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弃养的怪物boss盯上了 第125章怪物的爱
谭雅睁开眼。
眼前一片漆黑。
不,不是完全的漆黑。
还是有点光线,什么东西压在她身上。
她眨了眨眼,视线慢慢聚焦,碎水泥板,扭曲的钢筋,断裂的木头。
体育馆整个塌了,她被困在这一小片勉强撑起的空间里。
记忆慢慢回笼。
她掉下来了,然后……
谭雅动了动,发现自己被牢牢抱住。
很紧,紧得她几乎动弹不得。
后脑勺下面不是碎石,是一只大手,温热的,稳稳托着。
不止是头。
她动了动手指,脚踝,浑身都酸,像被人狠狠摔过又揉成一团,但也就是酸而已。
她居然只是破了点皮。
男人压在她身上,沉重的呼吸从头顶传来。
她感觉到他撑在自己上方,撑得很辛苦,因为他的背上,压着整面坍塌的墙壁。
「厄班?」
「嗯……我在。」
他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很低。
谭雅感觉到不对劲。
胸前湿漉漉的。
下雨天,身上有水很正常,但这水太稠了。
黏糊糊的,带着一股温热,正一滴一滴往下淌。
她擡起手,在那片湿滑的地方轻轻沾了一点。
凑到眼前,借着那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光线——
红的,是血。
谭雅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的视线往上移,死死盯着厄班的胸口。
废墟下太黑了,黑得什么都看不清。
她隐约看见那片模糊的阴影,那个插在他胸口上的东西,血肉模糊。
钢筋?铁管?她分不清。
他在流血,一直在流,流到她身上,流成一片。
她的脑子短路了。
彻底空白,找不到一个字,发不出一个声音。
厄班把脸埋进她的脖颈里。
她感觉到他在笑。
那笑很轻,很轻,轻得像怕惊扰到什么。
可他胸口上还插着那东西,他背上还压着整面墙,他还在笑。
「我好开心……」
他的声音从她颈窝里传来,闷闷的,带着一点虚弱,却藏不住的欢喜。
「谭雅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叫的是我的名字。」
他更加用力抱紧。
「你叫我,不是别人,是我。」
她想说什么,张了张嘴,说不出。
他的呼吸落在她皮肤上,很烫。
「谭雅,我好开心。」
那声音低下去,低得像在自言自语。
「你需要我。」
「你还需要我。」
谭雅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从喉咙里挤出来。
「抱歉……」
厄班没有回应这句话,他只是安静地撑在她上方,那具身体已经开始微微发抖。
「快把你胸口上的东西拔出来,」谭雅强迫自己冷静,声音却不受控制地发颤,「拔出来伤口就能愈合了。」
厄班点点头。
他擡起手,握住那根穿透胸口的钢筋。
黑暗中传来一声闷响,那是骨头和金属摩擦的声音,他用力一掰。
「咔嚓」。
钢筋断了。
谭雅在下面看着,只觉得心脏都揪成一团。
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那个血窟窿,能看见那些不该出现在人身体里的东西。
血肉模糊,一团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被搅碎了。
可那伤口没有愈合。
她盯着那个洞,血还在流。
「为什么……」谭雅的声音开始发抖,「为什么还是没有愈合?」
厄班没有说话。
他只是轻轻地靠下来,把头埋回她的颈窝里。
但他的呼吸,那呼吸越来越轻,越来越浅。
「刚刚掉下来的时候,」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项圈上的按钮……被碰到了。」
谭雅的脑子「嗡」的一声。
那个按钮!他说过,按下它会有毒素刺进皮肤。
他会短暂陷入休克状态。
「把项圈摘下来!」
「摘不下。」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现在……没力气了。」
他感受不到疼,这是他被设计出来的初衷。
永远不知疼痛,永远不知疲倦,永远可以战斗到最后一刻。
可他现在感受到另一样东西。
无力。
有什么东西正在剥夺他的呼吸,他只能和那东西争夺,一点一点,越来越艰难。
每争到一口气,都要用尽全力。
原来是这样。
原来当时她也是这样的。
「谭雅……」
他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当时你也是这样的吗?」
谭雅愣了。
「什么?」
「就是……呼吸不上来,使不上劲。」
谭雅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省些力气撑到救援。」
厄班扯了扯嘴角,那笑容虚弱得像随时会散掉。
「好像确实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他撑起身子,握紧拳头。
那双手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但还是在发抖中握成了拳。
谭雅看着那只拳头,朝着他背后压着的废墟挥去。
「轰——!」
巨响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开,震得她耳膜发疼。
头顶的坍塌物被这一拳轰开一道通往上面的通道,微弱的光线从那道缝里漏进来,紧随而至的是冰凉的雨水,打在谭雅脸上。
厄班的手落下来。
他整个人软软地靠回她身上。
「我要睡一会儿……谭雅借我靠一下好吗?」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边,气息轻得几乎感觉不到。
「等等我……我很快就好了……」
说完,他再没有声音。
雨滴从头顶那道缝隙里落下来,砸在谭雅脸上,砸进她眼睛里。
凉凉的,刺刺的,可她一眨都没眨。
她听见外面的声音。
「这里还有人!快过来——」
有人在喊,有脚步声,有救援。
她没有回应。
谭雅擡起手,把自己那件外套脱下来,轻轻盖在厄班身上。
盖在那个血肉模糊的洞口上,紧紧捂住。
然后她又倒回在地上,没有呼救,没有喊叫。
只是伸出手,抱住身上那个伤痕累累的怪物。
他没有呼吸了。
胸口没有起伏,鼻间没有气息,那具总是滚烫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变凉。
像死了一样。
谭雅把他抱得更紧。
「你真可恶啊,厄班。」
都怪他。
怪他这么偏执。
像根深扎进地里的刺,拔不出来,挖不掉。
每天除了盯着她,就是盯着她,甩都甩不掉。
她躲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她骂他,他不吭声,她打他,他不还手。
她用最冷的话刺他,他只会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像一只被遗弃的狗,跟在遗弃它的主人身后,怎么赶都赶不走。
她这辈子没见过这么难缠的人。
本来她的生活好好的,教书,批作业,和于轮斗嘴,偶尔去梅阿婆家蹭顿饭。
平静,安稳,没有波澜。
他偏偏要插进来一脚。
让她心神不宁,一边提心吊胆,一边暗自默认他的存在。
「你赢了。」
她的声音顿顿的,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我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你这个怪物。」
雨从头顶的缝隙里落下来,砸在她脸上,顺着脸颊流进嘴里。
咸的,涩的,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
哪怕有一天她真的回家了,回到那个有弟弟妹妹,有热饭热菜的家,她也会记得在这个世界里,有一个叫厄班的人。
他很乖,很听话,让她拧耳朵从来不躲。
他打架很凶,能一个人灭掉一座基地。
他是莫里哀泌那个臭名昭著的实验室里,创造出来的人造人。
这个怪物对她的爱,卑微又偏执。
无条件服从她,除了离开这个选项。
雨势渐渐变小,淅淅沥沥的,落在废墟上和那些碎石瓦砾上。
血和雨水混在一起,从她身下漫开,染红了周围的一切。
谭雅很讨厌血腥味。
那是黏腻的,铁锈般的味道,每次闻到都会让她反胃。
可这个时候,她不想管了。
她只是抱着怀里那个没有呼吸的怪物,把脸贴在他冰凉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