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小说>被弃养的怪物boss盯上了>第104章迷宫逃生•九

被弃养的怪物boss盯上了 第104章迷宫逃生•九

作者:者者都

她跑不过厄班的。

  这是谭雅在狂奔中唯一清晰的想法。

  她甚至能感觉到那股熟悉,曾经让她安心的气息,此刻正像一头饥饿的野兽般逼近。

  「轰——!」

  一堵刚升起的墙壁被一拳击碎。

  碎石飞溅中,那道黑影已经闪现到她眼前。

  快得她甚至来不及停下脚步,就被那只手狠狠按在墙上。

  后背撞上冰冷的石板,震得她眼前发黑。

  那只曾经为她挡过子弹、接过刀刃、在无数个夜里轻轻环住她的手。

  此刻正死死掐在她的脖子上。

  厄班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双眼睛依旧瞳孔竖起,泛着银色的冷光,里面没有一丝熟悉的东西。

  只有野性,只有杀戮的本能,只有基因里被激发的原始狩猎欲望。

  那个把她护在身后,一遍遍叫着她名字的傻子,此刻却认不出手里要杀的人是谁。

  窒息感涌上来。

  谭雅的脸开始发烫,眼前开始模糊。

  可她没有挣扎,没有反抗,她只是擡起眼,望着那张熟悉的脸。

  眼泪涌了出来。

  「你……要杀了我吗?」

  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喉咙里挤出的每一个字都像在刀尖上滚过。

  她最初是因为什么找上他的来着?

  是为了让他保护她。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里,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地方,让他保护她活下去。

  她找他是为了活。

  可现在,杀她的人,是他。

  那只手越收越紧。

  谭雅的脸开始发紫,眼前的光开始暗淡。

  可她那双眼睛,依然死死盯着他,盯着那双不再认识她的眼睛。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他手背上。

  她的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一个字,拼命往外挤。

  「蠢……货……」

  「你给……我……」

  胸腔里最后一点氧气在燃烧。

  「清……醒……」

  她擡起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他掐着自己脖子的手腕。

  她的嘴唇还在动。

  「我们……」

  眼泪模糊了视线,她看不清他的脸了。

  「还要……回家」

  她的眼睛还睁着,通红地望着他,手还抓着他的手腕,不肯松开。

  即使他要杀她,她也没有闭上眼睛。

  她要让他看见,看见他在杀谁。

  厄班歪了歪头。

  那只掐在她脖子上的手,力道忽然松了一瞬。

  谭雅的心脏猛地一跳。

  有希望!

  她大口喘着气,喉咙里火辣辣地疼,但她顾不上这些。

  「厄班……」

  她的声音沙哑,却努力放得很轻,很柔,「别怕,放轻松。」

  厄班的眉头皱了一下。

  那双泛着银光的竖瞳里,茫然一闪而过。

  像是有两股力量在他身体里撕扯,一股要杀,一股要停。

  谭雅不敢动。

  她只是轻轻地抚摸着他的手背,像在安抚一头受惊的野兽。

  他的呼吸开始乱了。

  谭雅慢慢地擡起另一只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

  那张脸她太熟悉了。

  熟悉到闭着眼都能描摹出每一根线条。

  此刻那上面沾着灰,沾着不知道谁的血,冷得像冰。

  「别担心。」她的声音更轻了,「你看着我,来,看着我。」

  厄班低下头。

  那双银色的瞳孔里,映出她的脸。

  「我是谭雅。」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命在往外送,「你还记得我这张脸吗?」

  厄班愣愣地看着她。

  那双眼睛只有一片茫茫然的空白。

  他没有说话。

  谭雅的眼眶又红了。

  但她扯出一个笑,那个笑比哭还难看。

  「不记得也没关系。」

  她的手慢慢收回来,探进最贴身的衣袋里。

  那枚平安锁被她握在手心。

  她小心翼翼地举到他面前。

  「这个呢?」她的声音发着抖,「你还记得这个吗?」

  平安锁在他眼前轻轻晃动,反射着昏暗的光。

  「年节那天我送你的,你还记得吗?我说希望你平安,健康,你说——」

  她的声音哽了一下。

  「你说谭雅送的,不管是什么,你都喜欢。」

  厄班凑近那枚平安锁,鼻尖几乎要碰到。

  他嗅了嗅,像是在辨认什么熟悉的气息。

  「想起来了吗?」

  厄班猛地擡起头。

  那一瞬间,他的表情扭曲了,像是愤怒,又像是痛苦,像是被什么巨大的东西从内部撕扯开来。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银光疯狂闪烁。

  「厄——!」

  谭雅来不及反应。

  他的手一挥,那枚平安锁从她掌心被打飞出去。

  「叮——啷——」

  银色的弧线划过空中,砸在坚实的地面上。

  清脆的一声响,碎了。

  谭雅望过去。

  那枚小小的平安锁静静地躺在那里,裂成两半。

  没有平安,不再健康。

  下一秒,谭雅只觉得天翻地覆。

  后背狠狠撞在地上,还来不及呼痛,脖子上就传来一阵剧痛。

  他咬她。

  像野兽咬住猎物的咽喉,尖齿刺入皮肉,温热的血涌出来,被他贪婪地吮吸。

  那力道大得她骨头都在响,仿佛下一秒就会被他咬断脖子。

  谭雅睁大了眼睛,瞳孔里最后倒映出那双银光闪烁的竖瞳。

  他是真的不记得她。

  是真的把她当成猎物,当成可以咬死吃掉的猎物。

  她想推他,想喊他,可那只手擡到一半就软了下去。

  那咬住她脖子的尖牙像是注入了什么,麻痹感从伤口蔓延开来,流遍全身,四肢百骸都失去了力气。

  她能感觉到生机在慢慢流逝。

  血在流,体温在降,意识在模糊。

  她忽然笑了一声。

  很轻很短,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眼前浮现出奥利斯泰尔离去时那张从容的脸,那个虚伪的笑。

  「没想到……」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被风吹散在血腥的空气里。

  「最后杀死我的……是你。」

  她引狼入室了吗?

  不,她驯养的不是狼,是怪物。

  是终究会回归本性的怪物。

  厄班咬得更深了,温热的液体顺着她的脖子流下,浸湿了她的衣领,滴在地上。

  他喉咙里发出低沉餍足的声音,像是终于尝到了渴求已久的美味。

  「啪——!!!」

  一声炸响。

  长鞭破空而来,厄班猛地后退,唇角还挂着她的血,那双晦暗的竖瞳死死盯着突然出现的第三者。

  他舔了舔嘴角,像是在品味那血腥的滋味,眼神里写满了不满足的贪婪。

  麻痹感如潮水般褪去。

  谭雅大口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她的手指终于能动弹了,颤抖着按上自己的脖子,伤口还在流血,染红了整个掌心。

  「要死啊!」

  达丽雅的声音从头顶炸开,一把将她扛上肩。

  「咱和克小狗对骂的功夫,你跑上来送死了!」

  谭雅趴在达丽雅肩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脖子上的伤口还在疼,那股温热黏腻的感觉顺着锁骨往下淌,浸湿了衣襟。

  「3——2——1——进门!」

  达丽雅的手指疯狂地按着关门键。

  电梯门缓缓合拢,隔绝了那道银光闪烁的视线。

  就在门关上的最后一瞬。

  一声巨响,整个电梯剧烈震颤,像是被什么重物狠狠砸中。

  达丽雅一个踉跄,险些摔倒,谭雅差点从她肩上滑下去。

  门关上了。

  电梯开始下降。

  达丽雅长长地松了口气,把谭雅放下来,靠在电梯壁上喘着气。

  「长的怪俊的,」她嘟囔着,「可惜是个暴躁男。」

  她扭头看向谭雅,语气里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得意:

  「喂,咱救了你一命,要不是咱来得及时,你早死在那疯子手里了。」

  谭雅没有说话。

  达丽雅觉得不对劲,她蹲下来,凑近看。

  那张脸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满是泪水。

  谭雅没有发出声音,她只是静静地流着泪。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止血药,之前拿到的道具,塞进嘴里,咽下去。

  脖子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住了血,可她脸上的泪,止不住。

  「他不记得我了……」

  她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像从胸腔最深处挖出来的。

  「他还要杀了我……」

  达丽雅愣了一下,看看她,又看看电梯顶上那个还没完全消散的凹陷,似乎明白了什么。

  「咋了?」她的语气难得认真起来,「你认识他?他是你男人?」

  谭雅没有回答。

  她只是把头埋进膝盖里,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肩膀开始颤抖,压抑破碎的抽泣声从膝盖里闷闷地传出来。

  达丽雅不会安慰人。

  她站在那里,手足无措地看了一会儿,然后蹲下来,笨拙地拍了拍谭雅的肩膀。

  「哎呀,不过就是一个男人嘛。」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看我这么强大,就是因为心中无男人,甩鞭自然神!」

  谭雅把脸埋得更深。

  他不一样。

  他是她在这个世界仔细筛选的选择。

  是她第一次见到时,决定留下来的人。

  他是在她每一次濒临崩溃时,默默站在身后的浮木。

  是在她被世界抛弃时,唯一不会抛弃她的存在。

  谭雅现在思想很混乱,过去的记忆如走马观花。

  他在废弃大楼里接住坠落的她。

  在风雪夜里抱着发抖的她。

  在每一个她不知道的时刻,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等她回头。

  可他今天咬住了她的脖子。

  用那只曾经保护她的手,掐住她的喉咙,咬进她的血肉。

  电梯还在下降。

  数字一格一格跳动。

  「我没告诉他……」

  「我其实很喜欢他。」

  她顿了顿,肩膀又抖了一下。

  「但看样子……我当时不说是对的。」

  达丽雅听不下去了。

  她一巴掌拍在谭雅脑袋上,力道不轻,拍得谭雅整个人往前一栽。

  然后她凑到谭雅耳边,扯着嗓子喊:

  「看你这个样儿!不就是个男人嘛!没了男人能咋了!」

  她的声音在狭小的电梯里嗡嗡回响。

  「他要咬死你!你还喜欢他?活该他要杀你!」

  谭雅躲开她的手,擦了擦脸上的泪。

  遇到那个畸形章鱼怪的时候,她没哭。巨蛆要杀她的时候,她也没哭。

  那些时刻她心里甚至有几分侥幸。

  她和厄班还在同一个地方,他就在某处,离她不远。

  只要知道这一点,她就能从恐惧里撑过来。

  那是她的安全感。

  可是现在,要杀她的人,是他。

  最后一道堡垒塌了。

  她便哭了,不是因为疼,是因为那个一直站在她身后的人,亲手把它拆了。

  电梯突然停了一瞬。

  不是到站的那种停,是悬在半空中的一顿。

  紧接着,整个轿厢剧烈颤抖了一下,像有什么沉重的东西踩在了电梯顶上。

  谭雅擡起头。

  耳边传来尖锐的金属撕扯声。

  「我靠——!」

  达丽雅的骂声还没落地,电梯顶上的铁皮就猛地凹陷下来,五根手指从撕裂的缝隙里探出,抓住边缘。

  然后——硬生生往两边撕开。

  铁皮在哀鸣,火星四溅。

  谭雅擡起头,正对上那双眼睛。

  浅色的。失控的。

  从撕裂的铁皮洞口里俯视着她。

  那瞳孔竖成一道细线,在昏暗的光里泛着幽幽的银色寒光,像某种蛰伏在深渊里的生物终于探出了头。

  他的脸被阴影切割成明暗两半,就那样趴在电梯顶上,透过那个被他撕开的洞,死死盯着她。

  「真是阴魂不散!」

  达丽雅一把拽住谭雅,想把她拉到身后。

  来不及了。

  电梯剧烈一震,缆绳断裂的声音刺穿耳膜。

  失重感骤然袭来,电梯开始疯狂下坠!

  谭雅被那股力道甩到地上,后背撞上冰冷的金属壁。

  头顶的灯光忽明忽暗,数字面板疯狂跳动,什么都看不清,什么都抓不住。

  混乱中,一只手从上方伸下来。

  那只手撕裂了铁皮,撕裂了空气,穿过坠落的乱流,朝着她的方向抓来。

  清醒时,爱是她一个人的。

  发狂时,杀意也是她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