,直接拎着破霄寒缨枪闯入王府前殿;

当着父王李昭干的面,就将那些个公子哥全部打出了家门,临了还不忘用枪头挑起公子哥们,带上门来的奇珍异宝,一并扔出了王府;

再然后,挨揍的大虞皇朝王公贵族家的公子哥多了,就再也没人敢上门提亲了。

对此,作为宠女狂魔的晋王李昭干也毫无办法,只得唉声叹气的说什么‘不嫁就不嫁了,大不了父王养你一辈子’这样的话。

也就是说,自三年前在平定漠北草原阿鲁台部叛乱的那一战过后,这三年以来,明华郡主李青衣就只干了一件事——研究陈楚言。

颇有些,‘朔北边塞,一遇楚言误终身’的意思。

换而言之,李青衣对陈楚言的了解,是足够深、足够彻底的。

李青衣本以为,她对陈楚言的研究了解,不过是为了以解少女怀春的相思之苦罢了;

却不曾想,现如今当父王罹难,当晋地3府8州28郡县的安危,全系于她一人身上的时候;

她对陈楚言的这些了解,竟成为了晋地八万甲兵抵御叛军入侵,制定应对之策的最强依仗。

这一日。

晋王府邸,议事殿内。

王府治下的文臣武将齐聚一堂,以沙盘兵棋推演,议定御敌之策。

李青衣依旧是女将军的装扮造型,身披银白鎏金的细鳞软甲,傲立于王府议事殿内巨大的山河沙盘前。

那一头乌黑的长发,也被李青衣高束成利落的将军髻,以一支素银蟠龙簪固定,光洁的额头上没有任何饰物,仅有几缕碎发贴在莹白如玉的侧脸上;

她的眉眼如利剑,凤眸似寒星,顾盼间带着一股杀伐果断的英气。

沙盘之上,以黄土、木石、青漆铺就出一幅广袤数丈的山河舆图;

沙盘北起朔北、云中,东至大虞旧都(燕京),西抵黄河偏关,南达晋中腹地,太行八陉蜿蜒如脊,外三关雄峙如锁,太原城雄踞正中,山川漕河经络分明,一目了然。

大殿内,王府治下的谋臣、武将按序分列,武将披甲,文臣执笔。

李青衣手持长剑,剑锋置于太原城的位置,随后自西向东一划,落在了大虞皇朝京师大都的位置。

紧接着,只听得她声音清亮却不失威严的说道:“诸位,九边总督陈楚言以‘皇上造反’为由传檄天下,于京师大都废帝改元,立国大干,拥兵80万;”

“大干王朝以华夏正统自居,视我晋地3府8州28郡县为咽喉之患,来年开春之后必定挥师西进,攻伐太原;”

“今日召集诸位议事,以沙盘兵棋推演,便是以陈楚言率80万边军来攻为局,诸位畅言攻守,共议御敌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