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万边军进京,皇上为何造反? 第59章 避他锋芒?给我取刀
“张将军,龙纛——”
“是叛军皇帝陈楚言的龙纛!”
这时,伪虞朝廷大军副将赵普胜,也发现了这支突然出现在地门关外的叛军骑兵,更是一眼看到了,那一面叛军骑兵阵中猎猎飘扬的干字纛旗。
下一瞬,赵普胜的目光更是锁定到那一道人马俱披金甲的身影上,眼神中迸射出一道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光,是对敌军援军的到来所表现出来的期待、渴望的目光。
赵普胜急道:“张将军,是陈楚言,那一道人马俱披金甲的身影,一马当先充当骑兵冲锋单箭头的那人,是叛军的皇帝陈楚言;”
“天呐,他竟然亲自策马冲阵,从几千里外的京师大都千里驰援地门关,以几千先锋骑兵就敢去冲回纥人的十万大军;”
“他——”
突然,赵普胜的声音戛然而止。
不仅是因为他看见了主将张定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震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他从未在张定边脸上见过的,近乎解脱的神情。
更是因为,赵普胜看着陈楚言龙纛前压,亲自策马冲阵去救地门关守军的这一幕,让他想起了他们的大虞中兴皇帝李昭胤;
同样是皇帝,陈楚言能做到以身犯险,亲自冲阵,救地门关内的守军将士于危难之中;
而他们的皇帝李昭胤,却是为了保住自己的龙椅和荣华富贵,不顾河西走廊一带百姓的死活,引回纥人入关祸乱中原,更是将雁门关外三州的中原百姓和土地,全部割让给回纥人;
对比之下,伪虞朝廷大军的副将赵普胜,突然开始有些怀疑自己带兵来打这一仗的意义何在?
这个问题,同样困扰着身为伪虞朝廷大军主将的张定边。
为这样一个已经从上至下烂到骨子里的朝廷卖命,究竟值不值得?
迟疑了片刻。
张定边突然下令,厉声道:“赵副将,传令下去,全军擂鼓!”
“擂鼓?”
赵普胜表情一滞,愣在原地。
张定边语气坚定的继续说道:“对,擂鼓,助威!”
“多逻斯不是让咱们拖在后面,为他们回纥人擂鼓助威吗?那我们就擂鼓,只不过——”
说着,张定边话锋一转,笑着道:“这鼓,不是给多逻斯和回纥人擂的!”
嗯?
听到这儿,赵普胜沉默着点了点头。
紧接着,只见他猛地转身,大步走向鼓阵,一把推开正在发愣的鼓手,抢过鼓槌,用尽全身力气抡到鼓面上。
咚!
第一声鼓响了。
咚,咚!
第二声。
咚,咚,咚!
第三声。
数百面牛皮大鼓同时擂响,战鼓声在地门关外的旷野上炸开,一声接一声,越来越急,越来越密;
像心跳;
像马蹄;
像惊雷;
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地底苏醒。
前线战场,回纥人的中军高台之上。
多逻斯听见鼓声后微微侧过头,望向伪虞大军的军阵。
数百面战鼓同时擂响,鼓声震天,声势浩大。
只不过,那鼓声不像是在为攻城助威,太急了,太密了,太用力了,像一头困兽在撕咬笼子。
但,多逻斯没有细想。
他的嘴角浮起一抹笑意,那是一种从心理上征服他人的快感。
这些汉人,终究还是屈服了。
昨夜,多逻斯杀了他们的先锋将军,当着他们的面,像杀一只鸡。
据说,那先锋将军还是他们大虞皇朝唐王殿下的小舅子。
可那又怎样呢?
在多逻斯的眼里,别说是一个汉人王爷的小舅子了,哪怕就是王爷本人,只要是触犯到回纥人的利益,他照杀不误!
昨夜,多逻斯告诉他们,明日我亲自攻城,你们拖在后面擂鼓助威就行了。
现在,鼓声响了。
这鼓声,代表着臣服,代表着这些生性懦弱的汉人,对他这位回纥汗国的叶护太子,新继任的回纥大汗,草原上的狼王,心甘情愿的臣服!
一想到这儿,多逻斯收回目光,重新望向地门关。
镇西门上的守军已经不足百人了,那面干字大旗还在飘,但旗面已经被弩箭射穿了十几个窟窿,旗杆也被砍断了一截,是绑在守城士兵的长矛上继续举着的。
“传令下去——”
多逻斯淡淡开口,道:“压上所有预备队,半个时辰之内,我要看到那面旗倒下去。”
“末将得令!”
传令兵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就在这时,多逻斯突然听见了另一个声音。
不是鼓声,不是喊杀声,也不是投石车的机括声和石弹的呼啸声,而是马蹄声,从身后传来的马蹄声。
他的笑意凝固了一瞬。
“乌古斯!”
亲兵统领乌古斯上前一步:“大汗。”
“去看看,后面怎么回事。”
乌古斯转身走到高台边缘,手搭凉棚向后望去。
只见在回纥大军的后方,伪虞大军的战鼓还在擂响,鼓声震天。
鼓阵之前,数万伪虞将士列阵而立,纹丝不动。
更远处,地平线上,什么都没有。
乌古斯刚要收回目光,忽然瞳孔猛地一缩。
不是地平线上,而是更近的地方,是在伪虞大军和回纥后阵之间的接合部,那片原本应该由伪虞侧翼护卫的缓坡山脊线上,突然出现了一道黑色的洪流,正以难以置信的速度俯冲而下,直指回纥大军后方。
那声音,不是从地平线上来的,是从伪虞大军的鼓声里来。
那些汉人的战鼓太响了,响到掩盖了马蹄声;
伪虞的数万大军列阵太整齐了,整齐到遮挡了视线;
那道黑色洪流就这样从鼓声里钻出来,从数万伪虞大军的眼皮子底下钻出来,像一把刀从鞘里无声拔出,直直捅向回纥大军的后腰。
唰!
见状,乌古斯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转身,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到多逻斯面前,单膝跪地,语气急促的说道:“大汗,不好了;”
“后面,汉人的骑兵,从我们的后方杀过来了!”
“你说什么?”
闻言,多逻斯表情一滞,瞳孔猛地收缩。
紧接着,只见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高台边缘,向后望去,一道黑色洪流正在他的视野中急速放大。
骑兵,果然是汉人的骑兵。
多逻斯一眼就看到了,那一道人马俱披金甲的金色身影,看到了他身后那一面迎风飘扬的干字王旗,那猩红旗面上的那条五爪金龙栩栩如生,和那道指引汉军骑兵冲锋的金色身影一样扎眼。
他并不认识陈楚言,二人也不曾在战场上交过手。
但,多逻斯认得那面干字王旗上绣着的五爪金龙,那是中原汉人王朝皇帝的象征,就像他身后的这面回纥狼头大纛一样。
想来,那人马俱披金甲之人,应该就是造反自立的大虞叛军皇帝陈楚言!
都已经到了短兵相接的时候,多逻斯自然不会傻乎乎的去问什么,为何陈楚言的骑兵会突然出现在地门关外这种降智的问题。
他只是死死的盯着这支汉军骑兵,这支至多不到五千人的骑兵。
以区区五千骑兵,就胆敢来冲我十万回纥勇士的铁阵,是谁给他的勇气?
这时,亲兵统领乌古斯已经发现了,这支汉军骑兵的冲锋轨迹,正是冲着他们的中军大纛来的。
乌古斯急忙跪地,声音急切的恳求道:“大汗,汉军的骑兵是冲着中军大纛来的,他们要把我们和前面的攻城部队拦腰斩断;”
“大汗,请速速移驾,先避敌锋芒!”
“我先避他锋芒?”
多逻斯转过头看着乌古斯,嘴角那抹笑意没有消失,反而更深了。
他带着几分戏谑的语气说道:“乌古斯,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见我避过汉人的锋芒?”
“给我取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