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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万边军进京,皇上为何造反? 第98章 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作者:码字农民黄三戒

扑哧!

梅朵此话一出,陈楚言忍俊不禁。

不远处,张定边默默将头扭到一边,嘴角却是忍不住微微上扬,心道:这位吐蕃公主像一阵风,没有章法,没有规矩,也不知道上位应不应付得了。

果然,陈楚言也对这位来去如风,热情似火的吐蕃公主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穿越五年以来,尤其是在登上帝位之后,陈楚言见过无数恭维,有说他英明神武的,有说他天威浩荡的,有说他天命所归的。

但,从没有人用‘你骑马挺好看,人长得也挺好看’这种话来夸他。

上一次有人夸他‘人长得挺好看的’,还是穿越前他陪客户去商K唱歌,客户给他点的陪酒小姐姐这么夸过他。

对了,商K夸他的那位也是公主哦。

只不过,那位公主是大家的公主。

眼前的这位,却是货真价实的吐蕃公主,独属于陈楚言一个人的公主。

有那么一瞬间,陈楚言竟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回过神后,陈楚言翻身骑上黄骠马,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道:“你就是梅朵公主?朕听说过你,你是吐蕃赞普赤德祖赞的胞妹,骑马射箭不输男子,一个人敢追野驴追出上百里,今日一见——”

顿了顿,陈楚言嘴角的那抹弧度又深了几分,笑着道:“你的马确实很快,不过,天黑之后营区不许骑马,这是军规;”

“走吧,朕送你回营地!”

闻言,梅朵撇了撇嘴,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得让旁边的禁军士卒都多看了一眼。

两人并辔走过营地之间的土路,暮色中的军营安静而有序,远处炊烟袅袅,近处哨兵按刀而立。

梅朵看着那些沉默计程车卒和整齐的帐篷,忽然问了一句:“你的兵怎么都不笑?我们吐蕃的骑兵,扎营之后唱歌喝酒跳舞,吵得大论头疼。”

陈楚言道:“打仗的时候不唱歌,唱歌要等打完仗,朕的兵打完仗会唱,唱得比谁都响。”

梅朵追问道:“那你打完仗会不会唱?”

陈楚言笑了笑,回道:“朕不会唱,但朕会喝!”

梅朵眨了眨眼,继续问道:“喝什么?酒?什么酒?我们吐蕃的青稞酒你能喝多少?”

说着,她忽然催马快跑几步,回过头来冲他喊道:“那改天我请你喝青稞酒,你敢不敢来?”

陈楚言没有回答,只是策马缓步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发辫上的银铃在夜色中一闪一闪。

张定边默默跟在后面,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他决定从明天起多派两个人守在公主营地外面,不是为了拦她,是为了她下次再窜出来的时候,至少有人能提前跑来报个信。

两天后,銮驾行至河西走廊中段,午后扎营休整。

陈楚言正在帅帐里翻阅军报,帐外忽然传来一阵争执声,他搁下笔掀开帐帘,便看见梅朵穿着一身吐蕃骑装,手里提着一只刚剥了皮的野兔,站在帐外跟两个禁军士卒大眼瞪小眼。

她手上沾着血,脸上也溅了几滴,那只野兔显然是刚被她亲手料理干净。

陈楚言走出帅帐,问道:“怎么回事?”

禁军士卒连忙抱拳:“上位,梅朵公主说要进帅帐给陛下送野兔,末将说上位正在批阅奏折,请公主稍候,公主说野兔烤凉了不好吃。”

“我打的!”

梅朵一脸骄傲的把野兔举起来晃了晃,笑着道:“让伙头军烤了给你尝尝,吐蕃的做法,撒盐烤,我在高原上打猎,打到黄羊也是这么烤;”

“对了,你不会连野兔都没吃过吧?”

哗!

此话一出,帅帐周围几个正在擦拭兵器的老卒,手上的动作不约而同地停了一瞬。

这个吐蕃公主提着血淋淋的野兔站在帅帐门口,竟然用‘你不会连野兔都没吃过吧’这种口气跟他们的皇帝说话;

其中一个老卒默默低下头继续擦刀,嘴角的肌肉绷得死紧,死活没让笑意漏出来。

陈楚言看了一眼那只野兔,又看了一眼梅朵脸上那几滴血点子,无奈的摆了摆手,道:“伙房在大营东边。”

梅朵不依不饶道:“你带我去,我找不到。”

陈楚言咧嘴一笑,最终还是亲自带着梅朵前往伙房。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陈楚言已经渐渐被梅朵身上的热情、活泼所感染,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会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自在和畅快。

銮驾进入燕京地界的前一天,梅朵在路边采了一大把野花,用马鬃编的绳子扎成一束,策马跑到陈楚言的黄骠马旁,把花往他马鞍上一挂。

告诉他:“这是吐蕃的风俗,客人进门要献花,反过来也一样,客人离开也要献花,快到你的家了,我给你献花!”

说完,一拍马屁股跑了,发辫上的银铃在晨风中叮当作响。

当晚扎营后,禄东赞忧心忡忡地求见陈楚言,诚惶诚恐地替公主谢罪,说公主在高原上散漫惯了,不懂中原的规矩,冲撞了陛下。

陈楚言翻着奏折头也不擡的说道:“她懂规矩,她只是不太想守你们的规矩,朕的后宫不养金丝雀,她想骑马就骑马,想打猎就打猎,想献花就献花;”

“她是来嫁人的,也是来做客的,你回去告诉她,青稞酒朕没喝过,让她到了京师送来给朕尝尝!”

禄东赞退出帅帐时,夜风吹过营地上空。

他忽然觉得,这位天可汗似乎和面对赞普时那个不怒自威的帝王有那么一点不一样。

又过了两日,一封从京师发来的八百里加急军报追上了行辕,陈楚言在帅帐里拆开军报,看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军报是内阁首辅裴敬之发来的,向陈楚言禀报蓟州前线战事吃紧,渊盖苏文将攻城兵力从十万一口气增至十五万,投石车和床子弩日夜不歇地轰击城墙,蓟州城防已多处告急;

裴敬之在军报末尾写道:娘娘仍死守不退,然城中粮草弹药俱已告急,蓟州恐有不测!

陈楚言看完奏报后没有犹豫,当即对着账外吩咐道:“张定边,传令下去,今夜点八百禁军精骑,一人三马,随朕星夜赶赴蓟州;”

“其余人马,由徐不归统帅,按原定行程护送吐蕃使团和西域贡使返京,抵临京师后大军不作休整,即刻开赴蓟、涿二州前线!”

“末将得令!”

当夜,陈楚言便带着八百精骑离开了行辕,只给吐蕃大论禄东赞留了一封手谕,让他随徐不归大军入京,一切事宜由裴敬之代为安置。

八百精骑如一道利箭,在夜色中取道北线,沿燕山余脉向蓟州方向疾驰而去。

翌日。

梅朵从帐篷里钻出来时,突然发现整个行辕的气氛都和平时不一样了,禁军还在,吐蕃使团还在,西域贡使还在,但陈楚言的帅帐空了。

她站在帅帐外面愣了一瞬,抓住一个正在收拾营地的老卒问皇帝去哪儿了。

老卒抱拳回话:昨夜京师来了急报,蓟州前线战事吃紧,上位已率百骑星夜赶赴蓟州,銮驾由徐将军护送公主和使团继续返京。

闻此讯息,梅朵把手里的马鞭一扔,转身就走。

片刻后,禄东赞在自己的帐篷里听见一阵急促的银铃声由近及远,还没来得及起身,帐帘就被人一把掀开了。

梅朵站在帐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犹豫,语气坚定的说道:“大论,我要去蓟州!”

哗!

此话一出,禄东赞一下子从毡毯上弹了起来,压低声音道:“公主,那是前线,是打仗的地方,高句丽的投石车和弩炮能把城墙轰塌!”

梅朵没有理会禄东赞,只是一脸平静的问道:“我的弓还在不在?”

禄东赞下意识的回道:“弓和箭都在辎重车上!”

梅朵又道:“青骢马喂饱了没有?”

“喂饱了——”

“那就行了!”

说着,梅朵拍了拍禄东赞的肩膀,吩咐道:“大论你替我看着行李,到了京师先去找那个裴大人报个到,我随后就到。”

说完,梅朵不再理会大论禄东赞,一阵风似的离开大帐。

不多时,她便在辎重车边找到了自己的弓,那是一把吐蕃匠人用牦牛角和柘木制成的反曲角弓,弓力极硬。

梅朵背上弓,挎上箭囊,从随行的吐蕃护卫中点了一百勇士,翻身骑上青骢马,双腿一夹马腹,便如一道青色的闪电般冲出营地大门,沿着昨夜那百骑留下的马蹄印向东北方向疾驰而去。

一百吐蕃护卫紧随其后,马蹄声震碎了黎明时分营地上空的宁静。

禄东赞站在营地门口,望着在晨光中渐渐消失的那一队吐蕃骑兵,银铃声越来越远,最后被风吹散。

他用吐蕃话低声说了一句:“赞普啊,老臣这次怕是看不住公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