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皑如山上雪 第171章世间多少爱恨情仇

作者:街灯读我

摊开宣纸,苏彦堂执笔,饱蘸浓墨,在素白宣纸上写了几个字,笔锋遒劲有力,如行云流水,酣畅淋漓。

  「我说过,你不可以再打她的主意,否则合作免谈。」他云淡风轻道。

  屏风后面的人重重磕响茶杯:「你这时候装好人,是不是有点为时过晚?」

  苏彦堂没接话。

  那头又说:「不帮?怎么,你河都还没过,就想着拆桥了?」

  男人轻轻拿起宣纸,让墨被慢慢风干,「我过不过河,怎么过,是我的事。你不动她,我们还能维持表面合作,你动,免谈。」

  里面的人冷笑:「这么在乎,为什么要把六年前的事抖到她面前?」

  苏彦堂另外拿了一张纸张,执笔蘸默,轻笑:「他孟淮津挣得、抢得,我为什么不能?」

  「你倒是个情圣。那你说,庄清禾现在要全盘托出了,怎么办!」那人有些急躁。

  「这是早晚的事,」苏彦堂头也不擡,「孟淮津要连这都查不到,那他现在这个位置,恐怕早就易主了。」

  「你到底哪头的?」

  「我当然只占我自己这头。也奉劝你,合作也要有个度,小心搬石头砸自己脚。」

  那人笑了一声:「残疾就要有残疾的自知之明,太嚣张,只会死得很惨。」

  苏彦堂不为所动:「受教。」

  里面的人冷哼,「你当我真的没办法了?让你绑她是给你面子,我让别人去下手,她是死是活,就不好说了。」

  苏彦堂也冷笑:「你应该清楚,孟淮津不是吃素的。」

  .

  人来人往的北城国际机场,杨忠一身便衣,戴着墨镜,背着个双肩揹包,不疾不徐地走在人群堆里。

  而他身边,则跟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儿。

  周围一切看似平平无常,实则虎狼环伺。

  杨忠只是随意环顾了下四周,就看见至少有五六个伺机而动的人。

  但只是片刻,这些暗哨就被身后的人捂住口鼻,或拖进卫生间,或拖去了别的地方。

  搞定完一切,领头的队友在楼上跟杨忠扬了扬下颌。

  杨忠五指抵住太阳穴,冲他比了个手势,迅速离开机场,上了一辆孟淮津派来接应的SUV,直奔那间别院而去。

  四十分钟后,SUV停在别院门口,龙鸳一下车就扑向了等待她的庄清禾。

  母女两人抱头痛哭,杨忠则去向孟淮津汇报情况。

  「受伤了?」孟淮津一身黑衣立在窗边,望向他的胳膊。

  杨忠笑说:「玻璃划的,小伤。他们在南城的窝点是一家烟花制造厂,我过去后,按照您的要求联合了当地警方一起行动。」

  「他们不敢正面开火,我没费多大力就把龙鸳带出来了,不过他们并没善罢甘休,一直到出北城机场,都有人试图动手,但都被我们的人给解决了。」

  「敢大摇大摆跑到闹市的阴沟耗子并不多。」孟淮津瞥了眼屋里坐着的丁一,「你先去处理伤口。」

  杨忠也看见了屋里的人,有些惊讶:「老大,你把他给弄走了,舒记者……」

  .

  舒晚在车里呆坐了一个小时,直到挡风玻璃上蒙了厚厚一层雪,才堪堪回神。

  刚打开雨刮器刷干净雪,便有人打电话进来。

  她拿起手机一看,是周泽。

  自从上次医院一别,他们已经有好几个月没见面。不过,她倒是知道周泽最近升了职。

  「在干嘛呢?」她刚接起电话,那边便笑嘻嘻地问着,一如从前。

  「在……路边。」她如实说。

  那头微顿:「你这声音,听着有点不对劲啊?怎么,那老男人欺负你了?」

  「……没有。」她淡淡说。

  「后悔了吧舒记者,要不你快跟他分手,跟我过得了,这次我们不订婚了,直接结婚。」

  舒晚笑着骂他一声,「是有什么事吗?」

  他说:「没事就不能打电话给你了?」

  她知道他无事不登三宝殿,「快说,什么事。」

  「是了,」周泽笑笑,「不是升职了么,想请你吃顿饭。」

  「还没恭喜你,恭喜。」她走了个流程,「饭就不吃了,以后有的是机会。」

  「晚晚,订婚的事,我们不是早就说开了吗?」

  「嗯,说开了的,我们还是朋友。」她承认。

  周泽叹气,「朋友,朋友连饭都不愿意跟我吃一顿?」

  「周泽,我现在……心情特别差。」舒晚靠在方向盘上,浑身被抽了筋似的难受,「改天吧。」

  才说着,车窗就被敲响了,她蓦然侧头,对上的竟是周泽笑盈盈的眼睛。

  有些时月不见,他依然高高帅帅,身上穿的是件黑色大衣,显得仪态极佳。

  舒晚有些难以置信地摇下车窗:「你怎么在这里?」

  周泽说:「来这边办点事,看你的车停在这里半天都不走,就打电话逗逗你。」

  她的车停在一个公园外面,因为下雪,周围行人寥寥。

  他不说,舒晚都没注意他的车就在后面。

  而且,那辆车上已经有了薄薄一层积雪,至少停了有半个小时。

  「走,带你吃点东西暖暖身子去。」周泽诚心邀请。

  「我陪你吃怎么样啊?周公子。」

  突然插进来一道声音。

  是邓思源,他穿着件大羽绒服,就坐在公园的亭子里,看上去吊儿郎当的,嘴里还含着颗棒棒糖。

  周泽一眯眼:「邓少。」

  舒晚有些懵,「源哥,你怎么也在这里?」

  邓思源双手抄兜,不疾不徐地走过来,「看雪景,顺便……看看周公子到底要在你的后面待多久。」

  「邓少这话我就听不懂了,我跟晚晚是发小,办事路过,看她失魂落魄独自在这里发呆,便守了一会儿,有什么不对吗?」周泽的声音凉了几分。

  邓思源哼笑,让舒晚去副驾。

  舒晚不明所以,但还是跨去了副驾。

  邓思源打开驾驶座的车门,坐进去之前,意味深长斜了周泽一眼,声音很低:

  「这半个小时,你在纠结些什么?纠结你们的总角情谊?纠结过去那一丁点儿牵挂?敲响她车窗的时候,你终于纠结完,不再回头了是吗?」

  周泽目色一凝,轻笑:「不懂你在说什么。」

  邓思源没再多说,坐进去,发动引擎,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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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晚看着后视镜里逐渐缩小的身影,足足沉默了十分钟之多。

  「源哥,我听见你说的话了。」她把脸埋在掌心里,扯着干涸嘶哑的嗓子开口,声音有些哽咽,「但我……我真的不敢相信,这真的太难接受了。」

  邓思源递给她一张纸巾,「庄清禾之所以一个字都不肯说,是因为她女儿龙鸳在那些人手里。昨晚,杨忠把人救出来了。」

  「然后,老大第一时间就想到,他们失去龙鸳这个筹码后,下一步要做的,一定会通过绑架你来做新筹码,所以就派我暗中保护你。」

  「果然,你被盯上了。」

  每个人都好会算,都藏得好深啊……

  舒晚顿觉一阵天旋地转,头晕眼花。

  在这短短半天的时间里,她摄入的信息实在是太多了。

  多到足以将她土崩瓦解,多到能将她撕成无数碎片。

  在这个诡谲云涌的漩涡里,她什么都看不清。

  每个人都蒙着一层透明的纱。

  发小如此。

  枕边人,亦是。

  世间多少爱恨情仇、风月无边,历经阴谋,历经颠簸,历经周折,碎得一塌糊涂。

  邓思源说庄清禾招了,孟淮津召集他们到西郊四合院讨论案情,所以把车泊在院儿里后,他便径直去了书房。

  院儿里一时间涌入好多人,都是他的心腹,舒晚几乎都见过。

  侯宴琛也来了,她在天井里碰到,冲人颔首微笑,问侯念近来可好。

  他笑着摇摇头,进屋去了。

  他们有正事要谈,舒晚并没去打扰,穿过客厅,直接上了二楼。

  推开房间门,孟淮津在里面。

  他还穿着昨夜离开时的那套衣裳,黑色衬他,威风凌凌,锋锐肃杀,也帅得没有边际。

  舒晚跟他四目相对,空气里暗香浮动,有那么一瞬间,千言万语,好似恍若隔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