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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弃养的怪物boss盯上了 第105章迷宫逃生•十

作者:者者都

「砰——!!!」

  电梯砸向地面的那一刻,整个世界都碎了。

  谭雅的意识被震得粉碎,又勉强拼凑起来。

  耳鸣像一万只蚊子在脑子里嗡鸣,眼前的一切都在晃,在碎,在重新组合。

  她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感觉不到四肢的存在,只有随时会散架的知觉。

  达丽雅的骂声从旁边传来,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

  谭雅看见她从腰包里掏出什么东西,那个阻力瓶,随后她狠狠朝电梯顶部扔去。

  然后她猛按那个红色按钮。

  机械的女声响起。

  「电梯出现故障,现已开启修复功能。」

  「电梯已稳定,请逃生。」

  电梯门缓缓打开。

  外面是昏暗的通道,不知通向哪里。

  谭雅没有回头。

  她冲了出去。

  内心里,某种久违的东西涌上来。

  恐惧。

  不是对怪物的恐惧,不是对死亡的恐惧是对他的恐惧。

  他愿意听话的时候,一切都好说。

  他是她的盾,她的刀,她在这个世界里唯一的依仗。

  可他不听话的时候呢?

  他不听话的时候,杀她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刚才那双手掐在她脖子上的时候,那尖齿咬进她血肉的时候,她已经体会过了。

  他真的会杀她。

  她不能死在这里。

  这个念头像火一样烧穿所有的混乱和恐惧。

  不能死。

  不能死在他手上。

  不能死在那个曾经说要保护她的人手上。

  她要活着。

  无论多难,无论多痛,无论要放弃什么。

  她要活着。

  谭雅听到身后的声音。

  不是脚步声,是钢铁被生生撕裂的哀鸣,金属扭曲的惨叫,还有某种东西破空而来的尖啸。

  她的心跳得像要从胸腔里撞出来。

  下一秒,她低头。

  胸前的衣服湿了。

  红色的,温热的。

  一大片。

  是血。

  她的血。

  谭雅怔愣的看着。

  一根细长的钢筋,如同子弹般穿透她的肩胛骨,从后背进,前胸出,带着她的血肉,狠狠钉在前方三米外的墙壁上。

  「咚——!」

  钢筋入墙,震颤不止。

  谭雅没有感觉到疼。

  不,她感觉到了,但那种疼太巨大了,巨大到她的感官承受不住,自动关闭了。

  灼烧感从伤口蔓延开来,遍布全身,烧得她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

  可她叫不出来,她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

  呼吸,她需要呼吸。

  可她吸不进气。

  那根钢筋贯穿了她的身体,也贯穿了她最后一点力气。

  她膝盖一软,重重跪在地上,然后侧身倒下。

  倒下的时候,她的视线落在了电梯里。

  落在那个男人身上。

  他站在电梯深处,站在满地铁皮碎片中间。

  眼角通红,不是悲伤的红,是嗜血的红。

  那双曾经亮晶晶看着她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种光,猎食者的光,盯着猎物的光。

  那眼神告诉她,她是一只藏羚羊。

  一只被咬住脖子,正在流血的藏羚羊。

  她终于成了他的猎物。

  这个念头浮上来的时候,谭雅忽然想起了一些事。

  想起那间地下实验室,想起那本泛黄的笔记,想起那行字。

  Terra01,urban。

  Terra,大地。

  大地之上诞生的第一个人类?不,是第一个……造物。

  他的基因里刻着动物的本能。

  爬行纲的鳞甲,哺乳纲的敏捷,头足纲的再生,还有那些看不见的东西。

  捕猎的本能,嗜血的天性,杀戮的欲望。

  那些东西一直藏在他的骨子里。

  奥利斯泰尔没有刻意创造它们。

  它们本来就在,他只是把它们激化了,放出来了。

  杀戮是他的天性。

  而她妄想过她可以驯服他。

  她以为那些亮晶晶的眼神,那些笨拙的依赖,那句「我想变得像人类靠近」,可以盖过那些刻在基因里的东西。

  她错了。

  天性属于自然,那是几亿年进化留下的烙印。

  她又怎么可能改得了?

  就像他,也当不了真正的人。

  谭雅的视线开始模糊。

  血流了一地,染红了身下的地面。

  达丽雅猛地按下墙上的红色按钮,她前几天潜伏时就记住的紧急开关。

  「语音输入。」

  冰冷的机械音响起。

  达丽雅深吸一口气,念出那个她偷听到的口令:

  「为科学突破未知!」

  短暂的停顿。

  「口号输入完毕,已启动应急措施。」

  电梯门轰然关闭。

  门合上的最后一瞬,谭雅看见里面那只手疯狂地砸向铁皮,坚硬的金属被砸出骇人的凹陷,一下比一下更深,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要从里面撕裂出来。

  然后门彻底关上了。

  整个空间开始震颤。

  地面的板块开始移动,头顶的天花板旋转错位。

  左线的岩石,中线的废土,右线的雨林三种风格开始疯狂穿插、交叠、重组。

  迷宫活了,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疯狂地活着。

  达丽雅蹲下来,拍拍谭雅的脸。

  「还活着吗?」

  谭雅没有回答。

  她用最后一点力气,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药瓶。

  止血药还有两颗,她发现不仅能止血还能隔绝部分疼痛。

  她塞进嘴里,硬咽下去。

  左肩那个血窟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住了血。

  可她的脸色,还是白得像纸。

  她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

  腿不听使唤,刚一用力就软下去,差点又跪倒在地。

  达丽雅一把扶住她,把那个抵饿的饼干也塞进她手里。

  「吃吧,补充体力,咱后面还有一段路要走呢。」

  谭雅没有客气。

  她接过饼干,动作机械,面无表情。

  吃完后,她撕下一截衣服,低头,开始包扎。

  脖子上那个咬痕,左肩上那个血窟窿。

  她的动作很稳,稳得不像一个刚才差点死掉的人。

  扎紧,打结。

  然后她擡手,把散落的头发扎起来。

  马尾让人感觉利落干净。

  「你没事吧?」达丽雅看着她的动作,眉头皱起来。

  「咱感觉现在的气氛……怪怪的。」

  谭雅摇摇头。

  「没事。」

  她扶着墙壁,颤颤巍巍地站起来。

  扶着墙,朝前走。

  她的腿还在抖,她的脸色还是白的,她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但她没有停。

  也不曾回头看向身后。

  那扇紧闭的电梯门,被砸出的凹陷,那些还在变动的迷宫板块。

  她一眼都没有看。

  达丽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只是跟在谭雅身后,看着她那个瘦削却一直往前走的背影。

  她们走了很久。

  久到达丽雅以为她不会再开口。

  「有时候……就该断则断吧。」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没有什么比活下去更重要。」

  达丽雅跟在她身侧,偏头看她的侧脸。

  那张脸上没有泪痕了。

  也没有恐惧,没有悲伤和那些刚被救下来时的崩溃。

  只有一种她从未在谭雅脸上见过的神情。

  她像一把刀,坚强果决却又温柔强大。

  达丽雅忽然有点看不懂这个人。

  她以为她会伤心,会崩溃,会被自己喜欢的人亲手伤害这件事击垮。

  毕竟她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被爱刺伤之后,就再也站不起来。

  她当年也是这样。

  谭雅虽然腿还在抖,伤口还在疼,脸色白得像纸。

  但她站起来了,还在往前走,一步都没停。

  「你真的不伤心吗?」

  「别害臊,咱的肩膀可以借你哭一哭。」

  谭雅摇了摇头。

  「喜欢是人的情感中最微不足道的。」

  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不会因为这个丧失理智。」

  「就算我失去了他,只要我还活着,就会有其他选择。」

  达丽雅愣了一下。

  她看着谭雅,忽然「噗嗤」一声笑了。

  「咱喜欢你这种敢爱敢恨的性格。」

  谭雅没有笑。

  左肩那个血窟窿已经不流血了,药止住了伤,也抵抗了一部分疼痛。

  可那是被钢筋贯穿的伤,那是骨头都被撕裂的痛。

  能站起来,能走,已经是在普通人的极限之上。

  她每走一步,额头就沁出一层冷汗。

  达丽雅忽然凑近。

  近得谭雅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

  「那,嘴张开~」

  谭雅本能地往后一仰:「什么?」

  下一秒,一个东西被塞进她嘴里。

  凉凉的,小小的,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达丽雅的手就捂了上来,把她嘴捂得严严实实。

  「唔——!」

  谭雅瞪大眼睛,拼命想吐出去。

  「这是能让你恢复血色的东西。」

  达丽雅凑在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别浪费,咱这次出来只带了三颗,便宜你啦。」

  谭雅瞪着她。

  能不能好好给?非要用这种吓人的方式?

  她咽下去,那股凉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然后扩散开来。

  苍白的脸上果然慢慢浮起一丝血色。

  「你来这里是为了克洛伊的任务?」

  谭雅擦了擦嘴角,语气平静。

  达丽雅撩了撩头发,笑得一脸高深。

  「寂刑任务,不能说哦。」

  「是因为索伦·佩雷格林吗?」

  达丽雅的眼睛倏地瞪大。

  「你怎么知道?」她的声音都变了调,「这可是机密!」

  谭雅垂下眼。

  果然。

  她记得原着里的情节,贾客让克洛伊接近索伦,达丽雅因为和克洛伊的恩怨,也掺和进来搅局。

  她刚才抽空打开了系统直播,确认了一下。

  只是……

  原着里索伦明明是在圣母教堂和克洛伊相遇的。

  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个地方?

  「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达丽雅还在追问,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震惊。

  「咱都是求了万斯好久,他才告诉咱贾客的主意。」

  谭雅没有回答。

  「你现在要去找他吗?」

  达丽雅点点头,马尾跟着晃了晃。

  「当然,费那么大力气,怎么能任务对象都没见,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

  谭雅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点头。

  「我跟你一起。」

  达丽雅没有说话。

  她站在谭雅身后,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谭雅身体一轻。

  不是被扛起来,是被抱了起来。

  她愣了一下,然后疲惫地捏了捏鼻梁。

  「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达丽雅「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傲娇:

  「就你这一步一蜗牛的,咱要陪你走到猴年马月?」

  她抱着谭雅大步往前走,速度快得像阵风。

  「咱说话算数,不去干涉克小狗的任务了,咱就去看看,她怎么滑稽地做任务。」

  谭雅没有挣扎。

  她闭了闭眼,靠在达丽雅怀里。

  这正好。

  她现在真的……太累了。

  身体透支到极限,每一步都在用意志撑着。

  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失血的后遗症让她眼前偶尔发黑。

  但比起身体,更累的是心。

  她闭着眼睛,任由达丽雅抱着她在迷宫里穿行。

  耳边是风声,和达丽雅轻快的脚步,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机械变动声。

  只想就这样,什么都不想的,待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