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万边军进京,皇上为何造反? 第94章 他的女人,我要定了
蓟州城外,高句丽大营。
渊盖苏文坐在中军大帐里,面前摊着一幅蓟州城防舆图,这张图是他命人花了两个月时间画的,每一道城墙的豁口、每一处炮位的部署、每一条通往城下的缓坡,都用炭笔标注得清清楚楚。
两个月,二十万大军,他渊盖苏文带着高句丽最精锐的铁甲骑兵和弓弩手,从平壤一路向西,横扫辽东如入无人之境。
辽河渡口一战便击溃了大虞留守的五千残兵,辽泽沼泽地里的绊马索和陷阱,也被他用奴隶的血肉填平了。
他本以为中原的门户已经洞开,蓟州不过是一座孤城,守城的还是个女人。
当初,渊盖苏文给先锋营下的命令简单而狂妄:三日破城,十日之内饮马大干京师燕京城下。
现在,两个月过去了,蓟州城还在那里,那个叫李青衣的女人也还在城墙上,她手上那杆枪,比渊盖苏文见过的任何高句丽武将都狠。
“大莫离支(宰相)!”
这时,副将高惠真掀帘而入,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三份军报,禀报道:“涿州前线李昭珪发来的急报,还有平凉府的探马传回的讯息,另外一份从西域回来的商人带回来的情报,末将核实过了。”
高惠真的脸色很不好看,额角有细密的汗珠,声音也比平时低了几分。
嗯?
闻言,渊盖苏文眉头一挑,顺势接过军报,一份一份地摊在案上。
他没有让副将高惠真起身,高惠真就没敢动,就这么直挺挺的跪着。
辽东城下那一次,先锋营攻城失利,渊盖苏文当着满营将士的面把那先锋营统领的脑袋砍了下来,血溅在舆图上,他连擦都没擦,继续指着蓟州城头说‘明日换人继续攻’。
从那以后,没人敢在大莫离支的面前多说一个不字,没有他的命令也不敢有多余的动作。
很快,渊盖苏文便一目十行的看完了三份军报上的内容。
他自言自语道:“陈楚言灭了回纥,西域三十六国尽数归降大干,大虞的韩王李昭钺悬梁自尽,平凉府开城投降,呵呵,有点意思;”
说着,渊盖苏文冷笑一声,又道:“老子在这里耗了快两个月,连一座蓟州城都没啃下来,陈楚言倒好,两个月灭了回纥,打通了西域,还被尊为天可汗!”
说话间,渊盖苏文突然起身,他的身材在高句丽人中算极为魁梧的,披着一副乌黑铁甲,甲片上刻着高句丽王室特有的三足乌纹。
这副铁甲跟着他南征北战十几年,从辽东打到平壤,从平壤打到辽西,每一道划痕都是一场血战。
此刻,他站在舆图前,手指戳在蓟州的位置上,力道大得把舆图戳出了个窟窿。
“两个月前老子跟高元(宝藏王)说,陈楚言在西域至少耗一年,现在两个月他就回来了。”
这时,渊盖苏文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的高惠真,问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老子必须在陈楚言赶回蓟州之前,把这座城拿下来。”
闻言,高惠真擡起头,小心翼翼地开口说道:“大莫离支,李昭珪的急报上还说,他让大莫离支换方向进攻,中道、北道、海路三道齐出。”
“他让老子换方向?”
渊盖苏文一把抓起李昭珪那份急报,看都没看完就揉成一团砸在地上,一脸不屑的说道:“他在涿州压着二十万人,半年没往前推一步;”
“还说什么他给老子割了辽东,那辽东本来就是老子自己打下来的,用得着他割?”
“他许的那几车金银丝绸,连老子的马厩都盖不住,他还好意思催老子换方向,他那个皇帝怎么当上的自己心里没数?不是老子的二十万大军压着蓟州,郭保定早就把他的开封府端了!”
高惠真跪在地上不敢吭声,大莫离支的脾气他太清楚了,盛怒之下谁都拦不住。
终于,渊盖苏文重新坐回案前,端起面前那盏参茶灌了一口,然后把茶盏重重拍在案上,茶盏顿时裂成两半。
渊盖苏文转头问道:“对了,那个李青衣到底是什么人?两个月前她出现在蓟州城墙上的时候,老子没把她放在眼里,现在两个月过去了,她还在城墙上,这个女人,不简单啊!”
高惠真低声道:“大莫离支,臣打探清楚了,这个李青衣原本是大虞的晋王府郡主,她的父王是大虞先帝第三子晋王李昭干,从小把她当王位继承人养大;”
“大半年前,造反称帝的陈楚言在太原城下许她以清白之身执掌大干六宫,待三年守孝期满大婚封后;”
“太原城一战,她亲自带兵冲垮了李昭胤的五万禁军,逼得李昭胤阵前自刎;”
“更早些时候,她率晋地三州八府纳土归干,陪嫁八万甲兵。”
“八万甲兵?”
渊盖苏文嘴角扯动了一下,冷笑着道:“哼,老子当年娶王后的时候,陪嫁不过是一千头牛和两百个奴隶,他陈楚言竟然娶了个陪嫁八万甲兵的女人。”
说着,渊盖苏文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望着蓟州城的方向。
暮色中,那面千疮百孔的‘李’字大旗还在城头上猎猎飘扬,晚风裹着辽泽沼泽地的腐烂气息和战场上残留的硝烟味,从西南方向吹过来,吹得帐帘呼啦啦作响。
这一刻,渊盖苏文突然觉得那面旗像一根刺,扎在他眼里整整两个月了。
渊盖苏文转过身,看着副将高惠真继续说道:“本王十六岁随父出征,二十年打下辽东三十七城,平壤城里有传言说本王迟早要取代宝藏王高元自己当国王;”
“呵呵,传得不错,本王确实不稀罕那个只会吃人参的废物;”
“但——”
说着,渊盖苏文话锋一转,又道:“区区一个高句丽根本满足不了本王,本王要的是中原,是燕京,是长安,是那片比高句丽大十倍不止的锦绣河山;”
“此番二十万大军西征,可不是为了替李昭珪那个废物挡刀的,而是为了让高句丽的铁骑踏进中原的!”
说到这儿时,渊盖苏文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终于喷薄而出的野心,厉声道:“本王不在乎陈楚言在西域杀了多少人,他把回纥灭了,本王敬他,他把西域打通了,本王也敬他;”
“但是,他想回师来救蓟州?先问问老子的二十万大军答不答应!”
“为了入主中原的这一天,老子足足等了二十年,二十年啊,终于等到了中原大乱,等到了大虞自己把自己折腾死了,等到汉人的皇帝排着队投降,等到辽东的大门敞开了让我进来;”
“现在,你让我因为一个陈楚言就退回去?这不可能!”
渊盖苏文大步走回案前,一脚踢开地上那团揉烂的急报,吩咐道:“告诉高元,平壤城里的贡品和美女别送来大营,本王没工夫享用;”
“告诉他,把国库里所有的攻城器械全部调来蓟州,临冲吕公车、破城锤、床子弩,有多少调多少;”
“再告诉他,把平壤守军再给本王调五万人过来,别跟本王说什么平壤也要人守,陈楚言的兵还在西域,一时半会儿还打不过来;”
“即便是真打过来了,也得先过了本王这一关!”
“末将得令!”
副将高惠真当即抱拳领命。
迟疑了片刻,又开口问道:“大莫离支,李昭珪那边怎么回?”
呵呵!
渊盖苏文冷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帅帐里回荡,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鄙夷。
“他不是要本王中道、北道、海路三道齐出吗?可以,但他得亲自来蓟州城下督战,他不是说他十三弟不怕死吗?让他们兄弟俩一起来;”
“本王要让他们亲眼看看高句丽的铁骑,是怎么把这座城碾碎的!”
说着,渊盖苏文大手一挥,道:“回信告诉他们,十日之内本王必破蓟州,破城之后三日不封刀,蓟州城内鸡犬不留;”
“然后,本王亲率麾下的二十万大军南下涿州,替他们收拾郭保定。”
这时,渊盖苏文的嘴角浮起一丝冷酷的笑意,压低声音补了一句:“等收拾完郭保定,就该收拾开封府了;”
“李昭珪以为把辽东割给本王就完事了——他,白日做梦!”
高惠真退出帅帐后,渊盖苏文独自站在舆图前,望着蓟州城的位置。
烛火将他魁梧的身影投在帐壁上,像一头伏在黑暗中等待扑食的猛虎。
他伸出手,五指张开,一掌拍在蓟州城的标记上。
“李青衣,本王不管你陪嫁了多少万甲兵,也不管你男人在西域杀了多少人,蓟州城,本王要定了;”
“你,本王也要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