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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弃养的怪物boss盯上了 第19章第一种复杂情感

作者:者者都

厄班感到胸口深处传来一阵陌生而尖锐的悸动。

  他懵懂地擡起眼,望向谭雅近在咫尺的脸庞。

  「心疼?」

  「嗯。」谭雅的指尖没有离开他的手臂,反而顺着流畅的肌肉线条缓缓上移。

  「就是我不想看见你受伤。就算你能立刻恢复,我也希望看到你总是完好无损的样子。」

  她牵引着他的手,不是强硬地,而是带着一种引导的意味,将他的掌心轻轻贴在了她自己左胸上方。

  隔着一层单薄的睡衣,厄班的手掌下清晰地传来了搏动。

  一下一下撞击着他的掌心皮肤。

  「你这里若有伤痕,我这里,就会痛。」

  气息拂过他耳畔,一只手抚上他的脸颊,拇指蹭过他有些茫然的唇角。

  「明白吗?就算你自己感觉不到疼,我也会为你,感觉到疼。」

  「所以更应该保护好自己,不要去受伤。」

  厄班怔住了。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情感。

  人类的情感复杂,他曾模糊地知晓那是什么存在,甚至在冰冷的观察中,生出过一丝模仿的渴望。

  他想成为「人类」,想去理解。

  可现在,当某种类似情感的东西真正在他胸腔里滋生蔓延时,他却不知道这个叫什么。

  是「开心」吗?好像有一点,因为谭雅正专注地看着他,触碰他。

  可又不是纯粹的开心,里面还搅着一种酸涩,那或许是「难过」?

  但似乎又不止……

  他说不出来。

  「可是谭雅,伤是在我的身上,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也会疼?」

  谭雅注视着他那副近乎童真的神情,心中那份「教育」的念头,如同深水下的暗流,变得清晰。

  人生第一次要去洗脑一个「怪物」

  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微微倾身,向他靠近。

  几缕柔软的发丝随着她的动作,从肩头滑落,轻飘飘地拂过厄班裸露的颈侧皮肤。

  他怔住了,浅色的瞳孔微微放大,一眨不眨地锁住谭雅渐渐靠近的脸庞。

  他能看清她根根分明的睫毛,以及眼底那片幽深映着他倒影的黑眸。

  她的额头,轻轻抵上了他的。

  厄班失措:「谭雅?」

  只是一小块皮肤相贴,这个简单的接触,却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猝不及防地窜过厄班的神经末梢。

  一种陌生的晕眩感攫住了他,让他下意识地想向后躲闪。

  谭雅轻笑了一声。

  带着一丝了然和纵容,像看破了孩童笨拙的逃避。

  她没有让他退开,反而就着这个极近的距离,主动伸出双臂,环抱住了他。

  一只手安抚性地轻拍着他的后脑,理顺大型动物不安的皮毛。

  「因为你是我最重要的人啊,最重要的人受了伤,哪怕只是看着,心口这里也会跟着揪起来的。这叫『感同身受』。」

  厄班被她圈在怀里,下巴几乎搁在她的肩头。

  他喃喃重复,像在咀嚼一个全新词汇:「我是你……最重要的人?」

  「没错。」

  她的手指穿过他微卷的发,动作轻柔,话语却像在铸造不容更改的烙印。

  「厄班,我没有父母,没有亲人。在这个陌生又危险的世界里,我只有你。」

  她稍微退开一点,双手捧住他的脸,仿佛要将他整个灵魂都吸入那片漩涡。

  「而你,厄班,你也只有我。」

  她清晰地说道,「无论我们身处何地,是安全还是危险,我们都会在一起。这是一个约定。」

  这个认知,在厄班混沌的意识里激起一圈圈不断扩大的涟漪。

  「你可以依赖我,信赖我。我这人其实没什么耐心,脾气也算不上好……」

  她顿了顿,指尖拂过他微微颤动的睫毛。

  「因为是你,我愿意把我所剩不多的耐心和温柔,都给你。我愿意试着,为你,也为我们,在这见鬼的世界里,撑起一处能遮风挡雨,能容纳我们两个人的家园。」

  「家园」。

  又一个陌生的的概念。

  厄班怔怔地,谭雅的话语在他空茫的认知里反复回响。

  他隐约觉得,自己似乎被承诺了一件非常非常了不起的事情。

  最初,他只是贪恋谭雅身上的温度与柔软。

  靠近她,像靠近一个恒定的热源,能驱散骨髓深处与生俱来的寒意。

  拥抱她,那柔韧的骨骼与温软的肌肤,能给予他一种连自己都无法命名的安宁。

  这成了他逃离基地后,第一个自主寻获的「需求」。

  创造者只教会他服从与杀戮,基地那些穿著白大褂的人,投来的目光里永远混杂着恐惧、厌恶与冰冷的评估。

  直到他撕裂牢笼,才惊觉自己长久以来,不过是一只困在井底,从未见过真正天空的蛙。

  然后,他遇见了谭雅。

  她会递给他蓬松柔软的被子,那织物包裹住身体的感觉,与实验室的束缚截然不同。

  她会给他裹着香甜奶油的面包。

  他尤其迷恋奶油在舌尖化开的瞬间,那种甜腻丝滑的触感会让他瞳孔放大。

  这是一种能直接作用于神经的愉悦。

  他凭着本能判断:这叫做「喜欢」。

  此刻,谭雅觉得自己编织出「只有彼此」、「家园」、「最重要的人」这些耀眼而陌生的图景,连她自己似乎都有些被这份郑重打动。

  而厄班愣愣的表情,在她看来有种别样的趣致。

  她心里悄然滑过一个念头:要是他能一直这么乖,就好了。

  这个念头让她握住了他的手。

  那只骨曾轻易撕裂血肉与骨骼的手。

  她低下头,将嘴唇轻轻印在他的手背上,一个不带情欲的吻。

  「厄班,」她擡起眼,望进他有些失焦的浅色眸子里,宣告道,「你在我这里,是有特权的。」

  喜欢。

  这个词再次毫无预兆地撞进厄班的意识。

  好喜欢。

  不仅仅喜欢她身体的温度和柔软,不仅仅喜欢她给予的面包与栖身之所。

  他开始喜欢她说话时尾音微微的起伏,喜欢她下达指令时不容置疑的语气,喜欢她偶尔流露的温柔,甚至喜欢她气急败坏时拧起的眉头和带着火气的斥责。

  谭雅的一切。

  她的存在、她的气息、她的声音、她给予的所有感觉——

  都让他心神荡漾。

  怪物于一片荒芜的情感废墟上,亲手栽种并辨认出了第一株破土而出的幼苗。

  它的名字叫——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