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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万边军进京,皇上为何造反? 第26章 兵棋推演,攻守易形

作者:码字农民黄三戒

李青衣话音刚落,晋王麾下亲卫营主将徐不归便快步上前,将代表陈楚言一方的小黑旗,插遍大虞京师大都以南,旌旗密布,步骑相连。

这徐不归既是王府亲卫营主将,又是晋王妃徐妙玉的胞弟,明华郡主李青衣的亲舅舅。

自弱冠之年起,徐不归便跟随晋王李昭干南征北战,知兵法、懂谋略,有大将之风。

所以,此次沙盘兵棋推演,徐不归扮演的是攻方角色,是拥兵八十万的大干王朝主帅。

他一边擡手在沙盘上落旗,一边推演大干王朝挥师西进。

徐不归道:“陈楚言若挥师攻晋,大军必出大都,下真定,占平原以为根基,再以主力重兵叩关井陉、娘子关;”

“此二关一破,则太原府以东门户大开,再无险可守!”

见状,晋王麾下一员守关老将当即出列,主动请缨,道:“启禀郡主,末将愿率八千锐士死守井陉、娘子关;”

“关在人在,关破人亡!”

这时,李青衣麾下八百玄甲骑兵统兵主将赵文忠上前一步,将代表着晋地八万甲兵的红色小旗,布防于太原府周边的关口,要隘。

赵文忠也有另一个身份,既是明华郡主李青衣的亲卫营统领,又是她的马术师傅,深得李青衣信任,属于是绝对的心腹;

过往时,师徒二人就常在军中玩沙盘兵棋推演,熟知李青衣排兵布阵的风格。

故而,这一次的兵棋推演中,由赵文忠扮演守城一方。

只见赵文忠将两支红色小旗插在井陉、娘子关的位置,发表意见道:“真定一带地势平坦,利于陈楚言麾下大干边军的骑兵驰骋;”

“末将以为,我军不必与之野战,应该放弃外围的各处小堡,收缩兵力于井陉口,层层阻滞,以地形优势消耗敌军兵锋;”

“娘子关则以箭石固守,只防不攻,不与敌军主力硬拼!”

紧接着,王府第一谋臣刘应元也站了出来。

他手持粮册,胸有成竹的说道:“启禀郡主,榆次为太原粮道咽喉,属下已令加固城防,暗掘地道转运粮草,另于山间备足火油柴薪,若敌军入陉,便纵火断道。”

嗯!

闻言,李青衣微微颔首,以作回应。

另一边,眼见大军攻击受阻,徐不归再度手持黑骑,重重的插在了沙盘北侧的云中、朔北二镇所在的位置上。

随着黑旗落定,晋王府议事殿内的气氛骤然一紧。

徐不归厉声道:“诸位可别忘了,这朔北、云中二镇军民,早已经归顺陈楚言,尤其是朔北镇,那更是陈楚言的大本营,是大干王朝所谓的龙兴之地;”

“虽说,眼下云中、朔北二镇的边军精锐,已尽数随陈楚言进京造反;”

“但,谁也不敢保证,他陈楚言有没有在朔北、云中二镇留有伏兵,后手?”

说着,徐不归的语气陡然凌厉起来,道:“若陈楚言以东路主力牵制我娘子关、井陉守军;

再令云中、朔北二镇的边军精骑分三路南下——出雁门、叩宁武、窥偏关,三面合围太原,则我军腹背受敌,极易全线崩溃。”

雁门、宁武、偏关,并称外三关,乃是太原府北面的生死屏障。

随着徐不归手中的黑旗三面压境,沙盘之上一时险象环生,红旗四面受敌,不少文臣脸色微变。

太原府尹胡善长轻声道:“素闻云中骑兵剽悍迅捷,久历边塞,若破雁门,代州、忻州旦夕可下,不出十日,便能与东路叛军合围太原城下。”

面对沙盘上大干军队三面合围的危局,明华郡主李青衣泰然自若,无半分慌乱。

只是冲着代表守军一方的赵文忠点了点头,后者心领神会,再度上前。

只见赵文忠来到沙盘上外三关的位置,目光依次扫过雁门、宁武、偏关,语气沉稳,不急不躁的说道:“诸位,这陈楚言打的,正是这三面合围、一战吞河东的算盘;”

“但——”

说话间,赵文忠话锋一转,言辞犀利的继续道:“他千里用兵,看似势大,破绽亦在千里之中。”

只见赵文忠擡手落旗,第一令直指雁门关,道:“雁门为北门锁钥,不可失,亦不可死战;”

“传令代州、忻州百姓后撤,粮草尽数迁入关内,坚壁清野,城外不留一草一木、一粒粮食;

“哼,朔北骑兵利在速战野掠,我便让他无粮可征、无马可牧,耗其锐气,乱其军心。”

紧接着,赵文忠手里的第二令落于宁武关,又道:“宁武山道崎岖,不利于大军展开,遣五千步卒,携弩兵、铁蒺藜、火油,伏于谷中;”

“待敌云中偏师入关过半,前后堵截,纵火焚谷,定叫他全军覆没于狭道之内。”

有人急问:“赵将军,如此用兵,那偏关......”

“弃守偏关。”

赵文忠语气决然而果断的说道:“调西线漕船尽数东撤,焚毁沿岸渡口,朔北骑兵不善水战,无船可渡,隔河便是绝境,不足为惧。”

说到此处,赵文忠忽然擡眼,眸光如电,直指云中后方的朔州、马邑一带,道:“至于陈楚言这整盘合围之局的死穴——在粮道。”

议事殿内,王府治下的文臣武将俱是表情一滞,屏息凝神。

直到这一刻,他们好像才猛然意识到,看似是武将赵文忠在排兵布阵,实则却是明华郡主李青衣在运筹帷幄。

当众人再一次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瞄向明华郡主李青衣之时;

却发现在她的脸上,早已看不见半分闺阁娇柔,取而代之的是千军万马前不动如山的凛然。

另一边,赵文忠继续排兵布阵,从容排程:“云中、朔北二镇大军南下,粮草需从塞外及大都千里转运,粮车绵延百里,护卫必然分散。”

赵文忠用手指在沙盘上划出一条隐秘小径,道:“末将愿选轻骑八千,精勇死士,不带辎重,轻装简从,绕出雁门侧后,夜袭朔州粮营,一把大火,烧尽他陈楚言的根基。”

推演至此,沙盘上局势骤转。

东路代表陈楚言大军的黑旗,被阻于娘子关、井陉天险,久攻不下,师劳兵疲;

北路云中镇大军攻雁门不克,野无所掠,粮草被焚,军心自乱;

宁武偏师误入伏击,全军覆没;

偏关之外敌军隔河兴叹,寸步难进。

三面合围之阵,竟被一一拆解,反成自困之局。

议事殿内烛火跳动,映得舆图之上山河分明,攻守之势已然逆转。

赵文忠收了手中令旗,神色傲然的扫视满殿文臣武将,随后才一脸谦卑的看向主位之上的明华郡主李青衣。

下一刻,只听得赵文忠声音铿锵,掷地有声的说道:“启禀郡主,那逆贼陈楚言坐拥九边重镇,窃据京师大都;”

“看似雄兵百万、气吞山河,可千里馈粮、四面用兵,本就是取败之道;”

“末将以为,我军只需扼守雁门、宁武、娘子关三关天险,坚壁清野以耗敌军,奇袭粮道以破敌胆,太原府便可固若金汤;”

“待到他陈楚言兵疲粮尽、军心涣散之日,便是我军出关反击之时。”

哗!

话音落下,满座皆惊。

晋王治下文臣武将们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定。

本以为,晋王薨殂,宗室叛乱,会让晋地3州8府28郡县元气大伤,人心惶惶,时局动荡;

本以为,窃国者陈楚言携八十万边关重兵而来,晋地八万甲兵无论如何,也难以抵挡;

本以为,晋王政权崩坏,治下文臣武将唯有死路一条已成定局;

却不曾想,临危受命的明华郡主李青衣,在短短一个月内,接连给这满殿的文臣武将,在绝望中带来惊喜和希望。

下一刻,王府议事殿内武将按剑躬身,文臣持册俯首,齐声高呼:“臣等,愿谨遵郡主号令:”

“死守三关,拱卫太原;”

“誓破叛军,以安河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