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万边军进京，皇上为何造反？ 第51章 兵法有云，攻敌必救
伪虞太子李青鸾,就这么死了,死在距离伪虞京师长安城不过百里之外的地方。
以一种意料之外,却又是情理之中的方式,结束了他作为伪虞中兴一朝太子储君的短暂一生。
想来也是,李青鸾本就是个没上过几次战场的王府世子,拿什么去和霍无忌这种常年在边关的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边军悍将斗?
真实的战场,可不是戏子唱戏的戏台。
李青鸾手上那把没怎么沾过血的青龙偃月刀杀不了敌,身上那套花里胡哨的银白鎏金铠甲也保不了他的命,头上戴着的雉鸡翎除了插标卖首之外,更是毫无用处(参考粉底液将军的造型)。
此一战,霍无忌率领的万余边军精骑,取得了一场几乎是压倒性的大胜。
不仅于阵中斩杀了伪虞太子李青鸾,更是将伪虞朝廷的三千八百余骑兵精锐悉数全歼,边军仅伤亡二百余人马,打出了接近1:20的战损比。
太子兵败身亡的讯息传回伪虞京师长安府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
最先接到通报的,是身为伪虞京师皇城禁军主将的谢危楼。
原来,霍无忌为了杀人诛心,在战后下令将伪虞太子李青鸾的尸体,绑在战马的上连夜给拖回长安城外。
当谢危楼赶到开远门之时,看到的是已经被战马拖行得不成人形的太子李青鸾的尸体。
见此一幕,谢危楼的脑瓜子嗡的一声就炸开了。
他片刻也不敢耽搁,一边下令收殓太子遗骸,一边亲自赶赴皇宫禀报。
伪虞皇城,御书房内。
皇帝李昭胤和中兴一朝的内阁首辅沈文渊,正在谋定朝廷接下来的定国之策。
沈文渊傲立在御书房内的舆图前面,高谈阔论道:“皇上,臣连日来,一直在和朝中六部官员推演当下局势;”
“随着逆贼陈楚言亲率叛军主力绕关而行,西进河西走廊,再加上叛军西征大将军林良钰,率四十万大军进抵宁王封地;”
“眼下,我大虞皇朝所面临的形势,不容乐观啊!”
嗯!
李昭胤点了点头,表示认同内阁首辅沈文渊的说法。
挥了挥手,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沈深渊道:“若是让陈楚言麾下的叛军主力,在河西走廊一带顺利会师,韩王、宁王二人必然无力抵挡,哪怕是有10万回纥胡骑助阵,依旧处于绝对劣势;”
“一旦韩王、宁王的封地失守,那我们的京师长安城,可就彻底成了一座孤城;”
“臣以为,而今之计,应趁着韩、宁二王和回纥人的铁骑,在河西走廊一带拖住叛军主力的时机,尽早为朝廷接下来该何去何从做决断!”
说着,沈文渊擡起右手,开始指着舆图建言献策,道:“皇上,经过连日来臣和六部主官的推演,我们推演出两条定国之策供皇上定夺;”
“其一,自汉中退守属地,迁都成都府!”
说话间,沈文渊的手指,已经沿着长安、汉中、成都一线,画出了一条行军线路,继续开口说道:
“皇上,蜀地四面环山,易守难攻,有天府之国的美称,若朝廷能率军退入蜀地,凭借剑门关、葭萌关等天险据守,即便贼首陈楚言拥兵百万之众,也休想轻易攻入;”
“届时,朝廷可在蜀地休养生息,积蓄力量,待天下有变,再图北伐中原,光复江山社稷。”
闻言,李昭胤思索片刻后,沉声道:“文渊啊,退守蜀地,看似保全了朝廷的实力,却也间接削弱了朝廷的影响力啊!”
沈文渊回道:“皇上,此策利弊参半!”
“正如皇上所言,利者,蜀地易守难攻,足以保全宗室、延续国祚;弊者,一旦退入蜀地,朝廷便等于放弃了关中三府,放弃了河北、中原的大片疆土,也放弃了与吴王、鲁王等宗室藩王之间的联络;”
“久而久之,朝廷恐将沦为偏安一隅的割据政权,再难有问鼎中原的机会。”
嗯!
李昭胤点了点头,眉头也拧成了三道川。
退守蜀地还有一个弊端,是李昭胤和沈文渊都心知肚明,却是谁也不愿意提及的。
那就是,伪虞朝廷迁入蜀地,蜀王李昭铭愿不愿意接收四哥李昭干还两说呢。
人家十四弟经营蜀地多年,土皇帝当着不安逸么,非要给自己请个‘太上皇’回来。
所以,这条计策对于李昭胤和伪虞朝廷而言,都绝非上策,实乃是逼不得已的情况下最后的退路罢了。
更何况,作为承袭大虞大统的中兴皇帝,他李昭胤想要的从来都是执掌整个天下的皇权,而非是偏安一隅的王权。
此策,不妥!
李昭胤开口问道:“文渊,第二策呢?”
“主动出击,攻敌必救,直取太原!”
沈文渊的声调,骤然拔高了几分,手指重重戳在太原府所在的位置,朗声说道:“皇上,而今叛军主力尽遣西线,太原府必定兵力空虚;”
“那李青衣虽号称有八万甲兵,可其中大部分已被陈楚言抽调西征,留守太原的兵力最多不过两万;”
“若朝廷能集中精锐,自长安北上,经蒲津渡直扑太原,必能打叛军一个措手不及;”
“一旦攻下太原,便等于断了陈楚言的后路,使得陈楚言的西征大军进退维谷,粮道断绝,军心涣散,朝廷便可从容调集各路兵马,将其围歼于河西走廊!”
顿了顿,沈文渊又道:“此外,太原是晋王府的根基所在,也是逆贼陈楚言亲封的那个所谓‘开国皇后’李青衣的驻跸之地;”
“若陛下能生擒李青衣,不仅可以扰乱陈楚言麾下叛军的军心,还可以震慑宗室;”
“那些蠢蠢欲动、想要效仿李青衣归顺叛军的各地藩王,在看到李青衣的下场之后,自然也就绝了那份心思。”
“只不过——”
说着,沈文渊话锋一转,继续道:“此策,也有几分冒险的成分在里面;”
“想要一举攻取太原府,就得调集朝廷手上全部的五万兵力倾巢而出,也就意味着连同京师长安在内的各处城池关隘,皆无兵可守;”
“一旦陈楚言回过神来,调转兵锋直扑京师长安的话,大虞朝廷将再无退路!”
沈文渊的这番话,令李昭胤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此策,何止是有几分冒险的成分在里面?
这分明就是一场赌上国运的豪赌啊!
赌赢了,朝廷大军不光能拿下太原府,还能继续向京师大都进军,同时诏令吴王、鲁王出兵北上,与京师大都合并一处,彻底将陈楚言那个反贼,从金銮殿上的那把龙椅上拉下来。
可若是赌输了,那可就是连偏安一隅,苟延残喘的一线生机都没有了。
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一个值得考虑的问题啊!
“报——”
“启禀皇上,皇城禁军主将谢危楼求见!”
就在伪虞皇帝李昭胤犹豫不决之时,御书房外传来了贴身太监的通报声。
哦?
李昭胤眉毛一挑,当即宣召,正好也听听他麾下第一猛将谢危楼的意见,听一听以五万大军攻取太原府究竟有多大的把握。
“让他进来吧!”
“宣谢将军上殿觐见!”
片刻后。
身披明光铠,腰系环首刀的谢危楼龙,面色凝重的走进御书房。
一进门,他甚至都没有向伪虞皇帝李昭胤高呼万岁,问候请安。
而是直接单膝跪地,悲痛欲绝的说道:“皇上,不好了,太子殿下薨逝了!”
轰!
李昭胤一个踉跄险些栽倒,脑海中如有惊雷炸响。
他哆嗦着手指,厉声道:“谢危楼,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皇上!”
谢危楼以头抢地,声泪俱下道:“太子殿下惨遭叛军伏击,麾下三千八百余精锐骑兵全军覆没;”
“殿下,殿下的尸首,是连夜被叛军的骑兵拖回到长安城外的!”
砰!
下一刻,李昭胤一屁股跌坐在龙椅上,面如死灰。
御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连同内阁首辅沈文渊在内,所有的内侍、宫女全都跪伏在地,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良久。
李昭胤才强撑着站起来,嘴唇剧烈的颤抖着说道:“走,给朕带路,朕要去看看鸾儿,去看看大虞皇朝的太子储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