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万边军进京,皇上为何造反? 第78章 此战过后,尊天可汗
同一时间。
金山南麓,高昌国临时营地。
夜色笼罩着这片散布在绿洲边缘的营地,篝火一簇一簇地亮着,映照着各色旗帜,有高昌的金驼旗、焉耆的银马旗、龟兹的铜鼓旗、疏勒的玉刀旗。
西域三十六国中凡是和金山的草原接壤的城邦,几乎都派了使臣或探马前来。
他们驻扎在金山南麓的缓坡上,居高临下,可以清楚地望见山北草原上的回纥王庭和大干军营。
高昌国特使尉迟安站在营地边缘,望着山北那片被夜色笼罩的草原。
远处,大干军营的篝火像一条蜿蜒的火龙,在草原上铺开数里。
回纥王庭的篝火则要稀疏得多,明灭不定地闪烁着,像一头受了重伤的老狼伏在草原上喘息。
尉迟安身后站着几名其他城邦的使臣,都在低声议论着同一个问题——这一仗,谁会赢?
“回纥人不行了。”
这时,只见焉耆使臣摇了摇头说到:“大干皇帝陈楚言追了他们几千里,铁勒九姓去了七个,多逻斯连打都没敢打,一路退到金山,我看他撑不了多久了。”
“那倒未必。”
龟兹使臣接过话茬,道:“多逻斯好歹是草原上的大汗,真要拚命,未必没有一战之力,他当年在雁门关外杀得中原人闻风丧胆,那时候你们难道没听说过他的名号?”
“这大干皇帝陈楚言虽然厉害,但孤军深入几千里,粮草补给从哪里来?拖得越久,对他越不利。”
“粮草补给?”
尉迟安终于开口了,冷笑着说道:“陈楚言从地门关一路打到金山,用的是以战养战的打法,他的人马走到哪里,就从哪里缴获粮草,这一个半月以来,你可曾听说过大干军队饿过肚子吗?”
这个问题,没有人回答。
尉迟安继续说道:“而且你们有没有想过,多逻斯为什么不继续往西跑了?金山以西就是我们的地盘,汉军骑兵若真的踏足西域腹地,说不定我们还能帮他挡一挡陈楚言的追兵;”
“可多逻斯偏偏不跑了,这说明什么?”
尉迟安自问自答道:“这说明多逻斯自己也清楚,他跑不掉的,陈楚言要的不是灭回纥汗国,而是他多逻斯的脑袋,多逻斯就算跑到天边,陈楚言也会追到天边!”
“报——”
“启禀特使大人!”
就在西域各国的使臣们,各怀心事地议论着这场即将到来的决战时,一匹快马从山北飞驰而来,马背上的骑手穿着回纥人的皮甲,却打著白色的使节旗,是大干军营和回纥王庭之间往来西域各国的传令兵。
骑手翻身下马,气喘吁吁地冲到尉迟安面前,大声道:“特使大人,回纥大汗多逻斯已向大干皇帝陈楚言下了战书,大干皇帝应战;”
“三日后,辰时,金山脚下,双方各率三千精骑,正面决战!”
哗!
此讯息一出,尉迟安和几位使臣互相对视了一眼,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陈楚言应战了?”焉耆使臣满脸不可置信的说道:“他有两万精骑,多逻斯只剩残兵败将,他为什么要应战?直接横推过去不就行了?”
尉迟安道:“这位大干皇帝,大概是想要当着三十六国使臣的面,亲手砍下多逻斯的狼头纛,他要让我们所有人记住,回纥汗国是怎么在他的马蹄下灰飞烟灭的;”
“这一战,回纥和大干之间的输赢已经不重要了,但这一战之后,我们西域三十六国向谁称臣,可就不是我们自己能决定的了;”
“诸位,各自准备去吧,等待三日后见证历史!”
......
三天后,大战如期而至。
两军之间,隔着千余步的距离对峙。
大干王朝的三千精骑,列阵于金山东侧。
陈楚言人马俱披黄金战甲,手持霸王长枪,傲立三军阵前。
身后,副将军赵文忠高举龙纛,猩红的旗面上,那一条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正迎风猎猎飘扬。
八百玄甲重骑居前,人马俱披铁甲,马蹄踏碎草根,连人带马加甲胄重逾千斤,像一堵沉默的铁墙;
两千余轻骑分列两翼,将士们马刀悬腰,弓弩在背;
三千人鸦雀无声,只有战马偶尔打个响鼻,在晨风中升腾出一团白雾。
金山西侧,三千回纥精骑列阵于野。
多逻斯将他们排成了草原上最古老的楔形阵,楔尖一人便是他自己。
身后,策马傲立的是他的亲卫统领乌古斯,手中同样高举着那面象征着回纥汗国最高权力的白色狼头大纛。
再然后,是临时拼凑起来的三千回纥骑兵。
这临时拼凑起来的三千人里,有人已经暗中向陈楚言递了降表,有人是从铁勒九姓残部里拼凑来的,有人是连胡子都没长齐的少年,有人是已经拉不开硬弓的老卒。
他们站在这里,不是因为他们还想打,是因为他们的大汗多逻斯命令他们站在这里。
金山南麓的缓坡上,西域三十六国的使臣齐聚于此,各色的彩旗迎风招展,在夏风中响成一片。
三十六国的使臣和探马早已列队完毕,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屏着呼吸望着山下那片即将被马蹄踏碎的草原。
高昌国特使尉迟安负手而立。
他年近半百,出使过十三个城邦,见证了三代回纥大汗的兴衰,也目睹了大虞皇朝从巅峰跌入谷底。
他以为自己已经见过了这世上所有的阵仗,不会再为什么事情心跳加速了。
但,此刻尉迟安按在腰间刀柄上的手,已经不受控制的渗出了冷汗。
“尉迟特使!”
这时,焉耆使臣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难以置信的问道:“大干王朝的斥候说他们的皇帝陈楚言要亲自打头阵,他不会真的冲在最前面吧?”
“他可是皇帝啊,哪有皇帝冲在最前面的?”
闻言,尉迟安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越过脚下的缓坡,越过那片即将被鲜血浸透的草原,落在东侧大干军阵最前方那道金色身影上。
距离太远,他看不清陈楚言的脸。
但,尉迟安看得清那个位置,那是骑兵以楔形阵冲锋的楔尖,是冲锋伫列的最前端,也是距离敌军最近的死亡地带。
良久。
尉迟安才开口回答道:“因为,此一战,陈楚言不只是来取多逻斯的性命的,他更是为了打给我们这群人看的;”
“我没猜错的话,陈楚言是希望透过这一战,给他自己在西域三十六国中打出一个‘西域共主天可汗’的尊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