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万边军进京，皇上为何造反？ 第90章 汉皇天威，剑指吐蕃
陈楚言在平凉府停留了数日。
他此行西征归来,本不必在此久留的,眼下大干王朝东有高句丽虎视眈眈,南有伪虞建兴朝廷负隅顽抗,京师还有堆积如山的朝政等着他回去处理。
但,陈楚言最终还是决定在平凉府多留几天。
一来,是为了鼓舞军心。
徐不归围城三月以来,十五万大军耗在平凉城下,将士们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多少有些疲了。
此时,上位陈楚言的銮驾亲临,哪怕只是在营中走了一圈,拍了拍几个老卒的肩膀,说上几句‘将士们,辛苦了’;
那些在陇东的风沙里蹲了三个月的边军汉子们,一个个当场把腰杆挺得笔直,恨不得立马再打一仗给上位看看。
二来,则是为了李昭钺。
李昭钺以王礼下葬那天,陈楚言亲自去了墓地,这位大虞藩王至死都没有向他称臣,却吩咐城中守军全部缴械,没有拉一个百姓陪葬。
陈楚言站在墓前,看着墓碑上刻的‘大虞韩王李昭钺之墓’几个字,沉默了很久。
身后的徐不归低声问了一句:“上位,韩王至死不降,为何还要厚葬他?”
陈楚言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他不降的是朕,心中装的却是整个中原汉人王朝!”
第三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一件。
在平凉府逗留的这几日,陈楚言一直在等一个人——吐蕃的使臣。
陇右的风吹过平凉府的城墙,也吹过这片与吐蕃接壤的边境,平凉府的西境便是吐蕃的东疆,两国之间的边境线蜿蜒曲折,既有雪山隘口,也有草原牧场。
李昭钺在世时,双方边民在边境上互市贸易,以茶易马,以丝绸换药材,虽偶有摩擦,但从未酿成大的战事。
早在徐不归围城之时,吐蕃那边就有了动静,吐蕃赞普(国王)赤德祖赞得知大干军队围攻平凉府之时,曾一度在边境陈兵数万,大有趁火打劫之势。
而李昭钺再落魄也是大虞的藩王,守的是中原的西大门,他若开了城门放吐蕃人进来,徐不归腹背受敌,平凉府之战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但,李昭钺没有。
他困守孤城三个多月,最艰难的时候城中粮草将尽,士卒饿得连城墙都爬不上去,吐蕃使臣在城下喊话,说只要他肯借道,吐蕃愿意出兵替他解围。
李昭钺站在城头上回了一句:‘本王是大虞的藩王,不是吐蕃的狗’,他宁可饿死在城中,宁可悬梁自尽,也没有让吐蕃人踏进中原一步。
也正是因为他的这份硬气,吐蕃赞普赤德祖赞始终没有找到一个正当的理由出兵,他陈兵边境观望了三个月,眼巴巴地看着徐不归把平凉府围得水泄不通,又眼巴巴地看着陈楚言从西域凯旋而归,最终还是没有等到那个趁虚而入的机会。
而现在,平凉府易主,大干王朝的龙旗插上了这座横亘于陇右与吐蕃之间的边陲重镇,吐蕃和大虞之间的旧账,也到了和大干重新算的时候。
赤德祖赞不是傻子,他当然知道陈楚言在金山脚下被西域三十六国尊为天可汗的讯息,一个能把回纥汗国连根拔起,能在几个月内从河西走廊一路打到西域的皇帝。
他不怕,但他很在意。
张定边在韩王府的书房里找到了一份李昭钺生前留下的边境舆图,这张舆图详细标注了吐蕃边境的每一处关隘、每一条商道、每一个吐蕃部落的驻牧地。
陈楚言把这张图摊在案上看了一整夜,第二天一早便传令下去:“派使臣去吐蕃,告诉赤德祖赞,朕在平凉府等他;”
“他若不来,那朕就要亲自前去了!”
使臣出发后的第四天,吐蕃的使团到了。
赤德祖赞没有亲自来,但派来了他最信任的大论,相当于中原王朝的宰相。
大论名叫禄东赞,五十余岁,身材矮小,面色黝黑,一双不大的眼睛却透着高原人特有的精明与警惕。
他在徐不归的军营外下了马,被引到陈楚言的临时行辕,进门之后没有像西域使臣那样行跪拜大礼,只是微微欠身,以吐蕃的礼仪行了一礼。
“吐蕃赞普座下大论禄东赞,奉赞普之命,向大干皇帝陛下致意。”
禄东赞的汉话不太流利,带着浓重的高原口音,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很稳,显然是在路上反复练过的。
陈楚言端坐帅位上,没有起身,也没有让人给禄东赞赐座。
他只是神色冷峻的打量着这个矮小的吐蕃大论,开门见山的问道:“你们吐蕃的赞普在边境陈兵数万,观望了三个月,他是想趁火打劫,还是想替李昭钺守城?”
哗!
此话一出,禄东赞表情一滞,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他没料到这位年轻的汉人皇帝如此直接,当即陪着笑脸道:“大皇帝陛下言重了,赞普陈兵边境,只是为了防止战火蔓延至吐蕃境内,大干与吐蕃素无仇怨,赞普也不愿与陛下为敌。”
“不愿为敌,那就是愿意为友喽?”
陈楚言靠在椅背上,慢条斯理的继续说着:“朕听说你们吐蕃人喜欢喝茶,巧了,朕的中原产茶;”
“朕也听说了你们吐蕃人需要铁器,巧了,朕的中原产铁;”
“朕还听说你们吐蕃的药材在中原很受欢迎,巧了,朕刚打通了丝绸之路,正缺一批能在雪山上走的牦牛和耐力最好的吐蕃马。”
嗯?
闻言,禄东赞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他毕竟是做了大半辈子大论的人,没有把那份动心表现在脸上,只是顺着陈楚言的话茬说下去:“陛下的意思是,大干和吐蕃互市?”
“不不不!”
陈楚言摆了摆手,换了一个更为舒服的姿势后,这才说道:“朕说的是规矩!”
“以前,伪虞韩王李昭钺在时,边境互市的规矩是你们和他定的,现在平凉府归大干管,规矩得重新定;”
“朕定的规矩很简单:贸易归贸易,边境归边境,你们的商队,大干沿途设驿馆接待,按市价买卖,不欺不诈;”
“但——”
说着,陈楚言话锋一转,继续道:“有一条,互市于双方而言都是好事,无论是大干还是吐蕃,都得拿出诚意来,朕的诚意是丝绸、茶叶、铁器;”
“你们吐蕃赞普的诚意是什么?”
禄东赞沉默了片刻,道:“回禀大皇帝陛下,我们赞普愿撤去边境驻军,以示与大干修好之诚意,同时愿以良马千匹、牦牛百头为礼,贺陛下西征凯旋。”
“不够!”
陈楚言站起身,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朕不要你们吐蕃赞普的礼,朕要你们吐蕃赞普亲自来平凉府见朕;”
“朕不是要他来磕头的,是要他来面谈的,朕在天山脚下跟西域三十六国的使臣说过,凡归顺大干者,朕不夺其国,不迁其民,不征其赋;”
“这句话,对吐蕃同样有效,但前提是,你们的赞普赤德祖赞得亲自来;”
“他若没有勇气敢来,那大干和吐蕃之间也没有互市的必要!”
说着,陈楚言的声音陡然拔高,不怒自威的说道:“朕自会带着平凉府的二十万大干边军,亲自去红山宫(今布达拉宫)寻他;”
“记住了,这不是威胁,是朕给赤德祖赞下的口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