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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万边军进京,皇上为何造反? 第97章 朕是皇帝,不是情郎

作者:码字农民黄三戒

銮驾东归,浩浩荡荡。

从平凉府到京师燕京的官道上,大干西征大军,徐不归所部,吐蕃使团,西域诸国贡使结伴返京,队伍绵延十余里,旌旗蔽日,马蹄扬尘。

陈楚言的车驾被护在队伍中段,前后都是随行的大干禁军。

但,銮驾里的皇帝本人却并不常待在车上,而是会骑着马巡营,偶尔还会停下来在路边和随行的老卒闲聊几句。

直到离开平凉府的第三天,陈楚言才终于腾出时间来正式召见吐蕃大论禄东赞,听他当面陈述吐蕃‘反向和亲’的全部条件。

帅帐内,禄东赞禀报之时小心翼翼,一边讲一边观察这位天可汗的脸色。

禄东赞道:“天可汗陛下,请原谅我们赞普不能亲自到平凉府觐见,山高路远,赞普身体欠佳,只得派老臣护送国书和公主入京;”

“吐蕃愿与大干永世修好,以婚姻缔结盟约;公主入宫后为皇妃,所诞子嗣不争储位;大干不夺吐蕃之国,不迁吐蕃之民,不征吐蕃之赋,吐蕃愿向大干开放边境互市,并在战时提供骑兵协助。”

陈楚言听完之后几乎没有犹豫,当即回道:“准!”

额?

闻言,禄东赞愣了一下。

他本以为,这位年轻、强势的中原皇帝,会在和亲条件上再压几轮价码:比如要求赞普亲自来京觐见,比如要求吐蕃称臣纳贡,比如要求更多的边境特权等等。

但,他什么都没加,就这么干脆利落地准了。

陈楚言看着禄东赞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意外,一脸平静的补了一句:“朕娶你们的公主,吐蕃和大干就是姻亲,朕说话算话;”

“但有一条,吐蕃既与大干结亲,便要守大干的规矩,丝路之上的商队,吐蕃骑兵要协助都护府沿途护卫,大干使臣入吐蕃,吐蕃以大干之礼相待;”

“朕不要你们的贡赋,朕要的是你们的诚意!”

只见禄东赞深深一揖到地,毕恭毕敬的说道:“臣代赞普谢天可汗陛下隆恩!”

退出帅帐后,禄东赞心中那块石头终于彻底落了地。

这位天可汗比他想象的更好说话,同时也比他想象的更可怕,他算计得很清楚,几十万大军征伐吐蕃的钱粮与损耗,换一个公主,他不亏;

而这个公主进了大干后宫,就相当于吐蕃在京师多了一双眼睛和一张嘴,这笔买卖吐蕃也不亏。

两边都是明白人,反倒不需要在无关紧要的细节上扯皮。

而对于陈楚言来说,他在东归途中顺带着捡回一个吐蕃公主,会不会让他那位尚未举行大婚典礼的正妻李青衣产生什么情绪波动,陈楚言压根就没有去琢磨这件事。

不是因为他不在乎李青衣,而是因为他太清楚自己的分量,也太清楚李青衣的分量。

他陈楚言可是立志要成为千古一帝,要开创一个比肩汉唐的大一统盛世,要以一己之力打通西域、慑服草原、平定中原、踏平辽东。

他要做的事情太多,肩上担子太重,时间太少,娶一个吐蕃公主换大干与吐蕃百年和平,这是帝王之术,也是国策,不是儿女私情。

他是皇帝,不是情郎,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也不需要得到任何人的谅解。

所以,他至今都没有亲眼见过梅朵公主一面。

于他而言,梅朵公主无论是美是丑,高矮胖瘦都不重要,不过是一个被赋予了‘政治联姻’色彩的吉祥物罢了。

陈楚言都不知从何时起,他已经变得越来越像一个合格的古代帝王了,喜怒不形于色,做任何决定优先考虑的都是家国大义。

至于个人情感,早已经被他隐藏到看不见、摸不着的位置。

陈楚言和梅朵公主的第一次见面,是在返京途中的第四天。

那日傍晚,暮色渐沉。

陈楚言在临时驻跸的行辕外巡营,正低头和随行返京的先锋将军张定边,交代夜间布防之事。

突然,一阵轻快的马蹄声响起,像一阵突如其来的骤雨敲在青石板上。

陈楚言擡起头,便看见一匹吐蕃青骢马从使团营地那边飞驰而来,马背上伏着一个纤细的身影。

那人没有穿中原女子的襦裙,而是一身吐蕃骑装,长发编成数十根细辫,辫梢系着银铃,在晚风中叮当作响。

马蹄掠过营门时,两个禁军士卒下意识想要上前拦截,那匹青骢马却灵巧地一偏,从两人之间的缝隙穿了过去,稳稳地停在了陈楚言面前。

马背上的女子翻身下马,动作轻盈得像一片落在水面的雪花,擡起头看着陈楚言。

在她擡起头的那一瞬间,营地里的篝火仿佛都黯淡了一圈。

此时,陈楚言大概已经猜到了眼前这位妙龄少女的身份,就是吐蕃向大干‘反向和亲’的梅朵公主,不由得眼前一亮。

穿越五年以来,陈楚言见过的美女不少。

就比如说他尚未举行大婚典礼的正妻李青衣,李青衣的美是典型的中原女子的美,清冷如霜,英气逼人,让人敬畏到不敢生出半分亵渎之心的美。

但,眼前的梅朵公主和李青衣截然不同。

她的美,像是高原上的风,自由、坦荡、没有任何修饰,却带着一种原始的、扑面而来的力量。

梅朵的皮肤被高原日照晒成了浅浅的蜜色,细腻得像丝绸,却比丝绸多了几分健康的红润,五官比中原女子更深邃,鼻梁高挺,眉骨分明;

嘴唇不像中原女子那样薄而含蓄,而是饱满得带着几分野性,微微翘起时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挑衅;

最摄人的是那双眼睛,琥珀色的眼瞳,在暮色的篝火映照下像两颗被点燃的宝石,清澈得几乎能看到底,却又带着一种未被驯服的倔强;

那双眼睛里没有恭谨,没有羞怯,没有任何中原女子见了帝王时该有的姿态,只有一个高原公主大大方方打量一个男人的坦荡。

梅朵的身姿也和李青衣迥异。

李青衣身量修长挺拔,银甲披风在城头一站便是一柄出了鞘的剑。

梅朵比她略矮小半头,但骑装下一双长腿笔直有力,肩背线条流畅结实,腰身纤细却不柔弱,是常年在马背上颠簸、在雪山上拉弓练出来的矫健;

她站在那里像一匹刚成年的牝马,浑身都是使不完的精力,随时能从你身边窜出去老远,然后回头冲你露出那副得逞的笑容。

陈楚言的晃神只有一瞬,他甚至没有让身后的张定边察觉到任何异样。

只不过,他确实多看了梅朵一眼,不是因为她是吐蕃公主,而是因为这个女人和他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她不属于金銮殿,不属于凤辇,不属于任何被宫墙圈起来的规矩。

她属于高原上的风,属于雪山下的草甸,属于那些没有边际的旷野。

而现在,这阵风主动吹到了他的马前,正在歪着头打量他,像是在打量一匹值不值得骑的好马。

终于,梅朵公主主动开口问道:“你就是大干的皇帝?”

“大论说你骑马时脊背很直,说话时眼睛很稳,他说你像一座会移动的山,我刚才在营外远远看了你一眼,觉得大论没骗我,你骑马的样子确实挺好看的;”

“还有,你人长得也挺好看的,嘻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