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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弃养的怪物boss盯上了 第145章旧世界,新世界

作者:者者都

「回来了?」

  她的声音从床上传来。

  厄班站在门口,浑身湿透,水顺着衣摆往下滴。

  他点了点头,「我回来了。」

  走到床边,跪下来,膝盖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谭雅看着他,没问他去了哪里,没问他为什么淋成这样。

  只是从床头摸出那条毛巾,展开,盖在他头上,慢慢擦起来。

  他的头发湿透了,贴在额头上,被她一缕一缕拨开。

  「出门也不带把伞。」

  「我忘记了。」他的声音闷闷的,「下次谭雅要提醒我。」

  她笑了笑,手里的动作没停。

  「好,下次提醒你。」

  毛巾换了个面,继续擦。

  他跪在那里,低着头,乖得不像话。

  窗外的雨声很大,屋里却很安静。

  只有毛巾擦过头发的沙沙声,和两个人的呼吸。

  擦完了,她拍拍他的肩,让他去换衣服。

  他站起来,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拿出一件干净的衣服,换上。

  他走回来,问她饿不饿,想吃什么。

  「随便做点,吃不下那么多。」

  他点点头,去了厨房。

  锅铲的声音响了一会儿,油烟味飘过来,混着雨气。

  他端着两碗面回来,放在床头柜上,扶她坐起来。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完,他把碗收了,洗了,放回原处。

  然后上床,从后面抱住她。

  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心跳一下一下传过来。

  「谭雅,和我说说你的故事吧。」

  「你想听什么?」

  「比如你住在哪里,家里是什么样的。」

  「我想听到关于你的所有。」

  她带着一点无奈。

  「这怎么能说得完呢。」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她摇摇头,还是和厄班说了很久。

  从小时候说到大,从工作说到生活。

  说她怎么学会画画,说弟弟妹妹小时候有多闹,说她第一次投稿被拒的时候在出租屋里哭了一场,第二天又爬起来继续画。

  厄班听着,偶尔问一句,问她的画是什么样的,问她弟弟妹妹现在多大了,问她那个出租屋在哪个城市。

  她就一样一样答,答得很慢。

  外面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夜里静悄悄的,连风都没有。

  两个人躺在床上,谁也没有睡着。

  谭雅坐起身,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厄班没有跟她一起起来,只是握着她的手,安安静静地躺在她身边。

  她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的风景。

  木屋的轮廓在夜色里模模糊糊的,院子里的菜地看不清了,远处的山也看不清了。

  可每一处都在她心里,每一处她都记得。

  她记得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真的很嫌弃这座小破屋。

  后来房子慢慢搭建维修装饰,渐渐有了人气。

  冬天要取火,就让厄班在院子里劈柴,他那体质一点也不怕冷。

  还有他拿着锅铲,笨手笨脚地做那些他根本不会炒的菜。

  一幕一幕,全是怀念。

  缘分真是个不得了的东西。

  它把她带到这个陌生的世界,让她留下这些痕迹,让她遇见他,让她经历这一切。

  好的坏的,怕的爱的,都在这里。

  「厄班。」

  「嗯。」

  她望着他,在黑暗里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们再去一趟后山吧,趁天亮之前。」

  他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起来帮她穿好衣服,然后背着她出了门。

  山路不好走,昨夜的雨把泥土泡软了,踩上去滑滑的。

  厄班走得很慢,比上次慢了很多。

  她趴在他背上,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很稳。

  他手里提着一个袋子,是她嘱咐要带的。

  她没说里面是什么,他也没问。

  登上山顶的时候,天还没亮。

  东边的天际线压着一层沉沉的灰蓝,山下的村庄还在睡,一点灯火都没有。

  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凉凉的,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湿气。

  谭雅靠在厄班肩上,闭上眼睛。

  没有看风景,只是安静地靠着,听着风声。

  「厄班,我大概今天就要走了。」

  她感觉得到,挺不过明天了。

  厄班点了点头。

  他没有问为什么,没有哭,没有闹。

  「我知道了。」

  谭雅抚摸他的手背,喃喃道:「好好照顾自己。」

  「好。」

  「一定要按时吃饭。」

  「我知道。」

  「家里卫生一定要勤打扫。」

  「我会的。」

  她还想说些什么,想说的话太多了,多到不知道该从哪一句开始。

  多想能和这个男人生活在同一个世界。

  她这一辈子,只能遇见一个厄班。

  远处的地平线开始泛红。

  那光带一点一点铺开,从灰蓝变成绯红,从绯红变成金。

  云层被染透了,是谁在天上泼了一整缸的颜料。

  她的眼泪掉下来,没有声音。

  「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

  厄班看着她。

  「想什么?」

  她含泪笑了一下。

  「我突然想到,」她说,「分离的滋味真不好受,以及我现在好舍不得你。」

  厄班的身子抖了一下。

  「可是你还会走。」

  她点了点头。

  「抱歉。」

  第一缕光越过山脊,洒在两个人身上。

  那光是暖的,把一夜的寒气都驱散了。

  她靠在他肩上,他握着她的手,这一幕从未变过。

  「厄班,闭上眼睛。」

  他乖乖闭上眼睛,睫毛还湿着,在晨光里微微颤动。

  他听见谭雅从他手里拿走了袋子。

  布料窸窣的声音,风穿过山顶灌木的声音。

  他等着,数着自己的心跳。

  「睁开吧。」

  他睁开眼睛。

  晨光正铺开最后一层金,从她身后漫过来,穿过她的发丝,穿过那被风微微吹起的白纱。

  她头上披着一层轻薄的纱,不知从哪里找来的,边缘绣着细碎的花纹,在光里泛着柔和的银。

  她在日出最盛大的光里,对他微笑。

  「虽然没法跟你领证。」

  她说。

  「但可以给你补一场简陋的婚礼。」

  他看着她,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我愿意与你分享我的一切,无论是快乐还是悲伤,无论是贫穷还是富裕。」

  她的眼泪掉下来,迎着光,亮晶晶的。

  「所以你愿意娶我吗?」

  厄班握住她的手。

  那双他握过无数次的手,此刻在他掌心里微微发凉。

  他低下头,泪珠大颗大颗地砸在她手背上。

  「愿意。」

  这是他的新娘。

  「我会在爱与忠诚的基础上,永远是你的奴隶,无论发生什么,都会为你披荆斩棘。」

  他摘下路边一朵不知名的小花,细细的茎,淡紫色花瓣。

  他绕成一个圈,很简陋。

  手指在抖,绕了好几次才成型。

  「对不起,只有这个。」

  他把那枚花戒指捧到她面前,眼眶红透了。

  「但我下次会给你更好的。」

  谭雅伸出手,让他戴上去。

  那花茎软软的,贴在她无名指上,颜色很淡。

  「这就很好了。」

  厄班低下头,吻住她。

  这是他吻过最久的一次。

  他按着她的后脑,舌尖探进去,缠着她,不肯松开。

  她起初还能回应,手指攥着他的衣领,微微用力。

  后来那力道慢慢松了,像是潮水退去,一寸一寸,从他掌心滑落。

  最终她的手落在石墩上,腕上的花戒指轻轻颤了一下。

  他还是不肯松开。

  他吻着她,把所有的眼泪都咽进嘴里,把她所有的温度都留住。

  怀里的人一点一点凉下去。

  先是手指,然后是手腕,隔着衣袖也能感觉到那股冷意从皮肤渗进来。

  他把她的腰身搂住,轻轻按进怀里,她的头靠在他胸口,头发蹭着他的下巴,还是那个熟悉的姿势,只是不再回应他了。

  「我不会离开你。」

  风吹过山顶,把他的话吹散了,他又说了一遍,说给谭雅听。

  「我会去找你。」

  所以你大胆往前走,我会永远跟随你,如影随形。

  【系统计算中……

  探查对象:urban

  原着结局:已偏离。

  异常判定:角色存在击杀男主索伦·佩雷格林的潜在可能,概率波动区间17.3%—38.6%

  解决方案输出中……请确认……】

  【您是否愿意放弃此世界的一切权限、身份、存在记录,绑定玩家「谭雅」并随其穿越至原生世界?】

  厄班握着谭雅的手,十指交缠。

  这个文字是昨天他要去杀索伦弹出来的警告,因为系统无法干涉原着角色的死亡,只有把人传送的权限。

  他看着面前那道只有他能看见的光屏,那些的字落进眼睛里。

  「愿意。」

  非常愿意。

  【记载完毕,穿越通道维持中,剩余稳定时间:00:03:47。

  请通过自我消亡机制完成传送,倒计时启动。】

  他没有看倒计时,他低下头,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蹭了蹭。

  她的手凉了,他的脸是热的。

  他就那样贴着,很久没有动。

  太阳真正升起来了,光穿过山顶的灌木丛,穿过昨夜雨后的雾气,照在他们身上。

  两个人的手紧紧牵着,骨节交叠,影子落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后来被在那边世界抓住的谭雅无奈的说了一句话。

  「我学到了一个道理,一旦带回家的怪物,是没有被抛弃这个道理,他会永远跟着你,无穷无尽。」

  正如这一个世界的终点,

  却是另一个世界的开始。

  【剧番外一再次相见

  谭雅醒来的时候,病房里的灯光刺得她眼睛发酸。

  谭鸳和谭愿都哭了,一个趴在床边,一个站在床头,眼泪砸在她手背上。

  她想擡手摸摸他们的头,可手臂太沉了,擡到一半就落回去。

  睡了一年,身体像一台锈住的机器,每一个零件都不听使唤。

  复健的日子很难熬。

  走路要重新学,拿东西要重新学,连坐直都要咬着牙撑很久。

  她坐在病床上,望着窗外发呆的时候,脑子里总会冒出一个人。

  回来之后,系统就再也连不上了。

  她搜过那本《黄昏游戏》,翻遍了整个网络,连一条记录都找不到。

  好像那三年,那个世界,那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

  出院以后,谭雅的精神一直不好。

  夜里睡不着,闭上眼就是山顶的日出,就是他红着眼眶说「愿意」。

  医生给她开了安眠药,特定剂量的,吃多了不行,吃少了没用。

  她每天睡前吞一片,等药效慢慢把她拽进黑暗。

  她还是画画。

  画着画着,笔下就变成了另一个人的模样。

  他的眼睛,他的眉毛,他笑起来嘴角的弧度。

  等她发现的时候,纸上已经画满了那张脸。

  有时候在家里,要拿什么东西,嘴比脑子快。

  话出口了才反应过来,那个人不在这里,也不会有人应她。

  谭鸳和谭愿觉得她不对劲,偷偷商量了好久,说要带她去看心理医生。

  谭雅知道后一人赏了一拳,没用力,但两个小的捂着脑袋不敢吭声了。

  她没有病,她只是忘不掉一个人。

  谭愿揉着脑袋,凑到谭鸳耳边小声嘀咕。

  「谭鸳,你有没有觉得姐醒来之后,暴力了很多?」

  谭鸳也揉着脑袋,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兄妹俩还不知道,自家姐姐这暴脾气是怎么练出来的。

  谭雅拒绝去看心理医生,态度坚决,兄妹二人拗不过她,只好换个思路,带她出去散散心。

  为此他们制定了一个周密计划,第一站就是小时候常去的那家游乐园。

  「姐!我们去玩云霄飞车吧!」

  谭鸳眼睛亮晶晶的,指着远处那个高耸的轨道。

  「好久没玩了!」

  谭雅早有准备,不知从哪儿摸出一个小马扎,往地上一撑,稳稳当当坐下,又从包里掏出那个养生杯,拧开盖子抿了一口。

  「你俩去吧,我在这儿替你们看着包。」

  谭鸳谭愿对视一眼。

  这不对啊,以前姐姐可是会陪他们玩遍所有项目的。

  「姐,一起去嘛~」

  谭愿蹲下来,抱着谭雅的胳膊撒娇。

  「我们怎么能留你一个人在下面看着呢。」

  谭雅叹了口气,装模作样的拍了拍自己的后腰。

  「妹啊,姐再过几年就要奔三了,饶了我这把老骨头吧,最近这腰啊,不太行,有点腰间盘突出的意思。」

  谭鸳谭愿同时沉默了。

  两人看着自家姐姐这副老干部做派,小马扎,养生杯,捶后腰,脑子里不约而同冒出一个念头。

  睡一年能把人给睡老了吗?

  「你俩快去,玩完了咱们还得去下一站呢。」

  谭雅又喝了口茶,眯着眼看那座过山车。

  这里的轨道很完整,中间没有断一截,是谭雅能接受的那种。

  但她一点都不想上去,有些东西,体验过一次就够了。

  兄妹俩使出了浑身解数,带着谭雅在游乐园里转了个遍。

  谭雅全程面不改色,跟在公园遛弯的退休老人似的,走哪儿歇哪儿,养生杯不离手。

  兄妹俩对视一眼,危机感油然而生。

  激不起姐姐一点精神波澜,这趟散心就等于白来。

  这是他们的失职,传出去还怎么在江湖上混?

  两人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谭愿压低声音:「我去吸引姐注意力。」

  谭鸳也压低声音:「我去搞事。」

  分头行动。

  谭鸳掏出手机,拨通助理电话,语气沉着冷静,颇有几分商界精英的派头。

  「给我放999个烟花,现在就要,找人去安排。」

  这一出口商业精英就降了派头。

  助理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谭总,现在放烟花?」

  「对,就现在,还有,给我买999朵玫瑰花,找不同的人送过去,要一个一个排着队送。」

  助理沉默了。

  他跟在谭鸳身边也有些时间了,见过不少离谱的要求,但这个属实有点超出认知。

  「谭总,先不说委托999个人的执行难度,谭雅小姐一天也没有那么多体力收这么多花吧?」

  谭鸳眉头一皱。

  「那是你的事情,张秘书,我的时间有限,别人有的东西我姐也要有!你赶紧去安排……」

  话没说完,电话那头传来谭愿的声音,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连上了线。

  「你傻啊!姐抱得完那么多只花吗?霸总小说看多了吧你,最后是你拖回去还是我拖回去?你来游乐场进口接了?」

  谭鸳沉默了两秒:「那就99朵。」

  谭愿:「烟花也撤了,大白天放个屁烟花。」

  接下来的场面,堪称游乐场开园以来最离奇的一幕。

  谭雅走在前面,走几步,迎面来一个人,递上一支红玫瑰。

  再走几步,又来一个人,再递一支。

  她还没反应过来,第三个人又到了。

  红玫瑰,红玫瑰,全是红玫瑰。

  一看就是谭鸳选的,那审美,那直男气概,隔着十八条街都能闻出来。

  要是谭愿来选,估计会换成蓝玫瑰……好吧,其实也差不多,反正都是玫瑰。

  谭雅走三步停一步,手里的话越来越多,多到拿不下,只好让兄妹俩帮忙抱着。

  谭鸳抱着一大捧走在左边,谭愿抱着一大捧走在右边,远远看去,像两个移动的花篮。

  这一路走走停停,从下午收到了晚上。

  谭愿的嘴角已经抽搐了好几次,终于忍不住凑到谭鸳耳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

  「这花都收了几个小时了?你到底怎么安排的?」

  谭鸳抱着花,面不改色,语气深沉:

  「妹啊,你不懂,一直收,姐姐就能一直开心,你哥我这是让姐姐的开心加倍持久。」

  谭愿:「……」

  无语,这个大直男。

  她忽然觉得,她哥这脑子,可能天生就是用来搞笑的。

  谭雅已经收花收到手软,已经是第六十六支了。

  她实在不想站了,掏出小马扎往地上一撑,稳稳当当坐下。

  还有二十二支,谁爱等谁等去。

  「小姐,呢朵花系你。」

  一个陌生的广东口音。

  谭雅擡头,眼前是一支康乃馨。

  康乃馨?

  她皱了皱眉,转头想找谭鸳问个清楚,但两小的不见了,连带着那个送花的广东人也不见了。

  不远处的树荫底下,谭鸳正揪着那个送花小哥的领子,用粤语噼里啪啦一顿输出。

  「你干乜啊?我明明讲嘅系红玫瑰,你送啲康乃馨做乜啊?」

  送花小哥一脸委屈,手舞足蹈地解释:

  「老板,我去买佐啦,半路俾人抢佐!个人好高好大,我打唔过佢啦!」

  谭鸳脸都黑了:「可恶,保镖干什么吃的!」

  谭愿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她哥一讲粤语她就跟听天书似的。

  但她看懂了形势花送错了,她哥在发飙。

  「差不多得了。」

  「后面也不用继续了,你没看姐都累了吗?」

  谭鸳一愣,回头看了一眼,谭雅坐在小马扎上,抱着养生杯,一脸生无可恋。

  「也是……」

  谭愿懒得理他,将后面的行程全部取消后,转身要去喊谭雅。

  可转头。

  小马扎还在,养生杯还在。

  那么大一个姐姐,不见了。

  「我靠!」谭鸳的声音直接劈了,「人呢?」

  谭愿猛地回头,一脚踹在谭鸳小腿上:「找啊!白痴!」

  谭雅在人群里看到那个身影的时候,脑子是空白的。

  很高,很瘦,站在摩天轮底下,逆着光,只剩一道轮廓。

  可那轮廓她太熟悉了,熟悉到连想都没想,腿就自己动了起来。

  她追上去,穿过卖气球的小贩,穿过举着棉花糖的孩子,穿过一对对牵手的情侣。

  人群像潮水一样往两边退,她不管不顾地往里挤,肩膀撞到人了,说一声抱歉,踩到别人的脚了,再说一声抱歉。

  声音都是飘的,心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她终于碰到了那个人的衣角。

  那人转过头。

  不是厄班。

  陌生的脸,对方被她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

  谭雅站在那里,手指还僵在半空,慢慢收回来。

  「抱歉,认错人了。」

  她转过头,人群里再也找不到谭鸳和谭愿的影子。

  人太多了,多得像浪潮,一波一波把她往角落里推。

  她被挤到一处墙边,靠墙站住,喘了口气。

  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一只手从暗处伸过来,猛地把她拽了过去。

  后背撞上墙壁,她的嘴就被堵住了。

  那吻太狠了。

  像是要把她拆开揉碎,像是要把这些日子所有的想念、恐惧、不安,全部灌进她嘴里。

  他的手按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箍在怀里,紧得她几乎喘不上气。

  她没有推开。

  她甚至没有挣扎。

  双手就已经搂住了他的脖子。

  良久,他松开她。

  「我找到你了,谭雅。」

  他的声音沙哑,她这才看清他的眼睛,通红又湿漉漉的。

  忍了很久很久的委屈,终于在这一刻绷不住了。

  「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给你送花?」他问,语气吃味,「而且你还接受了。」

  谭雅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忽然软成了一滩水。

  她擡手,指尖轻轻抚过他的脸颊。

  「那是我弟弟送的。」

  对于哄他早已熟能生巧。

  「我都有你了,怎么可能接受别人的花。」

  她带着他的头往下低一点,吻在他眼睛上。

  他的睫毛颤了颤,在她唇下微微发抖。

  「我好想你啊,小傻子。」

  他的手臂收紧,收得很紧,像是要把她揉进骨头里,低头埋进她的脖颈里。

  「我也是。」

  「都快想疯了。」

  霓虹灯在他身后明明灭灭,游乐场的音乐还在远远地飘。

  她抱着他,像抱着整个世界。

  厄班本想再亲一下,嘴唇刚贴上去,脊背就忽然绷紧了。

  人群里有道视线,烫得像刀子。

  他本能地把谭雅往怀里一带,侧身挡住,眼神冷下来,朝那个方向盯过去。

  谭雅被他箍得有点喘不上气,顺着他的视线一看。

  她家弟弟妹妹,两张脸正挤在人群里,一个比一个愤怒。

  「抢花贼!」

  谭鸳的声音劈开整个游乐场的嘈杂。

  「你敢侵犯我姐!」

  天知道他们刚才经历了什么。

  先是姐姐凭空消失,两人满园区疯找,好不容易瞥见那道熟悉的身影,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看见一个陌生男人把她按在墙上亲。

  他们那个温柔端庄全世界最好的姐姐,被一个来路不明的狂野之徒强吻了!

  谭愿第一个冲上去,一把推开厄班,张开手臂把谭雅护在身后。

  谭鸳紧随其后,挡在谭雅面前,像两堵不太结实但气势汹汹的人墙。

  「你是谁?想做什么?我警告你,别想肖想你得不到的人!」

  在得知这两位是谭雅的弟弟妹妹时厄班就放下了防备,还被推得退了一步,整个人除了有点愣神就是有些惴惴不安。

  他看看面前这两张愤怒的脸,又看看被挡在后面的谭雅,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出来。

  这算第一次见娘家人吗?该怎么做?

  手不知道该放哪里,眼睛一个劲儿往谭雅那边瞟,满脑子只想着向她求救。

  谭愿:「看什么看!再看眼睛给你挖了!」

  谭鸳:「好哇,刚说完你又勾引我姐,你等着,我要报警,让你这流氓好好蹲回局子!」

  谭雅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她从两道人墙中间伸出手,一人赏了一颗脑瓜崩。

  「他是你们的姐夫。」

  清脆的两声,世界安静了。

  厄班绕出来,站在她旁边,像是找到了靠山,腰板都直了几分。

  他看着对面两张呆滞的脸,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是她的人。」

  谭鸳张着嘴,谭愿瞪着眼。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谭雅,又同时转回去看厄班。

  这个人刚才说什么?

  姐夫?她的人?他们错过了什么?

  这难道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吗?

  谭鸳他指着厄班,手指头都在抖:「一吻定情?」

  谭雅擡手又是一个脑瓜崩。

  谭鸳这次躲开了,捂着脑袋跑到一边,嘴里还嘟囔:「我就问问嘛……」

  谭愿拉过谭雅的手,认真地看着她:「姐,到底怎么回事?」

  谭雅沉默了一会儿。

  有些事情压在心里太久了,久到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跟任何人提起。

  她看着面前这两张写满担忧的脸,叹了口气,她说了厄班的身份,那个世界的经历,期间将有些事情一笔带过。

  谭鸳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指着厄班,表情复杂:「所以是……日久生情?」

  谭雅点了点头:「所以叫姐夫。」

  谭鸳没吭声。

  他当然知道姐姐不会骗他,可他就是别扭。

  他姐睡了一年,醒来告诉他们,她穿越了,还跟一个他们不认识的人在一起了,现在要叫陌生人姐夫?

  他憋了半天,挤出一句:「现在还只是男女朋友,以后还说不定呢。」

  本来厄班站在谭雅身后,安安静静地听着,像一只努力表现的大型犬。

  再听到这句话就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他最脆弱的地方。

  他拉起谭雅的手,攥得很紧,声音委屈:「你要对我负责,你说过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身份证,放在谭雅掌心。

  「我现在有身份证了。」

  言下之意就不言而喻了。

  谭鸳那句话点醒了厄班,男女朋友确实没有夫妻关系更牢靠。

  谭雅低头看了看那张身份证,又擡头看了看他。

  他的眼睛红了,嘴唇抿成一条线,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又像是她不答应就要硬扛着她去民政局。

  她笑了一下,把身份证收进口袋。

  「走吧,去领证。」

  谭鸳和谭愿同时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一个圆。

  谭雅已经牵着厄班往外走了,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还愣着干嘛?身份证还在家,你们谁回去拿?」

  兄妹俩对视一眼,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姐,你这也太快了番外二见家长

  领证是蓄谋已久。

  从民政局出来的时候,厄班手里攥着那两本红色的小本子,翻来覆去地看。

  他把谭雅那本也抢了过去,两本叠在一起,小心翼翼地揣进胸口的口袋里,还拍了拍,确认放稳了。

  「我帮你收着,」他理直气壮,「你容易丢东西。」

  谭雅看着他,没戳穿他那点小心思。

  见家长这天,厄班问谭雅要不要带礼物,问要不要叫叔叔阿姨,问要不要鞠躬,问如果谭雅的父母不喜欢他怎么办。

  他学过这个世界婚姻需要双方父母的认同,若不认同极有可能会被拆散。

  一想到会被拆散厄班能想到的就是扛着谭雅私奔了。

  问题多得谭雅头疼,只能哄他。

  「我父母不吃人。」

  「你很好,他们不会不喜欢。」

  「有我在,怕什么。」

  她像给一只受惊的大狗顺毛。

  进门的时候,厄班站得笔直,谭雅握着他的手,能感觉到他掌心出了一层薄汗。

  「爸妈,这是我的丈夫,厄班。」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谭父正端着茶杯喝茶,听到「丈夫」两个字,手一抖,茶水差点泼出来。

  他呛了一口,咳了好几下才缓过来。

  「你们……结婚了?」

  谭雅点点头。

  谭父谭母对视一眼。

  他们看着站在面前的大女儿有点局促。

  这个女儿从小到大,什么事情都是自己拿主意。

  小学的难题不会做,她从来不问,自己翻书查到深夜。

  高考填志愿,她一个人在房间里坐了一整晚,第二天把志愿表交上去,他们才知道她报了哪里。

  后来毕业,工作,租房,搬家,全是她一个人。

  他们甚至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学会了画画,什么时候开始靠画漫画养活自己。

  现在,她结婚了,没有通知任何人,自己就把证领了。

  谭父放下茶杯,叹了口气。

  「只要你认为他是你的良人就好。」

  谭母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厄班。

  然后她笑了一下,那笑容有点苦涩。

  「以后,麻烦你照顾她了。」

  厄班握着谭雅的手,用力点了点头。

  见家长这件事,好像也没有他想像的那么可怕。

  但他开心得太早了。

  「不是就这样?」

  谭鸳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指着厄班,满脸不可置信。

  「爸,你甚至都没问过他哪里人,做什么工作,有多少资产!」

  谭父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你姐应该不在乎这些。」

  谭雅心想:这话倒是。

  谭鸳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他转头瞪着厄班,目光如炬,像是在审一个阶级敌人。

  「你做什么的?」

  厄班支支吾吾,在这个世界,系统给他安排的身份是杀手。

  当然,系统用的是「自由安全顾问」这种体面说法。

  但本质上还是拿钱办事,和那个世界没什么两样。

  谭雅叮嘱过他,这个职业最好不要说出来。

  「我……」

  厄班的眼神开始飘,往谭雅那边瞟。

  谭鸳的眼睛眯起来了。

  「所以就是没工作?没工作你怎么养我姐?」

  「我养他。」

  谭雅的声音平平淡淡。

  谭鸳的脑子嗡了一声。

  他姐要养这个小白脸?

  「姐,你清醒点!吃软饭的男人找不得!他不就是高了点、壮了点、颜值还可以,但他没钱啊!」

  谭雅刚要开口,厄班弱弱地举起了手。

  「我有点钱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茶几上。

  「这张卡里有一亿五千万。」

  客厅里安静了。

  谭鸳表情像是在听天方夜谭。

  「我还有三套别墅。」厄班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这样够了吗?不够我还可以赚。」

  谭鸳脑子是整个不在线了,谭愿起身把他推到沙发上嫌他碍事。

  她看着厄班那张脸,脑子里飞速运转,长得不错,有钱,有房,还这么年轻。

  极有可能是个靠父母养的富二代。

  「你在这父母是谁?」

  她指的是他在这世界的身份地位。

  厄班摇了摇头。

  「我没有父母。」

  没父母?白手起家?

  她的目光在厄班脸上来回扫,忽然觉得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好像也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

  毕竟她姐找人起码三观正。

  谭雅见问得差不多了,拍了拍厄班的手背,示意他可以放松了。

  「我们的婚礼定在下个月初。」

  她语气平淡,在通知一件早就决定好的事。

  「嗯,就这样吧。」

  说完,她拉着厄班往外走。

  谭鸳张嘴还想说什么,被谭父一个眼神按了回去。

  谭母端着茶杯,望着门口那两道并肩的背影,什么也没说。

  谭鸳憋了一肚子话,转头看父亲。

  谭父放下茶杯,声音很淡,却莫名让人没法反驳。

  「你姐有分寸,让她去吧。」

  毕竟从未有人能撼动她的选择。

  门外,厄班牵着谭雅的手,走得很慢。

  他低着头,看两个人的影子被路灯拉长又缩短,犹豫了很久,才开口。

  「你的家人……是不是不喜欢我?」

  谭雅看了他一眼,他的睫毛垂着,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像是真的在担心这个问题。

  「你不用在意他们喜不喜欢你,反正我又不会离开你。」

  厄班的手指紧了紧。

  「那你有多喜欢我?」

  谭雅想了想,想到复健时走不动路,坐在走廊里发呆,脑子里全是他。

  夜里睡不着,翻来覆去地想他在另一个世界有没有好好吃饭。

  画着画着,笔下全是他的脸,想到喊错名字被弟弟妹妹用担忧的眼神看。

  她笑了一下。

  「喜欢到被人以为精神不正常,要带去看心理医生的程度。」

  厄班愣了一下。

  他笑了,笑得眉眼弯弯,攒了很久的委屈忽然就散了。

  他弯下腰,一把将她抱起来,举过头顶,高了自己一个头。

  谭雅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手撑在他肩上,低头看他。

  「谭雅……」

  他的眼睛亮得装了星星。

  「怎么了?」

  厄班抱着她,大步往前走。

  方向不是回谭雅家的路,是他自己那栋别墅的方向。

  「你没有来找我,」语气里带着点委屈,又理直气壮,「算你失约了。」

  谭雅瞪大了眼睛。

  「喂,你都来了,算什么失约!」

  厄班把她往上颠了颠,抱得更稳了。

  「就是因为我来了,所以谭雅说的那句会回来的话,就是骗人。」

  他的声音低下去,像是在嘀咕,又像是在控诉。

  「说什么还有下一世……」

  谭雅熄火了,她确实说过。

  在那个世界,她说过会去找他,说过下一世一定会找到他。

  她说过很多好听的话,大部分都是怕他做傻事,这话确实没法反驳。

  「所以你想干什么?」

  她低头看他,心里已经猜到了答案。

  「把我关起来?」

  厄班擡起头,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接下来到婚礼前,谭雅要和我住在一起。」

  他的表情很严肃,可耳尖红了。

  「不接受反驳。」

  她忽然笑了,把头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好吧,一个月小黑屋,走番外三婚礼前夕

  厄班被推到镜子前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的衬衫在刚刚的辗转反侧中揉皱了大半,胸前几颗扣子被解开,露出锁骨的线条。

  那件衬衫是谭雅帮他挑的,尺码选小了一号,剩下的几颗扣子正苦苦支撑,绷得摇摇欲坠。

  谭雅单膝跪在他两腿之间的空隙,正低头整理他的衣领。

  天亮就是婚礼开场了。

  从昨天下午开始,谭雅就被谭鸳谭愿叫走了。

  这里的习俗是婚礼前一天新郎新娘不能见面。

  谭雅走得干脆,厄班却从那一刻起就坐立不安。

  到夜里更是变本加厉,每隔半小时就掏手机看一次,怀疑谭雅是不是不想结了,是不是又跑了。

  他甚至去查了谭雅家的监控,当然什么都没查到,他只是需要确认她还待在房间里。

  天没亮他就闯进来了。

  本想偷偷看一眼,看一眼就走。

  结果被谭雅抓了个正着,然后就被按到了镜子前。

  「不乖啊。」

  谭雅的手指不紧不慢地整理他歪掉的领带。

  「这么着急来见我?」

  厄班咽了一下。

  镜子里,她站在他身前,把刚才被自己弄乱的扣子一颗一颗扣回去。

  他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口撞出来,耳尖烧得发烫。

  「你离开我太长时间了,」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委屈,「我怕你又跑了。」

  谭雅手上的动作没停,把他歪掉的领带拽正,又轻轻一扯,迫使他低下头来。

  她嘴角微微弯着。

  「今天婚礼,天没亮就守着我,就因为这个?」

  厄班的目光和她对上,他的喉结滚了一下。

  「还有想你了。」

  谭雅弯起眼睛,松开领带,转身从化妆包里抽出一支口红。

  她拧开盖子,在手背上划了一道,偏头看了看颜色,又换了一支。

  她的声音软下来,像裹了一层薄薄的蜜。

  她把几支口红举到他面前。

  「老公,帮我挑一支,我涂哪一个好看?」

  厄班的目光从口红移到她脸上。

  她的睫毛微微垂着,唇边还带着笑,显得格外柔软。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又猛地加速,快得要从胸口那层皮肉里跳出来。

  他慢慢擡手,掌心贴上她的腰侧,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地搭在那里。

  「哪个都好看。」

  他的声音有点哑,目光黏在她脸上,被勾住了,怎么也移不开。

  他低下头,嘴唇刚碰到她的嘴角,谭雅的手就按了上来,不轻不重地挡在他唇前。

  「那用你的嘴,给我试一下?」

  她掰着他的下巴,抽出口红,慢慢旋出膏体。

  厄班还没反应过来,那冰凉的触感已经贴上他的嘴唇。

  她的动作很慢,沿着唇线一点一点描。

  厄班喘着气,喉结上下滚动。

  面前的人就贴在他胸口,气息落在他下巴上,手指还在他唇上作乱。

  「嗯,果然还是这支好看。」

  谭雅偏头看了看,满意地弯起嘴角。

  「阿愿还建议我涂淡粉色……」

  她的话没说完。

  厄班抓住她两只手腕,低头吻了上去。

  口红蹭花了,在她唇上洇开一片暧昧的红。

  他不肯松开,舌尖撬开她的齿关,把那点颜色渡进她嘴里。

  他把她整个人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肩带从她肩上滑落,他低头咬住那片裸露的皮肤,留下一个深红色的印子。

  然后是锁骨,是胸口,是每一寸他能触及的皮肤。

  口红印子一个接一个落在她身上,像他亲手盖下的章。

  「别咬……」

  谭雅推他的肩,声音软得没什么力气。

  「待会儿我还怎么穿婚纱。」

  厄班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选的那件露背婚纱,领口开得很低,整片后背都要露在外面。

  那些男人会看见她光裸的脊背,会看见她纤细的腰线,会看见那些只有他能看的地方。

  他的手指勾住她背后的拉链,慢慢往下拉。

  「你干什么!」

  谭雅的声音拔高了,带着恼意。

  「婚纱太露了,我不想你被人看见。」

  布料从她肩上褪下,他把她的衣服往下扒,抱着她放在床上欺身压下,手指插进她的指缝,按在床上。

  他低下头,嘴唇贴在她后背上。

  红痕从她的肩胛骨一路蔓延到腰窝。

  谭雅咬着牙,攥着床单,感觉那股熟悉的灼热从后背烧到四肢百骸。

  可厄班不打算放过她。

  他的嘴唇还在往下,吻过她的脊椎,吻过她腰侧敏感的皮肤。

  他的手指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了她的内衣扣子,掌心贴着她的肋骨,慢慢往上。

  谭雅想起之前那个月他折磨人的模样。

  他现在的身体已经是正常人类,可力气还是那么大,谭雅怎么挣扎都挣不开。

  没了那些银色线条,没了那催人发狂的香气,她反而更清醒地感受到这一切。

  他的手指,他的嘴唇,他呼吸落在皮肤上的温度。

  上个月她就体验过了,清醒着承受这些,比被欲望裹挟时更难熬。

  厄班埋在她颈窝里不肯起来。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皮肤,带着一点撒娇的尾音,还没从刚才的情动里缓过来。

  「从我身上下去。」

  谭雅推他的肩,没推动。

  「马上天就亮了,我房间不锁门。」

  这话里的暗示够明显了。

  厄班「嗯」了一声,手却不老实,掌心贴着她的腰侧慢慢往下滑,整个人又黏上来。

  谭雅一脚把他蹬下了床。

  厄班跌坐在地毯上,头发乱糟糟的,衬衫扣子开了两颗,领带歪到一边,嘴唇上还糊着那半支没涂完的口红,整个人狼狈得像被揉皱的纸团。

  谭雅看着他这副样子,气也不是笑也不是。

  「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

  她拿被子裹住自己,往床里边挪了挪。

  「婚礼上要是还这副样子,你就完了。」

  厄班抱着她露在外面的小腿,把脸贴上去蹭了蹭。

  那点口红印又蹭到她脚踝上,红红的一小片。

  谭雅低头看着那块印记,忽然觉得这叫什么,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她折腾他一顿,自己也没好到哪儿去。

  厄班站起来,走到窗边,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全是不舍,像一只被赶出窝的大狗,在门口徘徊着不肯走。

  谭雅朝他摆摆手,示意他赶紧滚。

  他翻窗出去,动作利落,一点声音都没有。

  窗台上只剩几片被晨露打湿的叶子。

  谭雅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觉是一点没睡,现在还要去洗个澡,把这一身口红印子洗掉。

  她撑着腰坐起来,往浴室走,路过镜子的时候瞥了一眼,脖子上,锁骨上,肩膀上,到处都是他留下的痕迹。

  她拧开花洒,热水浇下来,那些红印在水汽里变得模糊。

  她搓着肩膀上的那一小块,心想这婚结得,可真够累人番外四孕反

  婚礼上,谭雅那件露背的婚纱被换成了保守的款式。

  从领口到腰线裹得严严实实,后背更是遮得密不透风。

  原本推荐上一件婚纱的谭愿气得牙痒痒,盯着那个站在新郎位置上的男人,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真是属狗的。」

  婚礼在老教堂里举行。

  当那钟声敲响的时候,厚重的木门从两侧推开,阳光涌进来,洒在红毯上,洒在她身上。

  她穿著白色的婚纱,手捧着花束,站在门口。

  厄班整个人都要哭了。

  在那个世界的最后一天,她只戴了头纱。

  山顶的晨风,简陋的头纱,一朵野花绕成的戒指。

  她说,虽然没法领证,但可以给你补一场简陋的婚礼。

  那是她给他的,一场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婚礼。

  现在,阳光照在她身上,婚纱的裙摆铺在红毯上,教堂里坐满了人,她朝他走来。

  这一次,是真真正正地嫁给他了。

  谭雅没让谭父送她走过这段路。

  从穿越到回来,从那个世界到这个世界,他们从来都是自己走向彼此。

  不需要谁把她交到他手里,她自己走过来的。

  厄班浑身都在发抖,像一只被牵引的野兽,绷着全部的肌肉。

  他想冲下去,想在大庭广众之下抱住她,想把她揉进怀里再也不松开。

  被谭雅的眼刀逼退。

  刚迈出的半步硬生生收回去。

  婚礼上他要是失态,她不会饶了他的。

  结婚誓词的时候他在哭,交换戒指的时候他也在哭。

  戒指套了好几次才套进去,套进去了又不肯松手。

  牧师说可以亲吻新娘了。

  他掀起她的头纱,那层薄薄的纱从她脸上拂过,露出底下那张他看了无数遍的脸。

  她的嘴唇上涂着口红,是那天他试过的颜色。

  他盯着那两片唇,想起早上天没亮他留在她身上的那些印记。

  他低下头,吻落在她的眼皮上。

  没干吻唇,他怕在他们婚礼上闹出笑话。

  「厄班。」

  「嗯。」

  她牵起他的手,轻轻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婚纱的布料柔软,隔着那一层薄薄的纱,他的掌心贴着她温热的皮肤。

  「往后可要正经些了呀。」

  一个月的厮混,她的身体不再像之前那时虚弱,也是正常人的体质。

  他们几乎天天做,不分昼夜,从未做过任何措施。

  有没有孩子,她都是能来就来的心态,又不是养不起。

  可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再也拔不掉了。

  哪怕身体没有任何反应,她还是偷偷买了验孕棒。

  那两条线清清楚楚地浮出来的时候,她盯着看了很久,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假不了,就他那猛劲,不信这会是假的。

  厄班的眼睛睁大,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小腹上。

  他的手开始发抖,抖得厉害,掌心贴着她的皮肤,不敢用力。

  「你怎么不告诉我?」

  谭雅弯起眼睛。

  「因为我觉得现在说,你的表情会很有趣。」

  刚止住眼泪又掉下来。

  这会是大哭。

  婚礼上新郎哭,大家都以为是喜极而泣。

  只有她知道,他在委屈。

  「你就知道欺负我。」

  谭雅将他拉低了些,踮起脚,凑到他耳边。

  「谁叫我老公欺负起来很可爱呢。」

  厄班红着眼眶看她,嘴唇抿成一条线,一副被逗狠了又舍不得咬主人的大狗。

  谭雅笑着擡手擦他脸上的泪,擦不干净,干脆又用袖子擦。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攥在掌心里,又怕弄疼她,慢慢松开。

  最后,他只是把她拉进怀里,把脸埋进她颈窝,闷闷地说了一句什么。

  声音太小,被宾客的掌声淹没了。

  「我会做个好爸爸的。」

  她靠在他肩上,笑了笑,没说话。

  教堂的钟声又响了,阳光从彩窗里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烘烘的。

  厄班抱着她,哭得很丑,可谭雅觉得,这是她家小狗最好看的样子。

  婚礼结束之后,两人就去了医院。

  检查结果出来的时候,谭雅低头看着那张单子,心想果然真的怀了。

  差不多一个月,算算时间,应该就是被他找到的第一天晚上一发入魂。

  她默默在心里记了一笔,以后得强制让他戴好措施。

  厄班愣愣地盯着报告单上那小小的影像。

  他在那个世界的时候,想过和谭雅有孩子。

  那时候他满怀希冀,以为有了孩子她就不会走了。

  他努力了很久,却始终等不来。

  他甚至想过是不是生殖隔离,想过是不是老天爷不让他留住她。

  那些念头压在心里,压得他崩溃过,绝望过。

  回到家后,他把那张孕检单收好,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和再次让她送给他的平安锁放在一起。

  然后他爬上床,从后面抱住谭雅,手轻轻覆在她小腹上。

  「谭雅,我该怎么做?我不会当爸爸。」

  他迷茫的不知所措。

  「能不能教教我?」

  就像以前一样,什么都教他。

  谭雅被他问笑了。

  「我也是第一次当妈妈,教你怎么当,还需要你做什么?我一个人当爹又当妈呗。」

  厄班把脸埋进她颈窝里蹭了蹭,头发扎得她痒痒的。

  「可是我不会啊。」

  「不会就自己学。」

  怀孕期间,谭雅倒没觉得有什么。

  吃好睡好,还有人伺候。

  倒是厄班,把那几本育儿书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越看越不安。

  书上写的那些孕期风险,他一条一条记下来,记了满满一本子,半夜睡不着就翻出来看。

  谭雅觉得,怀孕期间最危险的事,不是那些书里写的并发症,是她老公。

  他每天殚精竭虑,恨不得把她焊在床上,就怕她摔一跤。

  她乖乖配合了,他又不知从哪个野网站看到什么奇谈怪论,趴在她耳边,期期艾艾地问。

  是他重要,还是她肚子里的孩子重要?

  谭雅被他问愣了,反问他:「你和他/她比?」

  厄班不吭声了,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扭过头去,后脑勺对着她。

  谭雅这才反应过来这家伙在吃醋,和肚子里那个还没成型的胚胎吃醋。

  脱离紧张期之后,他就开始变本加厉。

  偶尔拉着她做,她一边护着肚子,一边还得承受他的醋劲,闹心得不行。

  不配合他,他就哭,说谭雅不爱他了,说谭雅嫌弃他了。

  反正横竖都是他有理。

  谭雅叹了口气,当年的锅砸向现在的自己。

  他本来就是个没有安全感的人,她之前好设法逃离过他,虽然嘴上不说,他却一直惶恐着她再次离去。

  谭雅的孕期书单里,除了那些讲胎教、讲营养、讲新生儿护理的,还多了一本《如何在怀孕期间安抚伴侣》。

  这书本来是用来安抚女性的,被她买了回来。

  她翻了几页,觉得写得挺好,就是性别不太对。

  怀孕期间,谭雅的情绪稳定得像一潭死水。

  心态平和,连医生都说她状态不错。

  倒是厄班,又哭又闹,情绪起伏大得离谱。

  谭雅有时候看着他那副样子,恍惚间以为自己的孕期反应传染给他了。

  让她确认这件事,是在一次家宴上。

  谭雅夹了一筷子猪肉,刚放进嘴里,那股荤腥味猛地冲上来,胃里翻了一下。

  她还没来得及放下筷子,厄班已经冲出去了。

  洗手间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呕吐声。

  谭鸳那时就坐在他对面,表情复杂得像是被人塞了一道超纲题。

  「到底是你怀孕,还是他怀孕?」

  谭雅默默夹了一筷子素菜,嚼了嚼。

  「可能是他吧……」

  到了晚上,厄班的多愁善感就开始发作。

  他把她抱在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碎碎念个不停。

  念他怕自己当不好爸爸,念他怕孩子以后不喜欢他,念他怕谭雅生了孩子就不爱他了。

  念着念着,小珍珠就掉下来了,一颗一颗砸在她头发上。

  谭雅被他箍得动弹不得,只好拍拍他的手背,说一句「不会的」,又说一句「怎么可能」,再说一句「你瞎想什么呢」。

  这三句话翻来覆去说了几十遍。

  彼时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赶紧把孩子生下来吧,他这孕反,真的太磨人番外五小孩心事

  我叫谭遇,明明是个女孩,却摊上这么个男孩名字。

  我问过我爸,他一脸虔诚说感谢与你妈妈相遇。

  我还有个名字叫叨叨。

  我妈取的,她说我嘴碎得像我爸一样,成天叨叨叨。

  我觉得我妈这话说得很不公平,明明我爸比我还能叨。

  从小到大,我见过的别人家父亲,都是顶天立地的硬汉。

  我爸也顶天立地,一米九的个子往那一站,阴影能把我和我妈整个罩住。

  可他总喜欢搂着我妈的腰,脑袋往她肩上一搁,要她给他顺毛。

  我也想顺毛。

  去找我妈帮我顺。

  我爸低头看我一眼,很认真地说这是伴侣的特权,让我哪凉快哪呆着去。

  我很委屈,但我爸一根手指就能把我弹飞,我不敢吭声。

  我小姨说,我爸对我的爱很深。

  深到成了执念。

  她说我妈生我那天,我爸哭着要去殉情。

  他动作利索得很,像是演练过很多遍。

  我妈早就嘱咐过这时候要给他植入镇定剂。

  不然我大概就是唯一个妈还在,爹「殉情」的孩子了。

  我妈后来也跟我说过这事,她说她曾经教过他,人生中并不是只有她一个人。

  教了很久,教了很多次,最后的结果,就是我爸那殉情熟练的动作。

  我爸这人还贼磨人。

  上次我妈画漫画,在网上找素材,翻到几张胸肌照,想参考一下肌肉结构。

  我爸当时没说什么,很冷静,甚至给我妈倒了杯水。

  晚上他就憋了个大的。

  那时候我妈正在赶稿,被他打横抱起,坐在他腿上。

  金属链子硌着她,她动都不敢动。

  「是我好看,还是他们好看?」

  我妈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接下来我就被赶走了,我爸发现我趴在门缝偷看,叫我赶紧睡觉去,然后「砰」地把门关上。

  我贴着门板听了半天,什么也听不见。

  那时候我刚看完一部宫斗剧,觉得我爸好手段。

  常常脑补,我大概就是他缠住我妈的筹码。

  不然为什么每次我妈要出门很久的时候,他就把我往她怀里塞?

  说我离不开她,说我会哭,说我会想妈妈想到发烧。

  我不会,我身体好得很,但我爸说我会,那我就会。

  那三天之后,门终于开了。

  我爸站在门口,一脸容光焕发,头发丝都精神。

  他摸摸我的头,声音温柔得不像话:「想吃什么?爸爸给你做。」

  我才不想吃他做的,我就想进去看看我妈。

  我爸一只脚横过来,不偏不倚挡住门缝。

  「你妈在睡觉,不许打扰。」

  我从他腿底下钻过去,我妈果然醒着,靠在床头,一见到我就张开手臂把我捞进怀里,抱得紧紧的,像是捞到了救命稻草。

  「叨叨,妈妈今晚跟你睡好不好?」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偷偷往门口瞟了一眼。

  「你爸太恐怖了。」

  她又补了一句:「我再也不画胸肌男妈妈了。」

  我点点头。

  虽然不知道胸肌男妈妈是什么,但妈妈要跟我睡,这是好事。

  我好久没和妈妈睡觉了。

  我爸走过来,一把将我捞出来,他的表情很平静,但我看得出他在不满。

  「你该去上学了。」

  最后我还是被他塞进了车里。

  车子发动的时候,我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说。

  「我妈是遭了什么孽,才会遇见你这个磨人的妖精。」

  我爸锤了我一脑瓜,不疼,但很响。

  「你完全不懂,等你自己有了伴侣就知道了。」

  我揉着脑袋,心想我才不要找这么缠人又磨人的伴侣。

  我喜欢温柔的,温柔的就好。

  十多年以后,我上班了。

  没找到缠人的,也没找到温柔的。

  找到了一个病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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