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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平夜雪 第32章吻了她

作者:秋刀鱼的猫丫

「大小姐,我有些累,想回房。」沈幼筠脸色苍白。

  陆明澜目光扫过她手中的纸袋,了然一笑:「累了是该休息。不过,」她语气一转,「你看见承骁和佩仪了吧?真是般配。父亲和汪总理都十分满意,看今晚这架势,婚事怕是要定下来了。」

  婚事。

  两个字如冰锥刺入心脏。沈幼筠耳边嗡嗡作响,眼前发黑,只觉得浑身血液瞬间冻住。

  陆明澜看着她血色尽失的脸,拍了拍她的手。

  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你是个懂事的孩子。该明白,承骁的婚事关系到陆汪两家,不是儿女私情能左右的。要识大体。」

  说完,她转身离去。

  沈幼筠僵立在原地,前院的喧嚣衬得此处愈发死寂。她低头看向手中沉甸甸的纸袋,只觉无比可笑,亦无比冰凉。

  ——

  酒过三巡,宴席正酣。

  汪总理红光满面,看了看身旁端庄含笑的女儿,又望向陆司令,朗声笑道:「陆兄,我看承骁与佩仪两个孩子很是般配。不如趁今日良辰,将这件美事定下来,如何?」

  席间亲近僚属立刻笑着附和。陆司令也笑着捋须,显然有此意,正待开口。

  一直沉默饮酒的陆承骁却忽然放下酒杯,杯底轻碰桌面,发出微响。

  「父亲,汪伯父,」他擡起眼,声音清晰,「承蒙厚爱。只是我公务繁忙,心思也不在此处,恐耽误汪小姐。」

  席间瞬间安静。汪佩仪笑容僵住。陆司令脸色沉了下去。

  汪总理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面上笑容更深:「贤侄公务为重,令人钦佩!婚事不急,来日方长。今日只谈风月,喝酒!」

  他举杯圆场,气氛勉强重新活络,却不如先前自然。

  陆承骁重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辛辣入喉,浇不灭心头烦躁。他目光再次扫向厅门,那里空空如也。

  夜色渐深,陆承骁面上维持礼节,酒却一杯接一杯地喝。汪佩仪几次试图与他说话,都被他冷淡挡回。

  陆明澜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端起酒杯款款走来,笑着对汪佩仪道:「佩仪妹妹别介意,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承骁就这个性子。」

  她又转向陆承骁,声音不大不小,「说起来,咱们家也不止你一个到了年纪的。就说幼筠那丫头比你小好几岁,不也情窦初开了?」

  「方才我回来,正瞧见一个斯斯文文的年轻人送她到门口,两人在门口说了好一会儿话呢,分别时倒是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

  席间有几瞬诡异的安静。

  陆承骁执杯的手骤然停在半空,指尖泛白。他缓缓转头看向陆明澜,眼神深不见底,像结了冰的寒潭。

  陆明澜心头一凛,后面的话噎住。瞥见弟弟面色铁青,忙借口退开。

  这小插曲很快被掩盖,宴会继续。只是陆承骁周遭气压更低,他不再说话,只是沉默地一杯接一杯喝酒。

  夜渐深,宾客陆续告辞。

  送走最后一位客人,前院骤然空旷。

  陆承骁站在厅前,夜风一吹,酒意上涌,脚步已有些虚浮。他脸色潮红,眼神却比夜色更沉,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浓烈的酒气。

  他拒绝了副官搀扶,独自一人,摇摇晃晃地朝内院深处走去,步履不稳,却又带着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决绝。

  一路横冲直撞,闯进沈幼筠的小院。

  夜风吹得他脚步踉跄,酒意越发上头。院子里黑漆漆的,只有她房里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他停在房门外,盯着那扇紧闭的门,胸口翻腾着酒气与不知名的躁火。最初的片刻,他还试图维持一丝残存的理智,擡手,克制地敲了敲门。

  「笃、笃。」

  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里面没有回应。

  那点克制的表象瞬间碎裂。他擡脚,用力踢在门板上。

  「砰!」沉闷的响声在夜里格外突兀。

  「沈幼筠,开门!」

  屋里依旧死寂。

  他更重地踹了一脚,门板震动:「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

  过了几秒,门内终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停在门后。门锁转动,门开了一道缝隙。沈幼筠苍白的脸露出来,眼睛红肿,显然哭过。

  看见是他,又闻到他身上浓重的酒气,她明显怔住了。

  「二哥?你……」她声音沙哑。

  陆承骁不答,直接推门。沈幼筠踉跄后退,门被彻底推开。他跨进来,反手关上门。

  浓烈的酒气瞬间弥漫。沈幼筠从未见过他这样,眼神混沌,呼吸粗重,带着一种让她心慌的压迫感。

  「我的礼物呢?」他逼近一步,声音低哑。

  沈幼筠后退,背抵上墙,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什么礼物?」

  「生辰礼物。」他盯着她,目光灼人,「所有人都送了,你的呢?」

  「我……没有准备。」沈幼筠心口发紧,避开他的视线,「有汪小姐送,就够了。」

  「够了?」陆承骁低哼一声,「对你来说自然够了。你有更重要的人要见,更重要的事要做。」

  「你什么意思?」

  「许砚辞。」他吐出这个名字,眼神锐利,「跟你的青梅竹马在门口依依惜别,是不是比来我的生辰宴有意思?」

  「你胡说什么!」沈幼筠脸涨红了,「砚辞哥只是送我回来!许伯母病了,他……」

  「砚辞哥?」陆承骁打断她,声音更冷,「叫得真亲热。所以是因为要见他,想不起给我挑礼物,也没空来宴会,是吗?」

  连日来的委屈涌上心头,沈幼筠脱口而出:「是!我是去见了砚辞哥!我是没去你的宴会!那又怎样?你有汪小姐陪着,众星捧月,还需要我这个多余的人吗?!」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住了。

  陆承骁的脸色在昏暗光线下阴沉得可怕。酒精和怒火交织,几乎要冲破理智。

  他猛地逼近,一手撑在她耳侧的墙上,将她困住。滚烫的呼吸带着酒气喷在她脸上。

  他低头,对上她含泪的眼睛,那里面盛满了惊慌、委屈和不解。

  这几日压抑的情绪,马场上的担忧,看到报纸署名时的愤怒,宴会上寻不到她的烦躁,听到陆明澜那些话时的妒火,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他顿了顿,随即狠狠地吻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