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小说>北平夜雪>第33章惩罚和宣泄

北平夜雪 第33章惩罚和宣泄

作者:秋刀鱼的猫丫

沈幼筠的眼睛骤然瞪大,脑中一片空白。唇上是滚烫而蛮横的触感,带着浓烈的酒味和烟草气息。她僵住了,无法反应。

  这不是吻,更像是惩罚和宣泄。

  他的唇在她唇上碾压,毫无章法,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唔……放开……」沈幼筠回过神,开始拼命挣扎,推他,踢他,却被他牢牢禁锢。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放开我……你放开……」

  她的哭声和挣扎像冰水浇在他滚烫的神经上。

  他动作猛地停住,缓缓擡起头。

  眼前是她泪流满面、充满恐惧和屈辱的脸。那双总是清澈的眼睛,此刻只剩破碎和愤怒。

  理智回笼,懊悔席卷而来。

  他松开手,后退一步,喉结滚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你出去……」

  沈幼筠用尽全力推开他,踉跄着退到墙角,紧紧抱住自己,浑身发抖。

  陆承骁站在原地,看着她惊惧戒备的眼神,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懊悔,有痛苦,还有一丝未察觉的绝望。

  然后,他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轻轻合拢,隔绝了两个世界。

  沈幼筠顺着墙壁滑坐到地上,抱住膝盖,将脸埋进去。压抑的呜咽在寂静中响起。

  门外,那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夜色里。

  ——

  陆承骁被晨光和头痛搅醒,昨夜那些失控的画面猛地撞进脑海。

  她含泪的眼,绝望的吻,还有那句「出去」。

  他沉着脸起身,将头埋进刺骨的冷水里,试图浇灭那份懊恼与烦躁。

  「二哥!」

  房门被猛地推开,陆明薇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脸上带着明显的怒气和担忧。

  陆承骁扯过毛巾擦脸,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什么事?」

  「你还问我什么事?」陆明薇走到他面前,压低了声音,语气却更急,「你昨晚是不是欺负幼筠了?周妈说她哭到半夜,现在门还锁着,早饭都没动!」

  陆承骁擦脸的动作一顿,毛巾下的脸色晦暗不明。心口那股钝痛骤然变得尖锐。

  「我的事,不用你管。」他放下毛巾,语气生硬。

  「我偏要管!你要是定了和汪佩仪,就别再去招惹她!」

  「我没要和她定。」他生硬地打断,语气是自己都未察觉的烦躁。

  陆明薇一愣,盯着他看了两秒,还想说什么,前院却来了个小厮,站在门外恭敬道:「二少爷,司令请您即刻去书房一趟,说是有要紧事商议。」

  陆承骁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翻腾的情绪强压下去,对陆明薇道:「你先去看看她。」

  说完,便大步流星地朝父亲的书房走去,步履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仓促。

  书房里,陆司令正背对着门,站在巨大的北平城防图前。听到脚步声,他并未回头,只沉声开口:「昨夜汪总理的话,你怎么看?」

  陆承骁站定,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清晰:「儿子昨日已表明态度,公务繁忙,无心婚娶,恐耽误汪小姐。」

  陆司令转过身,目光如炬:「别跟我绕弯子。你那点心思,我清楚。」

  陆承骁下颌绷紧,没接话。

  「沈家有恩,我会妥善安置她,许她好人家。」陆司令语气不容置疑,「但陆家未来的女主人,不能是她。你趁早收心。」

  「父亲!」陆承骁猛地擡头,眼底裂开一丝压抑的痕迹,「我连喜欢谁,也不能自己选吗?」

  「喜欢?」陆司令一掌拍在桌上,声音陡然严厉,「你是陆家的儿子!你的『喜欢』要是碍了路,就是糊涂!」

  他逼近一步,盯着儿子:「真想自己做主?行,先把眼前的烂摊子收拾干净。」

  陆司令放缓语气,字字沉重:「前阵子的那批新枪械,在青石岭连人带货不见了。给你五天,把事给我调查清楚。」

  他顿了顿,目光更深:「这事办漂亮了,再谈其他。办砸了,你什么也别想。」

  陆承骁沉默着,将所有翻腾的情绪死死压回心底。片刻,他立正,行了个标准的军礼,声音冷硬:

  「是。即刻出发。」

  ——

  晨光刺眼,沈幼筠被眼皮的肿痛硌醒。

  昨夜混乱的画面挥之不去,他陌生的侵略气息,蛮横的吻。

  心口闷得发慌。

  他平日那样冷峻自持,昨夜怎会那样失控?既有了汪小姐,为何还来招惹她?

  是觉得她寄人篱下,孤苦无依,才这般轻贱吗?这念头让她浑身发冷。

  「幼筠?你醒着吗?」陆明薇端着粥进来,见她红肿着眼蜷缩着,心一沉,「到底怎么了?是不是二哥欺负你了?你跟我说实话!」

  沈幼筠将脸埋进枕头,声音嘶哑:「没事……只是不舒服。」

  「你这哪是没事!」陆明薇又气又急,「眼睛肿成这样,饭也不吃。他到底怎么你了?」

  沈幼筠只是摇头。

  那荒唐的一切,她说不出口,更因自己当时一瞬的僵直而倍感羞耻。

  陆明薇重重叹气:「罢了,你先歇着。有事一定要告诉我。」她忧心忡忡地离开了。

  前院,汽车已发动。

  陆承骁换好便装,脚步却不由自主绕到她院外的月洞门前。紧闭的房门,寂静的庭院。他站着,所有情绪哽在喉头。

  最终,猛地转身,快步走向汽车。引擎声由近及远,最后消失。

  那声音清晰传入房间。沈幼筠蜷缩着,听见了他脚步的停顿与离去,泪水无声滑落。

  沈幼筠在房里枯坐到晌午,用冷水敷了眼睛,勉强打起精神。

  下午,她照常去了报馆。馆内气氛沉闷,许砚辞座位空着。

  刘编辑正在整理一堆退回的报纸,见她来了,只淡淡「嗯」了一声,没了往日的和气。

  「刘编辑,」沈幼筠心下不安,「砚辞哥今日还没来?」

  刘编辑放下报纸,重重叹了口气:「他来不了了,眼下有更重要的麻烦。」

  他眉头紧锁,「上头昨日来人,说我们上期那篇俄文译稿,就是你和砚辞署名的那篇,内容不妥,有煽动嫌疑,勒令全部收缴销毁,还警告不得再刊。」

  沈幼筠脸色一白。那篇稿子……

  陆承骁阴沉的脸、捏着报纸时冰冷的质问瞬间涌上心头。

  一定是他。

  心口像被冰锥刺中。她没想到他会用这种方式斩断这一切。

  「可那稿子只是学术探讨……」她声音发颤,辩解无力。

  「上头说了算。」刘编辑苦笑摇头,「一整期的心血,还有报馆的麻烦……唉。」

  沈幼筠手脚冰凉。

  巨大的愧疚和无力感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