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万边军进京,皇上为何造反? 第72章 皇帝轮流坐,今天到我家
数日后。
伪虞吴王封地,开封府。
吴王李昭珪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两封信。
一封是三天前到的太原战报,四哥李昭胤自刎于太原城下,五万禁军尽数归降。
另一封是今天刚到的,是明黄色的凤谕绢,落款处盖着大干皇后的凤印,他已经盯着这封凤谕看了半个时辰。
书房里只有他和鲁王李昭璘,鲁王在舆图前背对着他,双手撑在舆图两侧的架子上,一双拳头捏的咔嚓作响。
舆图上,涿州前线的标记像一根刺扎在两个人心里,吴、鲁二王合兵十余万,和郭保定的三十万大军对峙了数月,几次小规模交手互有胜负,但始终突破不了那道防线。
原本,这哥俩还指望四哥在太原拖住大干王朝的禁军主力,他们好趁虚北上直取京师大都,可没想到四哥垮得这么快。
现在好了,郭保定那厮还在涿州纹丝不动,太原这边又腾出了数万精兵,这哥俩的处境从‘伺机北上’一下子就变成了‘腹背受敌’,这谁能受得了啊!
鲁王李昭璘是大虞先帝的第十三子,与排行老五的吴王李昭珪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在所有宗室兄弟中,这哥俩的感情是最深厚的。
“大哥,你都看了半个时辰了,到底怎么回事啊?”
这时,李昭璘转过身,语气不满的说道:“那丫头片子,还真把自己当皇后了,用这种口气跟咱们说话,她是忘了她也姓李吗?”
李昭璘在人前称吴王为‘五哥’,但在私下只有兄弟二人,他从来只叫大哥。
闻言,吴王李昭珪没有擡头,只是将李青衣差人快马加鞭送来的凤谕往案桌上轻轻一推,低声道:“老十三,你自己看看吧!”
见状,李昭璘带着几分疑惑的神色,上前一步抓起凤谕一目十行的看了个大概。
越看,脸色越难看。
等到看完全部内容的时候,李昭璘的脸色已经变成了猪肝色,不是因为愤怒,而是一种被戳穿了底牌的难堪。
诏书上,李青衣列举的每一条都说对了。
军事上他们打不过,政治上他们站不住,经济上他们耗不起。
涿州前线那三十万大军压了几个月,他和大哥合兵一处冲了好几次都冲不破那道防线,现在李青衣又从太原腾出手来,那他们还能撑多久?
最后,那丫头片子还拿光启废帝李璟安说事,说什么连正统皇帝都降了,你们这些藩王还撑什么?
啪的一声,李昭璘恶狠狠的将诏书拍在桌子上,冷笑着说道:“大哥,这丫头片子是在教咱们算账啊,算到最后我才发现,这仗不管怎么打,咱哥俩都是输!”
“所以,她比陈楚言更可怕!”
这时,吴王李昭珪终于擡起头,一字一句的说道:“这谋权篡位的陈楚言,好歹还会告诉你他的兵马有多少,刀剑有多快;”
“可李青衣这丫头,她却在告诉咱们连举刀的必要都没有了!”
说着,李昭珪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涿州的位置上,继续开口道:“本王没有猜错的话,李青衣在劝降的同时,肯定也给郭保定下了军令;”
“搞不好,现在涿州前线的三十万大军已经在向前推进了!”
“大哥,那就打!”
李昭璘一拳砸在舆图框上,震得舆图哗啦作响,怒气冲冲的吼道:“四哥是四哥,咱们是咱们,咱们在涿州前线跟郭保定耗了几个月,也没见他郭保定能把咱们怎么样!”
“大哥,咱们走到今天这步不容易,大虞皇朝的气运不能就这么散了,四哥死了,二哥三哥早没了,你是宗室中最年长的,应该站出来扛起光复大虞江山社稷的这面大旗!”
李昭璘的言外之意,是大哥你该站出来当皇帝了!
李昭珪自然是听出来了十三弟的话外之音, 但他却没有接话,反而是盯着舆图沉默了很久。
皇帝谁不想当?
这普天之下,恐怕也没有几个男人能抵挡得住‘受命于天,既寿永昌’这八个字的诱惑。
但,想归想,关键是得有坐稳皇帝位置的实力啊!
那废物一样的光启皇帝李璟安,还有四哥李昭胤就是很好的例子。
尤其是四哥,非但没有坐稳皇帝的宝座,到头来反而落得个自刎归天,家破人亡的下场。
皇帝,也没那么好当啊!
一旁的鲁王李昭璘,眼见大哥迟迟不表态,忍不住再次开口劝谏道:“大哥,现在四哥死了,韩王、宁王覆灭在即,那丫头片子的檄文写得再客气,说到底还是劝降;”
“现在,你说江南那些宗室藩王是什么心情?唇亡齿寒啊,他们嘴上不说,可心里都怕,怕陈楚言的刀哪天就砍到自己脖子上;”
“这个时候最缺什么?缺一个能把所有人拧成一股绳的人!”
说话间,李昭璘上前一步,几乎是凑到吴王李昭珪的面前开口,道:“大哥,你是宗室中最年长的,你是先帝第五子,论序、论齿、论根基,没有人比你更合适;”
“当初四哥抢先一步在长安称帝,你我兄弟为了大局忍了,因为那时候大虞不能同室操戈,不能让陈楚言看笑话,捡便宜;”
“可现在四哥死了,大虞正统已绝,你再不站出来扛旗,大虞宗室可就真的散了啊!”
闻言,李昭珪依旧没有接话,但他也没有打断老十三,也算是一种默许吧!
鲁王李昭璘知道他大哥听进去了,继续加码道:“大哥,你知道吗,四哥最大的错,是他只顾着自己坐龙椅,没把宗室拧成一块铁板;”
“他给江南那些同父异母的藩王们开出的条件是降爵、削兵、纳贡,谁会真心替他卖命?”
“大哥,你可不能走四哥的老路,你要给他们比李昭胤更高的爵位、更多的兵权、更少的赋税,让他们觉得跟着你比跟着李昭胤更好,比投降陈楚言更好!”
说着,李昭璘的手指在舆图上划过江南六位藩王的封地,继续道:“这六位藩王,每人手里都有几万兵马,凑起来就是几十万,团结起来,我们不比大干差多少;”
“陈楚言再能打,但大干的战线拉得多长?西边回纥还没灭,东边高句丽在趁火打劫,他陈楚言只有一个人,他顾得过来吗?”
终于,沉默良久的吴王李昭珪开口了:“老十三,你说得有道理,但你有没有想过,为兄一旦登基,就是把自己摆在靶子上,他陈楚言下一个要打的,就是开封。”
“大哥,你醒醒吧,你以为你不登基,他陈楚言就不打了吗?”
李昭璘一拳擂在案桌上,反问道:“大哥,你看看四哥降了吗?没有吧!”
“韩王、宁王降了吗?也没有吧!”
“可结果呢,四哥的兵被他打光了,韩王、宁王的城被他一座一座攻克,早晚都是要打的!”
说到这儿时,李昭璘猛地握紧拳头,语气狠厉而坚定的吼道:“大哥,与其跪着挨刀,不如站著称帝!”
“至少,咱们还能拉拢江南宗室和他陈楚言拼一场,不管输赢,至少咱们拼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