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恶鬼 第二十五章
更新时间:2013-04-25
“什么,你问有没有见过一只橘黄色的猫经过?”马义奇怪地看着对面的男人,嘴里还嚼着一根鸡腿,说话含糊不清:“盘云山上哪来的猫。”
“你说橘黄色的猫?”柳梦轩暧昧地笑着,一对漂亮的眼睛弯得像月儿似的,“没见过呢,你找猫儿做什么?”
白黟面对对方的逼近,不太自在地后退了一步:“这不关你的事。”
“你先问的我,怎么不关我的事?”柳梦轩跟着向前一步,“看你也不像喜欢小动物的人,是跟某个人有关吗?”
“……不是。”
柳梦轩笑容顿时变得愈加暧昧诡异起来:“那就是跟鬼怪有关喽。”
“什么?”白黟正要问清对方是什么意思,柳梦轩陡地退后,耳垂上的坠子跟着晃了晃,这画面对他来说着实熟悉。
“你的法器决定好了吗?”
白黟蹙眉问:“你怎么知道我要选法器了?”
柳梦轩勾着发缕,俏皮道:“你忘了我的师父是谁吗?哎,快说说,你决定好你的法器是什么了吗?”
白黟当然决定好他的法器了,那件东西现在就揣在他的兜里,不时被他用手碰一下,好确定没有丢失。“我……”
“嗯,是什么东西?”柳梦轩兴致盎然地眨了眨眼睛。
“不关你的事。”白黟说完转身就走了,留下柳梦轩好奇地打量着他的背影。
巳时
距离午时只剩下一个时辰了,白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在盘云山上四处寻找着蔺相安。
那只猫儿,那只恶鬼……
他兜兜转转,寻寻觅觅,在问过了好几个人之后,最终想到了这间阴凉的柴房。
再找不到的话就回去吧。白黟想着踏入了柴房当中。
柴房里面阴暗得很,大半的阳光都被挡在了外边,所以这里也比外头要阴凉许多。堆放在房子里头的不是干草就是劈好的柴火,还有一个硕大无比的水缸放在最中央的位置。白黟进到柴房里,刚踩断一根散落在地上的干草,就听到水缸中传来响动。
“谁!”白黟本能地将手放到后面,摸了半天都没摸着剑后才想起自己出来的时候把剑忘在房里了。
可恶,以后一定要养成随身带剑的习惯,否则哪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白黟想着,注意着落脚的位置,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个水缸,途中再没踩断过一根干草。
水缸里是空的,散发着凉气,感觉比柴房还要凉快。而坐在缸底的,是害白黟找了一个上午的橘黄色小猫,它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歪着小脑袋叫了声:“喵~”
白黟面上顿时流露出被恶心到的表情:“别装了,我知道你是谁,恶鬼。”
“喵……”小猫呜咽了一声,身体慢慢变化为人形。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原本在水缸里的猫儿就变成了一个男人,他抱着膝盖坐在底部,看起来几乎就要被水缸挤成一团麻花了。
“你怎么认出我来的?”蔺相安挫败地问道。
“大师兄让我帮忙找你,你以为盘云山上会有多少只橘黄色的猫?”
蔺相安将半张脸埋在膝盖下面,闷闷地说:“哼,原来你是那个人派来的。”
“我不是任何人派来的。”白黟恼怒道。
“那你为什么要帮这个忙,你不是很讨厌恶鬼吗?”
柴房内瞬间安静下来,白黟怔怔地发着呆,静得蔺相安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
“怎么突然不说话了?”蔺相安趴着缸沿探出头来,好奇地端详著白黟,一点也不担心柴房内微弱的阳光会对他造成伤害。
“蔺相安。”白黟忽然叫道。
“唔?”蔺相安睁大了眼睛,视线正好对上白黟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睛,登时觉得心神都为之震荡。
短短的时间内,时光仿佛沉寂下来,二人木然地注视着彼此。
白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他并没有使出眼术,但蔺相安却好像失了魂般盯着他看。
良久,在他们一直一动未动后,白黟倾斜着脑袋,带着试探缓缓朝蔺相安接近……
下一刻,柴房里响起蔺相安的笑声,白黟犹如惊弓之鸟般立即后退开来。
“你刚才不会是想吻我吧?”蔺相安打趣地问道。
白黟撇过脑袋,庆幸自己肤色够深,而且正好背对着阳光,对方看不见自己耳朵已经热得发烫了。“我为什么要吻一个恶鬼……”
“不是吗?”蔺相安刻意夸张地张大了眼睛,“我听说,你是‘偷吻狂魔’这件事在盘云山上已经是公认的秘密了。”
“什么!谁传的?”白黟情绪激动地问道,一副随时要跟传谣的人拼命的样子。
“这我倒不知道,不过在传言中,说你会对年轻的姑娘家使用眼术,然后趁着人家失去知觉的时候一亲芳泽。”
“一派胡言!若是让我知道谁传出去的,一定把那人的牙齿全都打下来。”
蔺相安好笑地看着咬牙切齿的白黟,问:“你真的没有利用眼术偷亲过任何人吗?”
白黟闻言一怔,他当然亲过,在黄昏的树林里,在满月边的廊道里,而每一次的物件都是他面前的这个恶鬼。
“看你这表情就知道你做过,”蔺相安一脸‘年轻人啊’的表情,缩回水缸里坐下来,声音在缸壁里回响着:“放心吧,你的秘密在我这妥妥的安全。”
白黟盯着水缸,内心在催促着他快点离开,被唤醒的记忆在血液中汹涌地流动着,嚎叫着,四处流窜寻找着能够发泄的出口。
但他走近水缸,大半个脑袋遮住水缸的缸口,对着里面说道:“回去吧,大师兄在找你。”
“……等我气消了就回去。”
“你有什么好气的,不就是一只猫吗?”
“他连我是哪只猫都认不出来!”
但他找你找了五年,还从百鬼中将你认了出来。白黟脑中陡然闪过这句话,却没有说出来,因为他不愿承认自己直到那个名字被念出来之前,都没有认出对方。
蔺相安突然毫无来由地笑出声来。
“你在笑什么?”白黟皱眉问。
“从我里看上去,你的脸黑糊糊的根本看不清楚,好像一团浮在空中会说话的粉丝一样。”蔺相安说着又克制不住地笑起来。
“恶鬼,你找打吗!?”
“开个玩笑,别那么激动嘛。”
“呿。”白黟离开水缸,朝门口走去。
“慢着。”蔺相安倏地从水缸里站出来,犹豫地问道:“白黟,你为什么对恶鬼那么大偏见?”
白黟沉默了一会儿:“你为什么要关心这个?”
“我也算是你的长辈,”蔺相安从水缸中跳出来,“当然要关心。”
白黟发出一声嗤笑:“长辈?”
“是啊,”蔺相安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论年纪的话,我都快能当你爹了吧。”
白黟立即朝蔺相安扔去一个凶狠的眼刀。
蔺相安打了个激灵:“我又不是说我真想当你这熊孩子的老爹,我只是想说……”他咬了咬下唇,“去掉那些火药味,我们可以和平相处,我们以前不是相处得很好吗?”他手小心地搭上白黟的肩膀,确定对方不会甩开后,拍了拍手里的肩膀,加重了力道,面上露出怀念的表情,“那时候你还是个身高只到我肩膀的孩子,还记得吗?我们一起去收服了奉水,若不是你当初听我的话没有杀他,如今我也不会站在这里了。”
“但你如今成了一只恶鬼。”白黟转过头,越过那只放在他肩膀上的手,直勾勾地盯着蔺相安,眼神平静得如同没有一丝波纹的湖面。
蔺相安被这目光看得内心一悚,急忙放下手来,转移话题:“我听说你也获准拥有法器了,选好了哪件东西?”
白黟闻言愣了一下,若有所思地看着蔺相安,然后从兜里掏出一枚戒指,递到蔺相安面前。
蔺相安接过戒指,仔细地察看着:这也可说是一枚指环,外表没有光鲜亮丽的装饰,像是外行人用铜打出来的,但看上去却又相当别致,刻着繁复且耐人寻味的纹理,内圈极为光滑,显然是用心打磨过的结果。他转过头:“这就是……?”
“你戴上看看,左手无名指。”白黟说。
蔺相安虽然觉得奇怪,还是按其所说,将戒指戴在了左手的无名指上,大小刚刚好。
“好漂亮的戒指,而且正合我手,好像是专门为我打造的一样。”蔺相安欣喜地张开五指,欣赏着戒指戴在手上的样子。
“那你要吗?”白黟问。
“啊?”蔺相安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在说什么,这不是你的法器吗?”
“送给你了,你要吗?”
蔺相安对上白黟的目光,在确定后者是认真的以后,他叹了口气,将戒指从手上取下来,举起白黟的手,放回对方的手心里。“你有这份心就够了,但这是你的法器,我不能要。”
白黟盯着手里的戒指,心在瞬间被打入了黑暗的谷底。他没办法说出真相,告诉面前的这个人——这本来就是为你打造的。
他用了整整十二个时辰,一大串铜钱,细细打磨着内圈,回忆着那曾牵过他手的大小,只为了让蔺相安身上能戴着一件属于他的东西。他想看到蔺相安在收到戒指时展露出灿烂笑颜,他还想看到戒指套在那修长的手指上的模样。
但这一切都只是他的臆想罢了,五年前等到的是这个人的死讯,方才收到则是明明白白的拒绝。
“时间不早,我要走了。”白黟将戒指套在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将柴房的门拉开一条缝,留意着没有让泄进来的阳光照到蔺相安。
“白黟。”蔺相安看著白黟沉重的背影,只觉得自己方才好像错过了什么。
白黟转过身,声音呆板且毫无感情:“还有什么事?”
“我今天有没有让你对恶鬼改观一点呢?”
白黟沉默片刻:“你想知道?”
“嗯。”蔺相安期待地望向白黟。
“我永远都不会喜欢恶鬼。”
砰——
门被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