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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平夜雪 第53章他的吻印在额头

作者:秋刀鱼的猫丫

沈幼筠微微一怔,还未反应过来,便感觉到他温热的唇轻轻印在了她的额头上。

  「照顾好自己。」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比刚才更哑了几分。

  沈幼筠眼眶瞬间红了。她靠在他怀中,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还有肩上伤处传来的淡淡药味。

  这个拥抱短暂却坚实,这个吻轻浅却滚烫,胜过千言万语。

  汽笛发出悠长凄厉的鸣响,催促着离别。

  陆承骁缓缓松开她,擡手将她被风吹乱的发丝拢到耳后,指尖在她脸颊边停留了一瞬。

  「上车吧。」

  沈幼筠被艾琳轻轻拉了一下,最后回头看了陆承骁一眼。他立在昏黄的灯下,身影挺拔而孤直,像一座沉默的山,目送着她们。

  车厢门口,沈幼筠再次驻足回望。

  陆承骁依旧站在那里,隔着逐渐弥漫的白色蒸汽,他的面容有些模糊,唯有那道目光,似乎穿越了嘈杂与距离,牢牢锁在她身上。

  火车缓缓开动,碾过铁轨,发出沉重而有节奏的声响。

  窗外的站台、灯光、还有那个越来越小的挺拔身影,逐渐加速向后退去,最终彻底融入无边夜色。

  沈幼筠贴着冰凉的玻璃窗,直到什么也看不见了,仍不愿回头。

  手心里空落落的,唯有方才他印在额头的吻,还残留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温度。

  艾琳坐在对面,望着窗外飞逝的黑暗,侧脸在偶尔掠过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寂寥。

  她最终,也没有等来她想要的答案。

  火车轰鸣着,载着两个各怀心事的女子,驶向北方。

  ——

  到北平已是三日后了。

  火车在北平站喷吐著白汽停稳,站台上人声嘈杂。沈幼筠与艾琳在车厢旁简短道别。

  「艾琳小姐接下来怎么打算?」沈幼筠问。

  艾琳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很快恢复了惯有的平静:「先在北平住一阵,然后……就该回国了。」她的语气疏淡。

  回国。

  沈幼筠心念微动,贺云川那爽朗带笑的面容倏然闪过。她嘴唇轻启,最终却只是点了点头:「保重。」

  艾琳小姐用力握了握她的手:「保重,幼筠。」

  掌心温度一触即分,她们各自转身汇入人流。

  坐上回陆家的电车,熟悉的街景向后掠去,沈幼筠心底空落落的,襄州那段惊悸的日子不过一个梦。

  回到陆府时,正是午后光景。

  庭院里槐树荫浓,石桌上摆着茶点。陆夫人秦素心斜倚在藤椅里,手里慢悠悠摇着一柄团扇。

  大小姐陆明澜坐在一旁,正用小银叉拨弄着碟子里的冰镇莲子,见沈幼筠提着皮箱穿过月洞门走来,手上的动作便停了。

  「沈小姐如今行事是越发有主意了。」

  陆明澜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冷硬,「一个未出阁的姑娘,不声不响追去襄州,与承骁同处多日,你可曾想过自己的名声,想过陆家的体面?」

  字字如针,扎在沈幼筠早已紧绷的神经上。

  她面色微白,正欲解释,陆明薇急匆匆从外面赶来,一把挽住她的胳膊:

  「大姐!幼筠是担心二哥无人照料才去的!二哥受了伤身边没个人照顾怎么行?难道规矩体面比二哥的身子还重要?」

  陆夫人捻动佛珠的手停了停,目光在沈幼筠苍白的脸上扫过,终是缓和了语气:「罢了,既是为着承骁,心意总是不差。一路辛苦,先去歇着吧。」

  「是,夫人。」沈幼筠低垂眼帘。

  沈幼筠提起皮箱,退出庭院。

  陆明澜的目光,像两道冰冷的针。

  ——

  因记挂着许母的病,沈幼筠稍作梳洗便强打精神去了医院。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许母闭目睡着,脸色苍白但呼吸平稳。

  许砚辞坐在床边的扶手椅里,手中拿着一份需要审阅的稿样,目光却落在窗外的梧桐树上,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门被轻轻推开时,他立刻转过头。

  看见沈幼筠的瞬间,那双总是温和沉静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很轻微地亮了一下,又迅速被克制地敛去。

  「幼筠。」他放下稿样起身,动作从容不迫,走到离她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的时间比平常略长了半秒,足够他看清她眼底淡淡的疲惫,和比离开前略显清瘦的脸颊线条。

  「回来了。」他说,声音温和,却比平时轻了半分。

  「伯母今日怎么样?」沈幼筠问,视线落在病床上。

  「用了新药,病症轻些了。」许砚辞侧身让她看得更清楚些,然后很自然地退开一步,为她留出空间。

  「倒是你,」他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关心,「看着累得很。襄州……一切可还顺利?」

  他问得很克制,没有追问细节,只是将那份掩藏得很好的担忧,藏在平静的语气和注视里。

  「还好。」沈幼筠顿了顿,想起什么,「对了言辞哥,我在襄州听说约翰博士已经到沪城了,过段日子就会来北平。」

  许砚辞微微颔首:「幼筠,你有心了。」

  他的目光又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确认她真的无恙,才温声道:「你脸色不好,该回去好好休息。母亲这里有我,你不必时时过来。」

  沈幼筠点点头,在床边又坐了一会儿,仔细问了这几日的用药和饮食。

  许砚辞一一作答,语气平稳,只是在每次她低头查看病历,或是专注倾听时,他的目光会不受控制地在她侧脸上多停留一瞬。

  那样专注而短暂的一瞥,很快又移开,克制得像从不曾发生过。

  沈幼筠又在病房里坐了一刻钟,见许母睡得深沉,这才起身告辞。许砚辞送她到病房门口,没有跟着出去,只是站在门内。

  「路上小心。」他说,声音很轻。

  沈幼筠回头看了他一眼,看见他站在门内的光影交界处,清瘦的身影笔直而安静。

  她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许砚辞站在门口,直到那声音完全消失,才轻轻关上房门。

  他走回床边,重新拿起那份稿样,却许久没有翻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