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弃养的怪物boss盯上了 第22章生命

作者:者者都

把那对活宝父子安全送回了山脚下的小镇。

  里得的母亲黛安娜是个明理爽利的女人,挺着明显的孕肚,一手拧着儿子的耳朵,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地给了还在那悲情未散的索恩一个结实的「毛栗子」。

  她对着谭雅歉意地笑了笑。

  「实在对不住,给你们添了这么大麻烦,家里乱,要是不嫌弃,进来喝口水歇歇脚吧?」

  谭雅摇头婉拒:「谢谢,不用了,我们还得去把山里打的猎物处理掉。」

  黛安娜的目光顺势落到谭雅身后,厄班正安静地站着,肩上轻松地扛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大麻袋,袋口隐约露出些深色的皮毛。

  这骇人的数量,还有这男人扛着它们如同无物的轻松姿态,让黛安娜瞬间瞪大了眼睛。

  「这、这么多……全是你们打的?」

  谭雅不欲多言,含糊带过:「也不全是,还有些别的杂物,顺便一起卖了。」

  黛安娜点点头,目光在厄班身上又转了一圈,脸上露出善意的调侃笑容,对谭雅压低声音道。

  「妹子,你男人可真了不得。这力气,这身板,还这么听你话,你可是有福气哟。」

  「你男人」三个字让谭雅只觉得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连耳朵尖都开始发烫。

  「不是不是,姐,你误会了!」

  她连忙摆手澄清:「他是我弟弟!亲弟弟……不是,是表弟!」

  黛安娜看看谭雅清秀的东方面孔,又看看厄班那苍白深邃、明显带有异域感的轮廓,脸上写着「你逗我呢」几个大字。

  不过她看谭雅脸红得快要冒烟,显然脸皮薄,便善解人意地不再深究,只是顺着话笑道。

  「是嘛?那你也不错,有个这么帅气的『弟弟』。」

  话音刚落,屋里正揉着脑袋的索恩不干了,探出半个身子,酸溜溜地插嘴。

  「就那小屁孩模样,有什么帅的?明明是我这种成熟稳重的男人才最有魅力!」

  黛安娜闻言,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家老公,一米七几的个头在普通人里不算矮。

  但此刻站在门廊下,跟厄班那高大身影一比,显得格外「娇小玲珑」,气场全无。

  她「呵呵」笑了两声,没接丈夫的话茬,直接伸手拧住了索恩的耳朵。

  「哎哟!老婆!轻点轻点!当着外人面呢!」索恩立刻龇牙咧嘴地讨饶。

  黛安娜面上带着微笑,手下却毫不留情,一边拧着丈夫的耳朵把他往屋里拖,一边回头对谭雅温和道别。

  「那就不耽误你们了,路上小心,有空来玩啊!」

  门在索恩的哀嚎和黛安娜从容的微笑中关上,将那充满烟火气的一家隔绝在内。

  谭雅摸了摸还有些发烫的脸颊,长长舒了口气,转身对厄班道。

  「走吧,办正事去。」

  厄班点点头,扛着沉重的麻袋跟在她身侧。

  将钞票点清塞进贴身口袋,谭雅的眼睛几乎要放出光来。

  沉甸甸的厚度让安全感油然而生。

  干脆别画那劳什子漫画了,以后就靠打猎为生?

  不行不行。

  猎杀太多,动物保护组织大概不会给她发奖金,只会给她发法院传票。

  正盘算着,手忽然被牵住。

  厄班微微弯下腰,黑发梢垂下,浅色的眼睛里盛满了从刚才起就一直盘旋的困惑。

  「谭雅,为什么那个人的肚子,会那么大?而且我听到……」

  他侧了侧头,在回忆某种细微的声响,「她肚子里,有另一个很小很轻的心跳声。」

  「她是活吃了一个小人在肚子里吗?」

  谭雅还在因卖钱的笑脸僵住。

  她深吸一口气,准备开启一场针对非人生物的速成科普。

  「那是因为,黛安娜小姐的肚子里,正怀着她自己的孩子,我们人类,还有好多其他的哺乳动物,小宝宝在最开始的时候,都是在妈妈的肚子里慢慢长大,然后才生出来的。」

  厄班脸上依旧是一片空白的茫然。

  这个概念显然超出了他「实验室产物」的认知框架。

  谭雅想了想,换了个方式,指了指他们来时的小镇方向。

  「就像我们刚刚送回去的那个里得。他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也只有这么一点点大。」

  她用手指比划了一个极小的长度。

  「他就是从黛安娜的肚子里生出来,然后才一点一点,长成现在这个模样。」

  「肚子……生出来……」厄班喃喃重复。

  接着,他擡起头,问出了一个更核心,也更让谭雅措手不及的问题:

  「那我,也有『妈妈』吗?」

  谭雅:「……」你是非法基因工程的人造人啊崽!

  这话差点脱口而出。

  她卡壳了几秒,斟酌着措辞:「你的『妈妈』……嗯,可能没有传统意义上的妈妈。也可能有,但情况比较特殊。」

  她决定把难题抛回去,「这个问题,大概得去问当初创造你的那些白大褂才清楚。」

  厄班抿唇,眼神暗了暗。

  他绝不愿意再回到那个地方,去问那个疯狂老头关于自己「起源」的任何事情。

  但疑问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发芽。

  他沉默地走了几步,又抛出一个问题,这次的目标直接转向了谭雅:

  「谭雅,你以后也会当『妈妈』吗?」

  谭雅:「…………」

  她感觉自己的脚趾在鞋子里微微蜷缩了一下。

  「这个……可能,也不一定吧。」

  毕竟,她连对象都没有,考虑这个未免太远。

  「为什么不一定?」

  厄班展现出一种不得到答案不罢休的执着,继续追问。

  「不是所有女性,都能有孩子吗?」

  谭雅感觉脸颊又开始隐隐发烫。

  这要她怎么解释?

  难道要从两性生理结构、社会伦理、个人意愿开始讲起吗?

  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路边一家不起眼的旧书店。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进去给你买本书!一本书就能解释清楚了!」

  不等厄班回应,一头扎进了那间小店里,把满脸问号的厄班独自留在了人来人往的街边。

  几分钟后,厄班手里多了一本书——《7~12岁:理解我们的身体与生命》。

  幸亏是在观念相对开放的国外,这类面向儿童的生理启蒙读物并不难找。

  将一切都给书。

  谭雅像没事人一样带着厄班回到山林小屋,便着手准备中餐。

  今天是她承诺的「馒头日」。

  将揉好的面团盖上湿布醒发,她趁着间隙,又用手机搜索起「低成本自制围墙攻略」。

  山里并不太平,这道防线必须尽快落实。

  午饭简单用两碗清汤挂面打发了。

  整个下午,谭雅都窝在临时充当书房的小房间里赶漫画稿。

  厄班则抱着那本新书,蜷在旁边一张从旧公寓带来的懒人沙发里,安静地翻阅。

  他读得很慢,手指有时会无意识地划过书页上的插图,浅色的瞳孔里映着那些描绘生命孕育过程的简笔画。

  偶尔,他的视线会从书页上悄悄偏移,落在不远处正全神贯注画着的谭雅身上。

  目光最后总会定格在她平坦的腰腹间,停留片刻,再默默移回书页。

  傍晚时分,木门被轻轻叩响。

  谭雅拉开门,有些意外地看到索恩站在门外。

  他手里提着一个深色的玻璃瓶,里面晃动着暗红色的液体。

  「自家酿的葡萄酒,」索恩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将瓶子递过来。

  「不算什么好东西,就当谢谢你们白天帮了里得那臭小子,也为我那冒失的举动道个歉。」

  谭雅确实没想到还会有「谢礼」。

  在这个人人自危的世界里,她早已习惯了冷漠与提防,这样的邻里往来,几乎让她感到一丝久违的社会的温度。

  看来这偏僻山村的民风,比她预想的要淳朴得多。

  「您太客气了,」她接过酒瓶,道了谢。

  却发现索恩还站在原地,搓着手,似乎有话想说。

  「那个……其实还有个小事情,」索恩嘿嘿一笑。

  「我能跟你家那位『弟弟』比比力气不?就掰个手腕!我老婆总说我虚,我得证明一下自己!」

  谭雅了然,侧身让开门口:「当然可以,请进吧。」

  她朝屋里喊了一声:「厄班,出来一下。」

  厄班闻声放下书,走了出来。

  谭雅将他拉到一边,踮起脚凑近他耳边叮嘱。

  「你去跟他掰手腕,就是握住手比谁力气大,记住了,别弄伤他,也别把桌子椅子弄坏,适当让他觉得你用了点力就好。」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谭雅的低语像羽毛搔刮。

  厄班感觉耳尖莫名有些发热,他乖乖点头,表示明白。

  转身面对索恩时,他已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索恩伸出粗糙的大手,用力握住厄班那肤色苍白的手掌。

  他深吸一口气,低吼一声,手臂上的肌肉骤然贲起,猛地发力!

  然而掌心下的那只手纹丝不动。

  稳得像焊死在桌面上的铁铸,连一丝最微弱的颤抖都没有。

  索恩额角青筋暴突,脸憋得通红,使出了吃奶的力气,身体都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倾斜。

  无论他如何挣扎,厄班的手臂依旧稳稳地立在那里。

  就在索恩僵持不下,开始怀疑人生时,厄班动了。

  他甚至没有显露出用力的迹象,只是手腕极其平稳地开始向索恩用力的反方向,缓缓下压。

  谭雅在一旁看得分明,适时开口。

  「索恩哥,规则允许的话,你可以用两只手试试。」

  索恩此刻也顾不上面子了,闻言立刻空着的左手也猛地握住厄班的手腕,双臂同时发力,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全身重量都压了上去。

  厄班的表情依然没什么变化。

  他甚至有空擡起眼帘,看了谭雅一眼,确认是否要继续。

  得到谭雅一个微不可察的点头后,他手腕向下的趋势只是略微加快了一丝。

  「砰!」

  一声闷响。

  索恩连人带椅子直接带倒。

  「我靠——!」

  索恩脱口而出,坐在地上半天没回过神,脸上混杂着震惊的挫败和难以置信。

  他喘着粗气:「妹子……你家这位『弟弟』,每天都吃些什么玩意儿啊?这力气是打小吃铁砧长大的吗?」

  谭雅摸了摸下巴,状似认真地思索了一下,回答道。

  「也没什么特别的。大概就是一顿六个大馒头,外加一杯白开水吧。」

  索恩:「……」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吃、吃这么多吗?」

  他灰溜溜地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脸上臊得通红。

  含糊地说了几句客套话,便匆匆告辞离开。

  送走索恩,谭雅关上门,拿起那瓶葡萄酒,拔开软木塞闻了闻,又将瓶子递给厄班。

  「你闻闻看,里面有没有加什么不该加的东西?」

  厄班接过酒瓶,凑近瓶口,鼻翼极轻地翕动了两下。

  几秒后,他摇头:「没有。只有葡萄发酵的味道,和一些橡木的味道,没有药物,没有毒,没有其他生物的血液或分泌物。」

  听他这么说,谭雅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长长舒了口气。

  还好。

  她可不想再来一出杀人魔那种事